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標題: 未婚妈妈误入豪门契约婚 全集 1.2MB [打印本頁]

作者: 515910197    時間: 2012-1-17 12:43
標題: 未婚妈妈误入豪门契约婚 全集 1.2MB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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未婚妈妈误入豪门:契约婚姻2 k1 m% K" x. g5 G, z
  作者:某R+ M2 m- G  h3 p,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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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第一卷 未婚妈妈
+ Z! Y  o0 z! s, w  楔子 天亮$ J: L. n' m/ b! |
  他果然不记得她了。) s3 r0 N% J' v
  苏瑞并不觉得惊奇,除了萧萧外,他的眼中本来就容不下另外一个人。: p6 I* C0 V( R5 e
  其他的女人,对他而言,都是一个模样。, @/ T( T: N% C
  “昨晚的事,我会负责。你可以说出你的条件,只要不是太离谱,我都会满足你。”这是天亮后,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。
, C( U) Z8 b2 ?: [  苏瑞于是开始回想昨晚的情景:为了公司的一个大单,她去陪那些眼睛里写着“色-迷迷”三个字的客户,本来以为自己可以游刃有余,毕竟,她酒量惊人,这两年做销售,也在大风大浪里闯过,可是,却没有料到他们会在她的酒里下-药。3 [( o) f4 h# O
  发觉不对劲之后,苏瑞便借着去洗手间的理由,离开了那个包厢,可是酒劲带着药力,她根本无力抵抗,正想打电话求助。他迎面走了来,在她震惊宛如梦游般的注视下,张开手臂,将她抱在怀里。+ C* _/ {. X2 Q" l8 o% B
  她闻到一鼻子酒气。0 a+ O, f( ^4 F
  “跟我走。”他霸道而强硬地说。
' H2 G1 H$ D; V( x. T( ~  她几乎没有半点犹豫,异常顺从地跟上他的步伐。
# E+ \/ U) P8 [: ^  他带她去开-房,然后,打开浴室的蓬头,“先洗澡。”
/ b, X- t& f# y/ t3 l3 R8 A5 W  和上次一样。
; B$ P+ P& q% j1 A) n  除了萧萧之外的女人,他都觉得脏。# \% b1 S; ]# q. Z1 `( ^
  不过,苏瑞却不是当初那个仰视着他、将他视之为神的小丫头了。7 v( O' h% M) h3 t+ E8 O
  “你自己慢慢洗,我先走了。”她说着,就要离开。
6 V4 b; F: N0 c3 P' z7 o  他却从后面拉住她的胳膊,烦躁地说:“是不是每个女人都这么别扭!你们到底要什么,才能知足!”
( L3 W! j0 Z2 U7 u; F  苏瑞哂然:这一次,又是被萧萧气到了吗?所以买醉,所以像上次一样,用这样恶劣的报复行为,来教训那个总是不知福的女人。- M  o7 ~1 U7 C
  “我想要——”她终于转过身,心里狠狠地骂自己贱-得可以,可是身体那么诚实,在看见他的那一刻便开始变得炙热,如烈烈燃烧的野火。她的手臂攀上他的脖子,“我想要-你。”
& f& R- ]) z0 L) ^4 h. ~  脚尖踮起,她吻住他凉薄的唇,清凉如昨,冷漠如斯。( T+ a4 H, Y  L6 Z
  后面的事情,苏瑞不太记得了。( e- ]/ P5 r7 p/ U6 _5 G
  一夜缠-绵,她是缠着他的藤蔓。
% L) ^0 f) E- l( n, _  然后,累极后,他转向这边,她转向那边,背对而睡,同床异梦。
% Z# ~8 ^' A5 z1 j/ H2 E  再然后,天亮,他衣冠楚楚,站在床边,开始为这场荒谬的一夜-情善后。
1 }/ M3 v1 J5 n. z& ~  甚至懒得再看她一眼。
( [6 @: o$ f3 A  “哦。”苏瑞慢条斯理地坐起来,从自己的小包里拿出那张藏了很久很久的支票,将它轻轻地放在床头柜上,“谢谢你帮我泻-火,这是报酬。再见——莫梵亚。”
# ^! }& G- S- p  再见,莫梵亚。
6 i/ c9 |. [- g  `4 E8 K0 C  这一次,你是真的可以从我的生命里滚出去了。
- i% d/ t. J( C( s/ m% }  结束这场长达五年的……闹剧!
) p' U8 J" @2 L  我的独角戏。
( P+ c! {+ j6 |8 s. `# m& Q( G  (一)新来的老板(1), l- z# I9 Q- j4 O+ B/ D8 s
  上班伊始,宋丽丽便开始逼问苏瑞昨晚的行踪,“喂,我昨天给你打电话,你为什么没有接?那些人在业界的风评差极了,我听说狐狸精派你单独去和他们谈合同,就知道肯定会出事,到底出事了没有?快说啊,我都急死了。”
' {' J7 G  _7 r- f) t  L1 X  苏瑞趴在桌上,有点神不守舍道:“差一点,但是没出事。”
5 b  \9 F$ D! F) ]  “那就好。”宋丽丽长松了一口气,随即更为恼怒道:“我看狐狸精八成是故意的!她不是已经抢到了总经理助理的位置了吗?怎么还处处和你过不去?想当初她进公司的时候,还是你一手带出来的。”
  s+ K5 D: [8 |, a1 M' V  苏瑞倒没那么义愤填膺,只是埋着头,收拾起桌上的资料文件。4 [! t5 W' s$ G
  “说曹操曹操到……”宋丽丽在苏瑞耳边快速地丢下一句话,赶紧溜回自己的位置。苏瑞目光一瞥,很自然地看见那双高达十几英寸的高跟鞋,一扭一摆地走了过来,最后停在了她的面前。3 q# D' _; m0 R2 G+ e3 L
  苏瑞抬起头,以手支颐,漫不经心地看着面前这个漂亮女人:酒红色的齐耳短发,略显夸张的耳环,精致得毫无瑕疵的妆容,美艳逼人,有点日韩风。* x8 k/ l+ _3 W
  “我听邦达公司的陈老板说,你昨天晚上醉得一塌糊涂?还想用身-体跟人家做交易?”她一张口,便是盛气凌人的嗓音。9 w, t( T! s$ h6 \8 @6 W
  哦哦,恶人先告状。……不对,是恶人向恶人告状。
/ v' m: I8 O5 C; g  苏瑞重新趴回桌上,百无聊赖地“哦”了一声,不想争。, P/ G/ S5 f6 n# `
  “苏瑞,你还真不要-脸,这宗生意,我早就和陈老板谈好了,让你去,是照顾你。你想吃独食,也不需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吧。……现在生意砸了,是不是你赔偿公司的损失?这笔生意几百万,你有多少钱赔?”狐狸精开始借题数落起她,而且越说越起劲,几乎将它当成了晨间锻炼。
6 u, ^# i- w' W- ~4 Z  苏瑞忍了很久,在忍耐的期间,她开始想各式各样的事情,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。
3 H% \  [: N9 P6 d! W0 B  譬如仍在还贷款的房子,譬如儿子的学费,譬如妈妈的唠叨,譬如日新月异的物价。可狐狸精的手指戳到她的脑门时,苏瑞还是忍无可忍地站了起来,操起文件夹甩了过去,“有完没完,大不了不做了!辞职信我会马上送过来,拜拜!”
) Q, x7 c3 H# E, N  旁边的文员张大嘴巴,“苏经理?!你……你马上还有一个会议……”
8 @  p$ ]# x& f* `( q+ q  P; K  “滚蛋!”苏瑞冲着文员吼了一句,她觉得自己当时的形象一定特别像泼妇。
. S& K4 l5 s9 ^  文员立刻噤若寒蝉。
2 G4 U9 I4 t2 `; i/ h7 R8 @2 h1 {  可怜的孩子,刚毕业不久就遇到苏瑞这样蛮不讲理的人。8 {& f6 S9 H. M5 f9 h# V! n
  可是,好吧,不在沉默中死亡,就要在沉默中爆发。——苏瑞还不想死。
* J  \3 b/ d) E- N; H  小狐狸精也吃了一惊,文件夹掉在地上时,她往后面连跳了几步,只是脸上脂粉太重,也不知道脸色变了没有。7 J1 A, V* h4 t! o- j* E
  “苏瑞,你疯了!你要辞职就辞职,叫那么大声给谁听呢,你还以为这个公司没有你苏经理就不行吗?!”等回过神,狐狸精发飙了。7 z$ ^) A) O8 k+ i5 B, x
  (二)新来的老板(2)
3 ?8 j2 A, b) e# g! g4 S  苏瑞哂然:得瑟什么呢?如果不是会议的前晚她把太子爷的裤-裆踢了,总助的位置,又怎么轮得到狐狸精?
; O4 p6 R' R! u1 ]4 M  不过是从床-上挣来的,还真的蹬鼻子上脸了?6 _% ?& z' Q8 Y
  “还有,就算你要走,你的那些客户资料,必须交接清楚。这些都是公司财产,不是你的私人财产!”狐狸精的反应倒还快,见她抓着包打算走人,立刻玉臂一伸,挡在苏瑞面前。9 e+ \) _9 P  Y! a$ E
  苏瑞忍不住嗤笑,“笑死个人了,那些项目不都是胡总助你亲自出马拿下来的么?怎么向我这个小经理要资料?就像你刚才说的,我不过是仰人鼻息,什么资源都没了,没什么需要交代的。再见。还有……我听说啊……”苏瑞笑着将声音压得更低,几乎凑到了狐狸精的耳边,神秘兮兮地八卦道:“太子爷有病。脏-病。你赶紧去检查检查。”. U+ U: J  h9 X1 i$ {  S) ?+ a* y
  这一次,苏瑞终于看到了她的惊慌与愤怒,隐藏在蓝色的美瞳下面,从侧面望过去,狐狸精气得发颤的嘴唇,让人大快人心。8 M0 r, W+ r" J, H
  苏瑞同情地拍了拍她的肩膀,将那个一直用来装菜的LV大包包甩上肩膀,踩着高跟鞋,一扭三摇地离开了那栋高级写字楼。) o6 m3 Z& l1 }" ^: F/ w
  本来以为辞职是一件很难的事情,其实也简单得很,不过,刚一踏出大厦,苏瑞忧郁了。, s( v/ l  D8 `
  上一笔生意的提成还没拿到手呢,为了拿到那笔生意,她当初可是喝到胃出血。
2 h# Y& @. x: t9 _. T# r) p( j  明天,儿子的补习班要交学费了。
/ j% ^/ r( A( j/ V5 c9 a  下个星期,还要交五千元的房贷。: [% J; G2 l/ f% p3 }) ~
  年末的车险,小区的管理费,表姐结婚的礼钱,同学聚餐的开销……
7 d; R$ m0 H) \+ y: _- e' d$ Q  妈的老毛病还要定期去医院复查,随便检查检查,又是小一千的支出。在这个公司两年,她拼死拼活才挣得一月一万多的收入,勉强维持温饱。如今好了,拍拍屁股就丢了。% k2 o( H& w6 G$ \5 H3 J5 ^
  苏瑞啊苏瑞,你拽什么拽,不就是被狐狸精欺负到头上去了吗?骨气有毛用!
) F- g2 u, g+ k9 Y  如果她现在回去……) X2 L- J  @% s2 o% u
  这个想法只在脑海里闪了一次,就被苏瑞自己鄙视回去了,好马不吃回头草,她虽不是好马,但也不能这样犯-贱。( ?2 |& h! j. m  h; h' X" ]
  权衡之下,只好采取了最最万不得已的法子,她掏出手机,找到“李艾”的名字,一键拨了过去。
$ k8 u- U6 w6 d6 P  ……
% t2 K4 ]% m/ T) V8 p  李艾接了电话,那边背景很吵,也不知道是不是开party,她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咋乍呼呼,“借钱?多少?……为难?我怎么可能会为难!得,你苏瑞难得开一次口,姐非但不觉得为难,简直是喜出望外,数目小了,少于十万,你还真别开这个口。欺负姐穷吧!”
* I( _8 P  r/ t0 a  L  苏瑞将话筒移开一些,耐着脾气道:“少在这里用钱砸我,只要五万,爱借不借!”
9 x' u( L' l6 l7 R9 y3 x) O+ p  贫富差距啊,真是气死个人。2 v- L* P$ [3 ], _6 ^. t0 j' C
  “生什么气啊,当然借,我这里有现金,你过来拿吧。你知道我在哪里吧?就是Alex新开的那间酒吧。晚上八点,不见不散。对了,你把乐乐一起带来吧,几天没见,怪想他的。”李艾在那边陪着小心。
6 h7 l! u) j+ B' l  乐乐就是苏瑞的儿子。4 A+ q. [' P5 N4 f4 Z8 J6 B  D4 h
  “他和我妈去温故历史二日游了,不在家。再说了,就算乐乐在家,我也不能把他带去见你,我儿子多纯洁啊,怎么能见你们这群人渣。”苏瑞哼了一声。
, E! y+ e4 @* o4 J# \4 P5 c5 t  “行了,晚上八点,是人渣就赶紧滚过来。”李艾说着,挂断了电话,估计是身边有什么节目催她了。* h& Z) f: r9 z7 P  I
  李艾是苏瑞的死党,大学的时候,她住在她的上铺。
* i/ p" K$ g0 P0 ^  现在,她是商家少奶奶。2 D/ v3 D! Z, A. U4 F
  大四时,李艾失恋,男友丢下她独自出国了。她在操场砸着啤酒瓶,叫嚣着天下男人都不是好东西,从此发誓要当灭绝师太。谁能想到,毕业后,她是嫁得最早的。也是嫁得最好的。
+ D* Q% d5 e- |2 I" t* l  而苏瑞呢?从大一开始就想着嫁人,死心塌地想把自己嫁出去,现在已经二十好几,踩在下坡路上了,依旧孤家寡人一只。% u' @$ G. K2 ~( K) o1 T+ @
  人生这出戏,背后,必然藏着一个鬼马编剧,他永远让你猜不到下一步棋。
5 {- ]3 b7 C/ x6 g' ]) [4 Q, X  (三)新来的老板(3)
/ A' [9 G4 S! U6 d+ y  苏瑞回家后,才不过中午,离与李艾约好的时间尚有几个小时。8 K+ ^! q% |7 y& }- g: g
  妈和乐乐都不在家,她看着空荡荡的房间,索性扎起头发,挽起袖子,开始大扫除。& R0 k' M- `" Z5 l& b5 z
  这些年她一直在努力工作,赚钱养家,平时很少做家务,今天小宇宙爆发,连玻璃都抹得干干净净,最后替乐乐打扫房间的时候,她跪坐在地板上,看着镜框里儿子灿烂的笑颜,心中宽慰:其实在家里陪陪儿子也不错。
. o* u5 V5 @! F  z  儿子马上要四岁了,渐渐开始变成小大人了,等他真的变成大人那一天,也就不好玩了。
$ E# ]" x/ s" U  正在苏瑞母性大发的时候,放在客厅的手机铃声开始大响起来,苏瑞连忙站起身,拿过手机,看了看来电显示。( E# [3 R; A9 Q: S% d4 ^
  是宋丽丽。; a2 x3 l4 h6 I( Y1 f+ [0 R
  “喂。”苏瑞接起电话,有点痞痞地笑道:“怎么?来慰问我这个无业游民?”7 U6 H  g4 ^7 S0 i: t# |; T* ~
  “少跟我贫。”宋丽丽嗔了一句,然后压低声音道:“苏瑞,你可以不用辞职了。”2 o# E9 y& ?  J; g& E
  “嗯?”9 {3 }) F5 B4 p/ x
  “听说我们公司换老板了。好像是被别家大企业收购了,刚刚行政室的人通知的,说新的领导班子下午就到。”宋丽丽忍不住高兴的心情,咋咋乎乎道:“终于能把那个好-色的太子爷送走了。等太子爷一走,你说,公司还有狐狸精的立足之地?”
) d. P, D) b  S; a  U! E  “说不准。”苏瑞可没宋丽丽那么乐观,对这个话题,也没有宋丽丽预期的那么开心。“其实我也想趁机休息一阵。就不回去了。”" R) G. X5 h1 \% O7 l1 v
  她刚刚打定主意,要在家好好地陪陪儿子,所以,就算老板换了人,苏瑞还是不打算回去。
6 @% ]$ N. |2 e  “你明天反正要来公司交辞职信,顺便和新老板谈一谈,兴许新老板愿意留下你,给你加薪呢。你苏经理可是营销部的顶梁柱呢。”宋丽丽不遗余力地游说。# |) w, X# L( s' Q
  苏瑞笑了一阵,“明儿再说。对了,新老板什么来头?”; Y  Z) p4 j; o: \
  “暂时没查清楚,只知道姓莫。据说很帅很帅,是只钻石王老五。”宋丽丽开始发花-痴了。' q7 F6 w+ c/ C  N
  苏瑞沉默了片刻,低声呢喃,“姓莫啊……”" `* c. V, `# n/ n  q$ o( W
  是不是姓莫的人,都帅到离谱?9 y1 Q/ r4 C" B6 \/ E
  ……
2 w1 z3 G. H+ @  P" x8 f) b  晚上八点。
( v4 [$ e2 Z  z9 z  如约来到Alex新开的酒吧,Alex也是苏瑞的大学同学,富家子弟,当年一起玩过音乐,大三那年他作为交换生去了万恶之首的米国,去年才回国,和李艾在一个酒会上撞见了,这才重新建立了联系。
: M8 d8 H" I, \  他开的酒吧都很有特色,目的也很单纯。主要是想建造一个适合朋友们在一起玩的场所,根本没想过盈利,所以,无论从招牌、布置、还是服务上,都显得标新立异。
8 u) E; W1 r* t% d1 Z! k  苏瑞去的时候,李艾她们已经到了,一群人在那里喝酒嬉闹,李艾远远地看见她,赶紧挥了挥手,“哎,苏瑞,这边!”$ B1 ?, t3 e/ c, F
  苏瑞提着大包包走了过去,将在场的人快速地扫了一眼,却只认得李艾和Alex两个人。这也难怪,他们的圈子本来就和她没什么关系,她一个辛勤劳作的小白领,每天上班下班已经耗费了全部精力,平时根本没空和他们一起玩。……也玩不起。2 W$ J7 h5 m2 g0 \; Z1 F9 K3 I
  像上次李艾对苏瑞说,她打了一个晚上的牌输掉了几十万,苏瑞当时想掐死她的心都有了。
/ |2 c8 X6 D# [0 x( @- F5 S" B4 I  真是同人不同命,想当初,李艾的英语八级还是苏瑞给她代考的。+ S7 l8 k  @9 u/ Y0 K
  好吧,对女人而言,果然是做得好不如嫁得好。" S& y8 w5 c) i" g2 P! ^" n
  (四)新来的老板(4): l7 J% @: g8 |$ N( k/ ^' w
  “你让开,让苏瑞坐这边来。”见苏瑞走来,李艾将她身边的一个小男生推开,腾出真皮沙发上的位置,拍了拍。7 v* G1 G+ }# n: m7 [
  苏瑞也不客气,大喇喇地坐了下去,然后,向在场的人泛泛地道了声,“你们好。”
& g# ?+ u! k3 r7 A, o  g" t; J  虽然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,不过,好歹在营销部混了那么多年,苏瑞什么场合都见过,一群二世祖还不足以让她怯场。更何况,苏瑞来这里的目的很清晰:她是来借钱的。
% e4 V- [& Y) X  “喏,你要的东西。”李艾也不含糊,直接递过来一个小皮包。
/ C- [5 ^1 o6 e. i  果然是现金。1 Q$ f( z& V# S4 @5 `+ U6 }+ W
  苏瑞哂然,伸手接过来,数也没数,直接往自己的大包包里一塞,“我怎么瞧着你装钱的小皮包也不止五万啊。”
1 v$ x* j* A2 U, S  “算你识货。Gucci限量版。”李艾挑了挑她精致得仿佛画上去的眉毛,笑道:“皮包就当免费赠送了,你若是真的缺钱,拿去二手店,也能换个几万。”
' B6 N/ ~/ Q3 @) g  “谢了。”这次,苏瑞也没客气。反正李艾家里的名牌包包多,与其放着腐朽,不如让她换成柴米油盐,这叫做促进货币流通,增加GDP总值。* T1 x; }" a& m' k7 P" B0 H% i
  “哎,你们神神秘秘的,进行什么交易呢?”坐在李艾另外一边的女孩不知趣地问了一句。李艾白了她一眼,没有回答,她也怕苏瑞尴尬。
: Y. h% |4 N& e+ m0 T  苏瑞倒觉得没什么,人在江湖漂……咳咳,都有潦倒时。" @7 P- M' M& ^& J- k$ f
  “我今天炒了老板鱿鱼,找李艾借点生活费。好了,现在钱到手了,我也要走了,你们慢慢喝慢慢玩,千万别扫兴。”她坦然回答完,也不想多坐。拍拍屁股就要走人。+ X; o1 z  Y* _( i. G; [
  李艾一把拉住她,“多坐坐吧,Alex可是念叨了你好久,请了你那么多次,你丫一直说忙,现在无业游民一个,看你还有什么理由搪塞。”  K; y4 l8 I( Q; G" }6 _; h( }4 p# u
  从苏瑞进来开始,便一直沉默的Alex也终于开腔道:“是啊,苏瑞,多坐坐吧,我们老同学这么久没见面了,应该好好聊聊。”
8 |* p/ n. ~6 k+ b: }3 L$ a  说来也是,自从Alex回国后,她只是从李艾口中得知,却从来没有抽空来见他一次。
( t8 W, `  U  r; `  一来确实是因为忙,忙得火烧屁股,自顾不暇。二来,大概也是因为苏瑞的性格过于冷血,似乎不太爱怀旧,只会往前看。7 y7 D* @8 Y; E: X, O1 h1 w% j; d
  况且,苏瑞和Alex不算太熟的。一直不太熟。
" K( O" y6 }- g4 N7 n  Z% {$ L7 ]  现在,他开口了,苏瑞也不好意思就这样走了,只能重新坐下来。
  {8 b, y. J- m: T) Z& Z0 A  他们继续聊了起来,聊的也是那个圈子的八卦,她没怎么注意听,只是懒懒地靠在沙发上,端着一杯香槟酒,打量起众人。
( }3 r9 \6 ]6 Q6 L- B& C  李艾依旧是大家的焦点所在,她虽是已婚妇女,可是时尚窈窕,漂亮直逼亚姐,她老公好像不怎么管她,任由她夜夜笙歌,苏瑞和李艾算是很铁的关系了,一个月总能见上一两面,却很少见过她老公,真正奇怪。
* [! f% e3 u- n' }: }  可如果说他们的夫妻关系不好吧,也不像,李艾前段时间刚刚换的那辆法拉利小跑,便是她老公送的结婚礼物。
1 {4 a$ E! w- s  }. J; ~8 W  o3 a  (五)新来的老板(5)8 P5 l5 S* E4 k
  苏瑞正自娱自乐,琢磨着李艾的婚姻八卦呢,Alex和她右边的人换了座位,端着香槟靠了过来。% p) @9 \3 `- V9 _
  “苏瑞。”8 [8 z! p$ q0 v
  她换上职业笑容,友好地看了他一眼。& g! L( b' ^$ a& b- s3 `" R7 G+ z( U/ b
  “你现在没有工作了,要不要考虑来我们这里做?我这间酒吧刚开业,正好缺一名大堂经理。”他说。
/ E/ W; z4 P/ P  苏瑞连忙做了一个敬谢不敏的表情,“好意心领,但我这个人很不识好歹,借钱可以,施舍就免了,再说了,我现在和你是老同学,若是来这里工作,你是我的老板,平白无故地降了一级,我太吃亏了。”8 {( i" w5 U# D
  Alex愣了愣,然后抿着嘴笑。
4 x4 h! h- G" j2 C9 L. B  o  他笑的时候还是和以前一样腼腆。
7 Y$ w5 R( S) Z/ p, |, P  说来奇怪,苏瑞对Alex的印象不算很深刻,但对他的笑却极有好感,当年一起组乐队,李艾是主唱,她是鼓手,Alex弹贝斯。他是由李艾引荐,中途加入的,可惜他们才刚刚熟悉没多久,一个月后,乐队解散。后来便再也没有联络了。1 w/ \. A. p8 i% O3 `8 j
  “那我把这间酒吧承包给你,我们算合伙人,不是雇佣关系。”他换了一种说法。0 K7 Y, j; @) A
  苏瑞擦了擦汗,“真的不用,你若真是可怜我,就直接给我个百来十万的,这样实惠。”7 m  _! r& M" d9 h3 a2 Q
  话又说回来,这种私人会所般的酒吧,哪里会有客人啊。
, [- b: P" y( [( M  承包给她?她还不得把老本都搭进去!- ~! W7 K4 I3 H' Y" I
  Alex的好心还真是突发奇想,建立在精神世界的空中楼阁啊。; j  C' v/ C- }+ S0 F$ Y
  言已至此,谈话变得不了了之。" u$ a9 F7 H2 a% Q
  李艾似乎注意到Alex的尴尬,赶紧过来岔开话题道:“对了,你们猜我前几天遇见谁了?”# A: W+ J$ m2 M# n% F& m
  “遇见谁?”
/ g# a1 A$ a, U2 S4 Y6 ?' u  “莫梵亚!”李艾兴致勃勃道:“你们还记得吧?当初在大学时很出名的那个帅哥。对了,苏瑞,你们好像还一起吃过几次饭吧……”
; e7 K2 k# t! p2 c& B( Z( L  苏瑞一口红酒呛在喉咙里,咳得肝肠寸断。7 z: b+ Z" T4 Y" ~) n
  Alex赶紧递过一张纸巾。
! |4 B# X& |+ K! n$ e, M! e& }  好容易止住咳嗽,苏瑞摇手道:“什么一起吃饭,就是萧萧家开Party,请我去了两次。他八成不记得我了。”
% J* s1 {- I! n' ?) q# ]# u  是啊,不记得了。- r$ ?' w5 @  u! }* q, G0 Y
  那天晚上,莫梵亚的目光,分明是陌生的。
" ~7 x& a4 d% |. r# ]; @  “也对,可惜一个绝世帅哥,被萧萧吃得死死的。连我这样风姿绰约的美人,他都没拿正眼瞧过我。对了,他是不是已经和萧萧结婚了?”李艾问苏瑞。
* V& c. P7 ]  C- z8 n  苏瑞摊开手,一头黑线,“我怎么知道。都说不熟。”, n( n! t+ q* J+ x
  应该,大概,是结婚了吧。
6 ^/ j/ b. _: I! e, `$ D3 Z# L3 ]! f$ a  [  苏瑞还记得,他对着电话那头的萧萧,气急败坏道:“你再不来,我就随便找个女人!”然后,他拉起站在他对面的苏瑞,“陪我一晚,十万块,行不行?”' {* ]6 m* P" p2 o
  ……% ]( i# x# H; }& X
  十万块,也不是她的价格,只是与萧萧赌气的余屑而已。
0 p/ P# A# `" ]: i  她就是传说中的炮灰。0 A8 f, o! l: a& p
  “如果不是知道莫梵亚对萧萧死心塌地,我都怀疑乐乐是莫梵亚的儿子,看乐乐的鼻子眼睛,啧啧,根本就是莫大帅哥翻版。”李艾自言自语一般嘀咕着。" j5 y6 t- q" L: W( Q; v8 q
  苏瑞又开始咳起来。0 ^& u% v, i. ?; ~* f0 L6 l
  这一次,怎么止也止不住。
+ J  }- y* o$ z5 f7 E  (六)新来的老板(6)
6 W) m% k# S. I5 f  关于莫梵亚的话题很快便如其他话题一样,很快消失在觥筹交错间。4 [9 ^0 J/ f- j
  苏瑞借口说晚了不好打车,提前告辞。
% `/ k4 y6 Q# F3 s# ?  李艾没有再挽留,她在桌下踹了Alex一脚,Alex忙忙地站起来,道:“我送你。”7 U' Y! z$ @# G+ m% D
  “不用了,你刚刚喝过酒。最好不要开车。”苏瑞摆手拒绝。0 C, j6 G# C$ T% r% a0 j
  “我的胃不好,所以不能喝酒,刚才喝的只是饮料。”Alex笑着解释道,然后拿起沙发靠背上的西装外套,邀请地看向苏瑞。$ p3 Z6 Y1 V" r+ K, p& T2 Q
  话已至此,苏瑞如果再推脱,就显得不知趣了。3 m! v8 M1 s  c0 ]2 e& S# k
  她向众人告了别,和Alex一起走了出去。
4 n9 b7 L' w5 t4 e; Z  到了酒吧门口,Alex让她稍微等一等,他去将车开过来。9 j$ ~/ d" H( S$ H
  苏瑞“哦”了声。闲闲地靠着墙壁。. Y5 U/ j0 X6 I$ l5 |% _
  夜晚的风让酒意变得缠-绵而浮躁,她抬起手,揉了揉太阳穴,待手臂再挪开的时候,面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。' E% u0 E2 ~2 `$ R4 W* l3 W# j7 f
  一张近在咫尺的俊脸。2 c, X5 ^1 f; K* m
  “请问,左岸酒吧是这里吗?”对方的话说了一半,突然顿住,“是你?”他皱眉。/ P& z1 v; @1 h* v/ S) C( S; L
  苏瑞也有点愕然,她怔了怔,然后侧过脸,淡淡道:“这里是左岸。”3 \) J' b6 N- r4 @8 J/ Y6 |
  “你早晨走得很匆忙,所以我来不及问……这是什么意思?”他从外套口袋里拿着一张几乎有点发黄的支票,盯着苏瑞不放。
7 B. L6 O$ I9 P9 w' S3 R4 @# j  “苏瑞!”也在这时,Alex开着他的车,已经停在了酒吧前面,他摇下车窗,朝这边喊了一声。; B# G& @! n) r# i' l( E. N
  “过夜费啊。对不起,我等的人已经来了,先生,麻烦让一下。”苏瑞冷静地回答完,然后推开挡住自己身前的男人,朝姗姗来迟的Alex走了去。% k$ D& k( o% q
  “没想到你还是那么人-尽-可-夫。每天都在酒吧喝得醉醺醺,然后找-男人回去吗?”男人,莫梵亚沉着声,在她的身后极冷淡地问。
0 Q+ o0 x! `8 O) s  苏瑞忍着情绪,理也没理,继续大步走向Alex。Alex也下了车,为苏瑞拉开车门,一边困惑地望向莫梵亚那边,“那是谁?好像有点眼熟……”; m7 J. D, R2 z
  苏瑞的脚却在此时一滑,Alex急忙收回注意力,伸手扶住她,“你怎么了?”
0 b" V  c) s! n* Q  “没事。先上车吧。”苏瑞握着他的胳膊,勉强站好。* P  P- \0 C2 u; f
  Alex应声。
1 z$ q  ?6 ?# U) ~7 p; F$ y1 C  莫梵亚则站在原地,眼睁睁地看着她走进那辆价格不菲的银色跑车,而他们方才的动作,显然是亲密至极。+ t/ z0 z) z% E
  原来,真的是那种关系。并不是他多心。# J7 z% m) K- k
  苏瑞。
! ], T  {: i( r$ _9 a  苏瑞。
- s- w9 f* j2 \) k8 p; a  你果然还是那么不知足。0 U2 C2 P$ H( n3 h7 ?
  ……
- f" l" `4 X/ q. l0 ]  汽车行驶在霓虹缤纷的城市里,从左岸酒吧到苏瑞现在的住所,几乎要穿过半个城市。- l) _+ {1 x: z8 k3 [! d; `8 g. o
  Alex开得很专注,窗外的灯光时不时地游走在他的脸上,让他的轮廓变得越加鲜明,有种很纯净的俊秀。
. u# H9 q3 u* n, C, ~  “真奇怪,好像你这些年都没什么变化似的。还是像个乖弟弟。”苏瑞突然伸出手,摸了摸Alex毛茸茸的头发,打破了沉寂。
# F, q( A2 K3 i* C0 Q* [  (七)新来的老板(7)
3 E5 n- M3 E3 `  车突然猛地一晃,差点撞到了旁边的栏杆,好不容易才稳了回来。
* t% g# z7 o) y" p9 ~8 a+ p* R- X  苏瑞哈哈大笑。9 q' E$ V$ Y' }$ b0 M1 Z6 I9 n
  Alex则沉着脸,憋着气道:“好像我比你大。”, H. w! R$ O$ B+ e' Z: i  o
  “是吗?我儿子都会交女朋友了,你怎么可能比我还大。”苏瑞大喇喇地反驳完,终于正经起来,“现在想一想,当初一起组乐队的日子,好像上辈子发生的事情。听说你后来休学了,一直没有关心你的事情,真是抱歉。”5 i0 h) J* p2 {3 C6 Q9 q: |9 H5 z
  Alex沉默了片刻,轻声问:“没关系。你后来不是也休学了吗?”
# y5 C6 o, ?/ C  u  “我休学是要生宝宝,难道你也要生宝宝?”苏瑞有点没心没肺地开着玩笑。6 M% F; J& R/ l4 E, V
  Alex也微微一笑,“苏瑞,到底谁是乐乐的爸爸?”
2 M: \; A' E% m; C! g; l2 t  j& ?3 I  “啊,我突然想起来,还要去朋友家有点事!”苏瑞好像突然惊醒,猛地转开话题,“麻烦在前面停一下车。”
6 g/ C5 S6 V; k. M, T  Alex担忧地看了她一眼,还是很顺从地将车靠边。
* H- Y5 s, b) m8 l0 P- C  “谢谢你专程送我,改日请你吃饭。再见,回去的时候小心点。”苏瑞很快跳下车,仰着笑脸,朝车里的人摇摇手。
. b) o( l, F, `; q( ^  “你一个人没事吧?”Alex的手握着方向盘,似乎想随着下车,但又怕唐突,只得不放心地多问了一句。
! U8 s: i" R0 Z+ n5 v  “没关系,已经在朋友家附近了。”苏瑞大大咧咧地回答,“赶紧回去吧,别让朋友们等久了。你可是东道主。”说完,她也不等对方的确认,包包一甩,人已经转过身,朝不远处的住宅小区走去。$ W- u( Z6 n% _, [8 i; i
  Alex一直目送着她消失在小区大门内,他才调转车头,开回酒吧。
' ^$ Z. h7 I6 X* H) c" e; A3 q  ……
" p/ H5 ]: r# q6 L. T6 s9 Q% s  苏瑞进了小区,这个小区是老式的集体住宿楼,保安系统并不怎么好,她一个陌生人闯进来,竟然没有什么人拦着询问。
  k7 x3 ~: C" b, K& P  这样也好,免得引起Alex的怀疑。! v) T2 s$ @) v1 T  ^: L
  大三那年,高材生苏瑞的奉子休学,曾让全校师生瞠目结舌。8 w4 p1 k1 k6 P4 V( A8 t
  似乎所有人都对乐乐的生父充满兴趣,李艾也曾对她严刑逼供,甚至还‘卑劣地’企图用酒灌醉她。+ V/ K, I8 I8 D' @0 E6 I
  当然,最后的结果是,苏瑞一个人把李艾他们五个人全部放倒了。0 i: g/ V' M, H, d: i
  从此李艾再不和苏瑞拼酒。
% t/ n& a& G! N4 \6 s  f, W' t% r  乐乐的父亲是谁,这个答案,除了苏瑞自己,无人知道。' |  F" D* s7 A! R2 J2 ]
  即便是当初恨不得将她的腿打断的老妈,也不曾知道。( L4 }$ u6 `( E/ k
  那个人……更加不会知道。+ h" d, v  Y; h) k2 v, Z
  苏瑞抬起头,看着蓝如天鹅绒般的夜空,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5 S* X7 l1 ?; E  如果以后乐乐问起,她该怎么回答呢?: Q2 O  I5 {3 K3 o) S
  总不能像以前一样,说他是从外太空掉的吧,虽然这个谎言让乐乐很是得瑟了一阵。5 h0 H  s" \8 v( T9 D% @$ L
  这样信信地走,苏瑞早已经走进一段距离,这个旧式小区的绿化竟然不错,两排高层楼房之间有一条人造的溪流,溪旁种着浓密的落叶树,间或设了几张长椅。; P; C% q- O+ U8 D4 I
  苏瑞找了一张椅子坐下,打算混几分钟就回去。一扭头,却看见不远处的长椅上尚躺着一个人。
3 [" y: s# D# u2 G# P9 @6 b6 I5 m  (八)新来的老板(8)! f, E5 ^+ C3 h8 X4 q6 B
  那个人是侧躺着的,脸对着椅背,身上则搭着一张展开的报纸,从报纸下面露出来的牛仔裤看上去破烂不堪。7 C' w" H9 g1 I7 |
  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流浪汉。
* C! J. T* F: m. U  不过,流浪汉不会买那么多啤酒吧?6 {* w% G0 u, _0 W: y
  苏瑞眼尖,很快就发现了长椅下面一堆空啤酒罐,还有一大提塑料袋尚没有打开的啤酒,全部加起来,少说也有三十多罐。而被喝掉的那些,也有十几罐吧。& G& `8 g: \" f% F
  原来是个酒鬼。
( {/ P0 v. ~. O1 x" N  苏瑞不想和酒鬼坐在一起,她站了起来,正想离开。那个人突然一个鲤鱼挺身坐了起来,呆望着前面的“臭水沟”——虽然是绿化的一部分,但其实早已经变成了臭水沟——没什么好气地说:“喂,陪我喝酒!”( y& b' P, T4 t' v- S/ e, z
  苏瑞一怔,瞧了瞧前面,又瞧了瞧后面,上下左右,似乎都只有自己而已。: E% t3 t# A" ]7 }0 u5 y$ j+ V
  他在和她说话?4 z7 f- _' X% ^( e% n0 {8 @
  “我们认识吗?”苏瑞蹙眉。) ?9 H, Q7 r6 V
  真是糟糕,那人已经开始发酒疯了。
6 Y  `( g% a# m' u! \3 U8 D3 `  苏瑞也喝酒,可是从未让自己真正醉过,她已经深刻地感受过,当自己不受自己控制的时候,是多么多么可怕。* }& |& J, a) e* }4 D, s8 \/ k
  那将是一场热带的海啸,摧枯拉朽,一如爱情。
# L) ]/ {. t# |9 c4 T/ A# k4 O  “不认识就不能一起喝酒吗?”那个人站起来,气势汹汹地朝她转过来。那是一张挺耐看的脸,年轻帅气,二十岁上下,也许刚刚成年。“我失-恋了!”他委屈且恼怒,非常秀气的眼睛,酒气与泪意让目光氤氲。
% u- F: e: t4 \- q+ I. ^  苏瑞一哂。
) X* _( g, x/ V1 A8 c  小屁孩。
4 g2 e. G! `) e5 o  全天下的人有哪个没失过两三次,失-恋有什么了不起?4 r: {5 ^4 H' q5 j. @
  她理都不想理他,继续走自己的路。
* d* `; y, s- B- G2 ]  “喂!”少年却不依不饶,“大婶!你们女人是不是都这么冷血无情?朝三暮四,水-性-杨花!为什么她不喜欢我,我对她那么好,她为什么要背叛我,为什么为什么!”5 w# W% c+ \  `5 i% a" @1 E9 r
  苏瑞猛地转过身,叉着腰,瞪着眼,一字一句地反问道:“谁,是,大,婶?”
1 Z( D+ h4 c  Z% E: G: S; M; y% {  她就算已经是孩子他妈,那也是中龄青年,风华正茂,怎么就成大婶了!. h1 `1 k3 T$ e0 y
  真是打击人。* q3 q% g3 u  Z9 S$ H& J
  少年被她的态度唬得一怔,反而安静了下来。
2 ]6 `9 g# l+ z: N  苏瑞索性走了过去,从他的脚边拿起一罐啤酒,自行打开。她仰头喝了一口,然后特豪爽地用手背擦去嘴边的酒渍,转头教训道:“不就是失-恋吗?有什么了不起的,你姐我根本就连恋都没恋过,就失了五年。就你这点小破事,至于买-醉吗?天下何处无芳草,干嘛单恋一枝花!”
6 R2 @9 U! x# \9 T- q# O& T, H  少年整个人被她吓住了,坐在苏瑞的旁边,低着头,一脸沮丧。
2 I! [0 G& n( W3 ~( p  苏瑞则舒服地靠着椅背,拿着啤酒的手随意地搁在椅子上,声音也变得平静起来,“你多大?”( r  H# {9 N: X  U9 d; s
  “十八。”少年没情绪地回答。- Q+ M1 X( r- H$ O
  苏瑞微笑。3 o$ i/ D- A6 _4 V" c- w  R1 P
  十八岁啊。
* {% O7 m, Z9 U0 z9 Z  十八岁是一个绝妙的年纪。' K4 n* M9 I5 [% M$ g9 {5 m% C
  那一年,她遇见了莫梵亚。
( y: \  s& w( X- O5 l  那一年,她知道这个世上真的存在一见钟情。
6 \7 s2 O4 M$ c: i, {4 E' w  仿佛一束光。6 @2 j! I2 F* a: @- e9 q* R; J
  全世界的钟一起敲响,全世界的花一起怒放,全世界的呼吸全部停止,她的世界轰然倒塌。
; \: b# h' l  W" a& X4 R1 P& X" ~+ B  (九)新来的老板(9)
5 N  n8 k5 }6 O! M& |  苏瑞喝完几听啤酒,拍拍屁股站了起来。/ m) C0 E- E1 F: K/ c- e8 R
  那个少年已经重新醉倒,倒在椅子上呼呼大睡。苏瑞索性从他的裤兜里拿出那个已经露出半截的手机,在通讯录里搜了一圈,找到一个署名“?”的号码,拨了过去。
6 s! `- j9 B; y) D0 r" E  “斯杰,我说过,我们已经完了!不要再给我打电话过来!”那边果然是个女生。
  h, t3 D9 `6 ^1 r  A$ B  苏瑞顿时觉得好笑。她当初也把莫梵亚的号码存成“?”,没想到过了五年,人类的习惯还是一样。# {  y4 X- W: e/ l  q
  “厄,不好意思,我不是机主,只是个过路的。”苏瑞等对方吼完,终于将拿远的话筒凑近一些,慢条斯理地说道:“机主已经喝醉了,他不停地叫着你的名字,我以为你是他亲近的人,所以才通知你一声。你如果不想来,就帮忙转告他的家人或者朋友。”8 V3 b9 _: F0 w, |, u
  说完,她留下了这里的地址,然后挂断了电话。: T5 H3 `8 g9 B# k8 f' x! |
  剩下的事情,就是别人的故事了。
" A3 `5 G8 J4 o+ W% w& G4 I% O( X3 U) v  “谢谢你的酒了,小子。”临走时,苏瑞很礼貌地道了谢。对方则翻了个身,脸埋在胳膊里。$ V6 `' G& b, B- X
  ……
- v0 K) I9 c) B$ s: s- Y; k; A, H  第二天,苏瑞还是如往常一样早起,她随便换了一件白色衬衣,套上黑色西装短裙,拿着已经打印好的辞职信,便去了公司。
% \/ x4 W2 j$ T  等做完交接手续,她就彻底成为无业人员了。
( K! C$ h' k- u$ T. _  刚刚走到大厦门口,苏瑞便看见踩着高跟鞋狂奔的宋丽丽,宋丽丽见到苏瑞,立刻来了个急刹车,转到了苏瑞的面前。& d" M1 }5 c9 k1 O
  “苏瑞,见到你就好了,我真怕你辞职不来了。快点快点,今天新老板第一天上班,我们可不能迟到。”她火急火燎地催促着苏瑞,见苏瑞还是一副慢吞吞的样子,宋丽丽索性抓起她的手臂,将苏瑞硬拉到电梯前。
$ d- l# o; K% {8 z, f  还好,她们的运气不错,电梯门也在此时刚刚滑开。
1 K+ W( J& K) M  两人一同走了进去,宋丽丽则抓紧时间,拿出化妆镜开始补妆,苏瑞好玩地看着她往脸上扑着粉,挠头问:“你确定你是去上班,而不是去相亲?”
9 g" E+ Y' `; v( J% p/ R, w  说起来,宋丽丽穿得也太花枝招展了吧?$ T4 A0 s! f0 z# q, y
  紫色的雪纺吊带连衣裙,卷发挽成松松的发髻,空荡荡的脖子上挂着一串透明璀璨的施华洛水晶项链。就算去参加宴会也绰绰有余了。
' v4 C& N- V6 a0 v9 T$ F  h3 Z  宋丽丽白了苏瑞一眼,道:“有什么稀奇。放个钻石王老五在那里闪闪发光,有什么道理不争取争取?你也趁着自己徐娘半老,赶紧拾掇拾掇,把自己嫁掉,成天穿得像个老处-女……”
! k  X, k3 a: i6 N7 c& F/ \" N3 q  “喂喂,你见过有儿子的处-女吗?我又不是圣母玛利亚。还有,我不姓徐,我姓苏,姓苏!”苏瑞赶紧反驳,试着挽回自己碎了一地的自尊心。
/ v# t& Q9 d' d+ N  宋丽丽撇嘴表示不屑。
  X! m+ w7 n7 r* {" A% I  争论间,他们已经到了营销部的楼层。  F1 z7 R- i4 q! @7 ]
  (十)新来的老板(10)
$ L% ?0 M1 b5 e2 _/ }7 D  苏瑞的职位是部门经理,因为职位的缘故,她的辞职信必须交到老板手中,可是到了办公室,才知道新老板早早便到了,正与各部门的负责人开一个简短的早餐会议,大概想了解公司的流程吧。8 e8 E( r) V  D, A1 \
  苏瑞本是负责营销部的,不过,因为营销部的特殊性,真正的管理者是总经理助理,也就是被宋丽丽称为狐狸精的那个胡娟了。
" N0 \5 Y3 R" ~+ E& [  苏瑞只能拿着辞职信,在座位上老老实实地等着。周围的同事为了给老板一个好印象,全部装作兢兢业业的模样,也没有人过来给苏瑞打招呼,苏瑞不以为意,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同事们的装束:除了宋丽丽外,其他的女同事也都穿得可圈可点,平时干练的职业装全部换成了风姿绰约的长裙丝袜,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,让苏瑞有一丝恍惚:她难道走错了地方,这其实是公关部?
) H/ ?* n6 A! g/ V1 f; c% a. e  不过,这样说起来,这位新老板的杀伤力也太强了点吧。, U4 u+ ?2 B/ ~* R( K
  苏瑞正感叹着,会议室那边传来消息,说早餐会已经结束了。
; X/ s& b' E5 R* B+ ]4 R# j  苏瑞站起来,捏着辞职信,朝电梯那边走了去。# Q. p0 p5 M; W! c' O  g
  老板的办公室在楼上,会议室也在楼上,这个时候,新老板应该回到办公室了吧。" ^0 d3 t0 P5 [. X' ~
  等电梯门打开时,苏瑞看见狐狸精也在电梯里,刚刚开完会的“狐狸精”容光焕发,好像失去了太子爷那个靠山,她并没有什么不快,反而像捡到宝一样,笑得脸上绽出花来。
; U  R) b5 [* S  苏瑞克制地向她点了点头,视线往下一挪,顿时冷汗涟涟。
' m  o- d7 m, x; P2 t1 s  胡娟穿着的,是超短裙么?这才是货真价实的超短裙么?
: i& x  t4 M# x' ?4 H9 s, b( k5 R3 x+ M  苏瑞只觉得自己家里的超短裙,根本就是齐膝的假冒货。
8 X/ P2 G  q6 j" u$ V5 Z  不过,不可否认,胡娟的腿很漂亮。笔直结实,光润如玉。所以,穿着超级超级超短裙的胡娟,其实也很有杀伤力。
4 z  @+ _" N: A! t; P  “怎么,你是来求新老板的么?”两人在电梯口擦身而过的时候,胡娟媚眼一瞟,这样问苏瑞。9 ^( z/ I. Q& V* L
  “是啊,说不定新老板看上我的姿色,索性让我当个总经理玩一玩呢。到时候,胡总助还要多多帮衬才好。”苏瑞一时兴起,没什么正经地调笑了一句。
; {" g2 B! O6 I# b: B  胡娟脸色微变,然后鄙夷地瞪了她一眼。! a; k) m! f, o+ B6 z) c4 N
  那眼神非常赤-裸地传达出两个字。2 ~2 X% e) P8 [% J! m( h& e3 e
  “凭你?”7 z: B( V( y, ^- r6 K  a9 P
  苏瑞下巴微挑,噙着微笑,不甘示弱地回望过去。3 K7 l' R6 ?1 S( A5 B! b4 P2 L- c4 e
  然后,电梯合上了。' N: T1 c! F# Q( F
  而那个微笑,让胡娟介意了很久很久。
7 O" p: r# }  G. ~8 q$ X  ——原来那个号称工作狂的苏瑞,眼神也可以那么……魅。. u/ a& T0 x: ^; v: m4 v
  ……- ?3 W- q+ [) ^0 I2 X# e6 }
  因为刚刚开完会的缘故,楼上还零散地聚集着几名部门负责人,其中还有原来的总裁秘书小燕。
  v- `8 T4 U, `' \3 D  (十一)新来的老板(11)
" V) t3 {  G% O0 l3 g1 }  因为公司易主的缘故,小燕自然是跟着从前的雇主,去另外一间公司,她今天留在这里,主要做一些交接工作,现在交接完毕,她也该收拾收拾东西,离开这家公司了。
# {, @4 `0 o( T  见到苏瑞,小燕朝办公室看了一眼,提醒道:“苏经理,这位莫老板的脾气不太好,你去汇报工作的时候,小心别被骂了。”
4 ~# h! g# B. l- h  苏瑞辞职的事情还没有公开,小燕刚才没看见她参加会议,以为苏瑞睡过头了。
& O- Z/ @8 V% k/ n' v) z  苏瑞受教地点了点头,站在外面深吸一口气,然后,敲门。' V% ~4 Y/ p! w( N7 j
  “进来。”1 I5 z$ z7 y$ n* ~7 a. n2 h/ F
  办公室传出来的声音有种莫名的熟悉,低沉而悦耳。0 T1 o# K" B' s* T/ }# B  ^
  苏瑞推门进去。
/ `! I) V1 `  `% ?3 Y* {( f, x  硕大的办公室里,布置却出奇简单空旷,办公桌摆在落地窗户前,桌前的人背对着光,整个人全部处在逆光之中。9 B1 B0 G* A- _( M2 u
  可即便如此,在苏瑞看见他的时候,还是觉得如遭雷击。8 Y) [1 p' P" t; h3 z
  她今年果然是流年不利么?
$ G  x2 j: h: o0 _% @4 M  “苏经理是么?”对方却显然早知道了她的存在,他将手臂交叉支在桌面上,淡淡然地看着她,“今天早晨的例会,为什么没有参加?难道是昨晚太累了,今天起-不了床吗?”
8 s5 }$ C' ]2 |8 l  u& ?# _. l  苏瑞本来还有点神游,闻言立刻敛了心神,她大步走过去,将手中的辞职信放在了他的面前。9 l' d3 Y" X; t  q* z
  “不好意思,我是来辞职的。对于一个即将离职的人,参不参加会议应该没多大关系吧。”她很冷静地说完,转身就要离开。
- e! b  H  O* w( J+ O  “等一下。”后面传来他轻描淡写的制止声。
" s/ H2 a8 f6 I) M% Y  苏瑞耐着性子,站定。
7 ?9 A: @4 T! O$ i6 g  虽然背对着那个人,他的存在感还是让她觉得不自在,连指尖都在颤动。( J; I$ S8 t+ v2 U: G& ]  ^
  “我会好好看这封辞职信,等会给你答复,在此之前,可不可以帮忙买一份早餐?我饿了。”他淡淡道。* e  H+ s8 z0 F9 y' T* j& \# u
  苏瑞本想拒绝,可是莫梵亚那一句低喃般的“我饿了”,让她不忍拒绝。
# N9 o8 E- \$ e. }4 S& O9 ~  算了,反正是最后一次。6 C$ n/ u7 U9 o2 T) n
  公司的写字楼旁边刚好有一家肯德基,苏瑞下了楼,为莫梵亚买了一个汉堡和一对辣翅配可乐,又重新返回办公室。1 z5 h8 ^) E" V& p' F) j
  再次推门时,莫梵亚依旧坐在原位,辞职信则展开放在桌面上,他似乎在看信,又似乎没有看,俊朗非凡的脸映射窗外透进的光线,柔软而迷惘。- l3 a( O. R: w
  整整五年了,她已经成为了一位独当一面的母亲,他却一点都没变。
/ c0 \$ M* y/ d6 B+ z  仍然像一个被宠坏的、自我的、不知人间疾苦的王子。
! I2 s' C+ E5 |, w# J  “真慢。”察觉到苏瑞的脚步声,莫梵亚抬起头,没什么表情地抱怨道。8 x  y# H# B  e! l
  苏瑞一愣,随即怒火顿起。
0 v1 n+ t, {7 m! ]/ h" {5 P" K  臭屁什么,自己马上就不是他的员工了,再说,她明明是跑上又跑下,哪里慢了?
" t3 q+ s0 Z; K$ ~- M4 T: u  “不,好,意,思,让您久等了。”咬着牙,苏瑞忍气吞声地走过去,将套餐送到他的面前。  f+ y6 _  H: w7 Z0 h8 A' E: E
  莫梵亚毫无烟火气地接过来,极优雅地吃了两口,然后眉头一皱,不满地看着苏瑞,“牛肉的质量,我不想说。汉堡里的奶酪勉强可以,但不是人工现场制成,冷藏的时间太久,失去原味。辣翅炸制的时间太短,比例不对,油质太差,简直不是人吃的东西。苏经理,你是想杀-人灭口吗?”
8 t  t$ t+ g: C9 {* D0 w4 `  (十二)传说中的秘书(1)* }5 L# [. Z# w& \6 Z, H& F
  那一刻,苏瑞真的想砍人。
# d! [, ?7 N5 L- w' A/ v9 w7 }  莫梵亚却一点自觉都没有,反而不识好歹地将东西往旁边一推,然后站起来道:“还是我自己下去吃点东西好了,一起走吧。”
& c* B, j2 }/ n1 u: m  苏瑞愣了愣,然后满脸黑线道:“为什么我也要一起去?”  p! N: D2 K  z
  她是来辞职的,又不是来陪老板吃饭的。6 C( b6 H+ @: q4 _
  “我还没批准你的离职,你现在仍是公司员工,当然要遵从老板的命令。”莫梵亚面无表情道:“听胡总助说,因为你的行为,刚刚让公司损失了数百万。我可以将你的这封辞职信,归纳为引咎辞职吗?”$ |6 N& Z& p. C: l
  “莫总如果认为这是事实,那就当我引咎辞职吧。”苏瑞此时只想赶紧脱身,从他的视线里离开,所以虽然气恼,但是不想争辩什么。! Z8 v* G3 c" w$ c0 w6 [: a$ ^9 n
  “如此一来,应该也不会有公司愿意再聘请你了。”莫梵亚轻描淡写地加了一句。
( }% m5 y4 m9 d! z  苏瑞吃惊地望着他。
% `+ }( f  `# H8 {7 N. T6 c4 Y  不可否认,莫梵亚说的是事实,背上这么大的过失离职,她想再次应聘下一个公司,肯定困难重重。& K9 e* q1 z2 F
  可是她不能没有工作,向李艾借的五万块只能应急,根本撑不了太久。而且,乐乐的手术也迫在眉睫……" j1 E- Q; q- ?, m2 D, t! B
  简直是逼人太甚!还是像以前一样,从来不会为他人着想。
/ B2 b; o5 e' A, n5 y  T  苏瑞咬着牙,背脊挺直,极生硬地说:“公司附近有一家港式茶厅,莫总若是不嫌弃,可以去那里用餐。”
9 a) c1 m' D. l, e  “嗯。”莫梵亚用鼻音应了声,已经率先走了出去。% h1 G8 ~$ @( z; f0 A9 U1 W4 ]9 Y
  苏瑞只能硬着头皮跟在后面。
7 L* q6 \$ Q+ l; h$ e! o! \6 V* a 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,莫梵亚突然道:“你来这家公司已经两年了吧?”: P. L4 i2 ?" \# n$ {+ L/ p
  苏瑞点头,“嗯。”
: S" P, Y, @$ F  “所以说,你应该很熟悉这间公司的业务?”他继续问。0 z/ t; \7 @8 K% z5 ~6 T
  既然是与工作有关的问题,苏瑞只得打起精神,按部就班地回答,“不算很熟悉,但知道一些。”
" t( k9 u/ s8 J& o  “那就好。”莫梵亚颌首,背对着苏瑞,淡淡道:“等会直接去总裁办履职,我正缺一个秘书,你既然不想留在销售部,就过来当秘书吧。”
. t) f' y6 Y0 T3 M3 O4 |/ c; F  苏瑞的身体立刻僵住,她呆了半天,才低声问:“莫总认为,上-过-床的男-女还可以在当上-下级么?”3 Q. {. P: H5 k
  就算五年前的那一次他从未放在心上,至少在前不久,他们还发生过一-夜-情吧。* F2 h! t" N. U8 ?! T
  “你会把那种事放在心上吗?”莫梵亚头也未回,声音冷淡而平常。
  w% d+ a& d. p' s$ F% j9 M1 {  苏瑞低着头,牢牢地看着自己的脚尖,语调同样如他一般轻松起来,“那确实是一件小事。”8 b( s3 v( ?5 I* K' ^
  莫梵亚沉默了片刻,电梯来了,手机铃声也在同时响了起来。
/ a9 u/ f1 ^' \) r+ ?4 v) r2 {  在一同踏进电梯的时候,苏瑞听见莫梵亚很亲密地唤着电话那边的人的名字,“萧萧。”
4 S! ?3 L& F' [1 J) L  (十三)传说中的秘书(2)4 }3 B% k. N9 L+ u* O
  苏瑞移开视线,远远地站在电梯的角落里。
  `0 P+ i. b; [7 F  莫梵亚正在同萧萧通话,他的脸映在电梯内侧的镜子里,清秀耀眼,笑得那般轻柔。
6 o9 q, Q" x7 g9 m8 K  也唯有面对萧萧,莫梵亚才有这么动人的神态,笑容从唇角逸出来,再一点点爬到眼底眉梢,好像融化的雪山,让他本来略显冷淡的俊脸,变得出奇温和,让人如沐春风。
  |, P9 w4 e8 `( K  苏瑞只用余光扫了一眼,胸口却莫名地紧了紧,好像被针扎了一下。
0 G; n4 H, D$ j4 Q+ k9 a6 a  “嗯,知道了。……好。……可以……我明天去机场接你……真的不要紧吗?……要注意身体,别太累。……那明天见。”莫梵亚清越的声音在电梯里显得清晰无比。7 G1 c7 o/ \; G0 j
  好容易等到他挂断电话,苏瑞提醒道:“到一楼了。”8 x1 n4 G2 N! f9 i) d' V
  “哦。”他走出电梯,走出一段距离后,突然想起什么,又停下脚步,转身道:“出口似乎在这边。”9 S( i- R: h& J" @& u( q
  苏瑞早就站在另一端,无语地看了他很久。  H% v4 w( n. C& P8 ?
  莫梵亚,一直是路痴中的路痴,他的方向感之差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。不过,对于一个出门便有司机跟随的富家子弟而言,这个缺陷并没有给他造成多大麻烦。/ v0 r# u6 S, t4 x
  五年前,苏瑞曾一次又一次地拷问自己,为什么会喜欢莫梵亚。
4 B3 \# n" M+ `  l: W  那个男人,除了一张欺世盗名的脸之外,似乎一无是处。" g3 _- j* V9 E+ ]0 O+ X- j- Z. [
  不懂风情,不爱搭理人,太过骄傲,自以为是,脾气不好,又是个大路痴。6 Z' A, y& ^  z7 Q
  苏瑞之所以认识莫梵亚,便是因为他……迷路了。1 ]' k+ r. B  s0 P+ T4 [! w/ [
  一个明明要去科技馆的人,却跑到了社团活动中心,他推开排练室的门,在门口发了一会愣,终于茫茫然地开口问:“请问……?”  W: g; k2 Y+ J6 X* s
  那个时候,苏瑞正拿着两根鼓槌,敲着大鼓,闻言,手一偏,槌头打到了铜钹——
2 r( b7 R2 L& I# p  “咚咚锵”。3 k6 m4 N* M, m# v. W' E& i
  余音顺着空旷的排练室扩散,苏瑞抬起头,看着那个修长的少年静静地站在上午的光线里,漂亮得像一尊阿波罗雕像。
! I5 b, B% a" C: @5 D1 V7 O7 Z  “你有事吗?乐队演出要等到晚上,现在是排练阶段,谢绝观赏,当然,如果你是来献花的,那就另当别论。”当时的苏瑞正儿八经地说。
8 E$ u  |: S; c5 z' W5 I5 B  “请问,这是哪?”对方迷惘更深,他打量了苏瑞半天,终于将问题补全了。
3 P& _1 B# K! J: b  而他提出的问题,也让苏瑞差点摔在地上。9 T  E: v9 p, y& s$ y; o
  连这里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,这位同学来活动中心是干嘛的?
2 U5 }( b5 g) x: J# K9 h  “我要去科技馆……”他又说。& [$ z1 Y* m5 }' p' S! [
  苏瑞这次是真的跌在了地上。
( W8 E$ ?; |! Z4 N% ^7 g% K* i  科技馆和活动中心,一个在学校的最南边,一个在学校的最北边,他根本从进入校园开始,就南辕北辙,错得一塌糊涂了。2 E& v" @  D, X5 A7 E8 N( P$ k
  那是莫梵亚给苏瑞的第一次印象。& O4 \" ^0 h7 j( t8 k$ @3 V
  可那个印象,并没有让他减分,反而成为一段珍藏许久的柔软记忆,她甚至还记得那天的阳光停在身上的温度与触觉,他略显迷惘的神态,俊秀的侧颜。
9 G5 Q* ~" S3 E" J* V! r  就像五年后的现在,苏瑞看着颇有点窘态,原路返回的莫梵亚,她又觉得心口被刺了一下,锐利而清晰。% o( [& p9 Z8 c# E, F
  (十四)传说中的秘书(3)
* Y! O- K& L3 h4 J  a% |  等莫梵亚走近一些,苏瑞也转过身,走在前面带路。- e/ `# _) H: {( U5 i& D! _8 O6 E
  一路上,那个人一直很安静,安静得好像没有跟上来似的,有好几次,苏瑞都想转头看看,看看莫梵亚是不是还在身后,可是低下头,看着他映在她身侧的影子,她又忍不住想回避。! ^; A0 o- R1 ~5 a
  短短一段路,却好像走了很长很长。8 z- P. `0 P5 ~9 h; @, _% k1 w* s( q
  终于进了茶餐厅,苏瑞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,莫梵亚也坐到了她的对面,这里的粥品很出名,莫梵亚要了一碗清粥,就上几碟小菜,开始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。1 J! M. c! \% s+ F+ X
  “你不用也吃点?”在动筷子前,他还颇绅士地问了苏瑞一句。
* @% e! }9 [' F, c. h  苏瑞摇头,“吃过了。”- J! m9 O  X% u+ y8 O! S' p+ i' J0 A
  莫梵亚也不再客套,她看着他小心地挑出菜里的葱苗和青椒时,脸上任性而认真的表情,几乎与乐乐同出一辙。) r: Q6 l+ M$ U9 f; w" M# I4 x) Z
  乐乐也不爱吃青椒,对葱苗更是避之不及。为了这件事,苏瑞还好好地教育了乐乐一番,可教育完毕,他照样不吃。
8 O, d* A" H! }7 S' U5 @6 C' \0 k  u  难道这种东西也可以遗传?5 G  Q# q. G, H: p8 F
  苏瑞忍不住感慨,脸上僵硬的表情也不知不觉地变得轻柔起来。3 I: a: r% F0 o( Z, L" b, P* r. C
  “粥还行,菜的味道太糟糕了,油味太重,还放那么多味精。”勉强将碗中的清粥喝了一半,莫梵亚放下筷子,不快地评价道。
3 k2 y) x7 B3 ~; {, ]6 @  苏瑞的眉心跳了几跳,差点发飙。, I8 i  z: ]6 q8 o6 N
  这就是一家普通白领消费的平价茶餐厅,难道还给你五星级的享受不成?
9 E& x( P5 }+ j* ~  y6 D* E1 L% w# C  “抱歉,下一次还请莫总自带厨子。”她面无表情道。& P; J- d2 v" Q. G
  “你不高兴?”莫梵亚再迟钝,也能察觉到苏瑞此时的情绪,他好整以暇地陷在沙发里,看着对面板着脸的小女人。
9 I* l; z! j2 v7 A, u$ X  “不是不高兴,只是有点困惑。”苏瑞正经地回答道:“我不太明白,为什么一定要找我当秘书?如果莫总需要一名秘书,只要把消息传出去,应征的人一定络绎不绝,说不定还有牛津哈佛的美女高材生,我不过是大学肄业,资历不能服众。而且,这间公司对于莫氏企业而言,规模不算很大。莫总应该不会在这里久留,大小事情自有总经理或者总经理助理帮忙打理,莫总也犯不着多此一举。”% v1 ~# O9 v3 M/ P$ i
  “这间公司,我只了解你,既然要找秘书,当然要找心腹,这很正常。”莫梵亚也很认真地回答她。
% [, k; t; M# x8 y: u' q  “了解我?”苏瑞突然想笑。# t( q# j$ Q6 b; L! X" p4 \
  “你身上的任何地方我都看过,比起其他人,至少对你了解得比较多。当然,如果你还是想辞职,我不会留你。”他淡淡道。
# R9 T) }4 H( B/ @) D' P: u  苏瑞的耳根通红,放在膝上的手紧紧地握着,唇角却慢慢地扬了上去,她抬头微笑着看着他,“既然是当总裁秘书,也算是升职了吧,不知道待遇方便——”
7 g# q. J2 @. i  “将原来的工资提升一倍,年底参与公司分红。”莫梵亚的目光重新冷淡下去,他抽出纸巾,有点烦躁地擦了擦手,然后起身道:“不过,按照秘书的岗位要求,你必须保持二十四小时在岗状态。有问题吗?”
& Z7 C0 [8 D( n( q$ q  “这么高的工资,让我杀-人放-火都行。”苏瑞突然痞痞地一笑,表示应允。4 I. x2 B/ Z3 C8 P. ~
  (十五)传说中的秘书(4)
0 s. R6 E" _! j+ [, U9 N/ C7 h  言既至此,他们的合作也算谈妥了,莫梵亚吩咐道:“明天上午我要在销售部开会,你去准备会议资料,将公司自创办以来的全部销售数据整理十份打印出来。”顿了顿,莫梵亚又强调了一下时间,“是上午九点。”
) ^: X7 q# E, {1 N  “公司已经创办十二年了。”苏瑞提醒道。
' T5 _" J' O4 c' H6 _. D" d9 Q  “嗯,有问题吗?”莫梵亚好像对这个数据丝毫没有概念,他反问她。/ k% d0 i  l5 ]% Y+ Q; V6 Q& a
  苏瑞深吸一口气,摇头,淡淡道:“没问题。”
4 {0 |- C9 p' Z: m3 b  十二年前的很多数据,甚至都没有在电脑里存档,这将是一项浩大的工程。
. \% B3 n, G& S. L  而且,那些数据也早已经没有任何参考价值。
+ B2 g" d( b  t  莫梵亚摆明了是刁难。& A7 ~7 g& d2 O4 F
  不过,恰恰知道他在刁难,她就更不能轻易服输。
$ P& u. T5 u+ S. m  “我还有事,今天就不回公司了,你记得向总裁办述职。”莫梵亚丢下这一句话,直接走了出去。
: n& [: H/ \( `9 J( m" O  而在茶餐厅外面,不知何时,早已经有一辆车正等着他。
4 l* E/ ~- q$ \; e; E$ W0 D  苏瑞没有跟出去,她还要为老板结账,然后开好发票,回头好找财务报销。
( @3 |4 k" [6 X, U- R4 k. v: Z3 D  ——她才不会为资-本家埋单。5 G6 f" C, B, k+ B9 J; ]! B
  等一切办妥后,已经是中午十一点了,苏瑞赶紧回公司,先去总裁办与行政部办完调职手续。
2 o# x: T* C* p! R! |6 V  苏瑞的离奇调职无疑在公司引起轩然大波,到中午休息的时候,这个消息已经传到公司各部门人尽皆知了。连扫地的大妈,都忍不住多瞧了苏瑞一眼。+ c7 ?/ L. t& ]% x6 W, v2 Q
  苏瑞只能目不斜视,装作没看见。反正这件事,连她自己都解释不清楚。
) z# l: d# U. J- I; ?8 t/ i  终于办妥全部的手续,苏瑞暂时没有专门的办公桌,所以还留在原来的办公室里。下班铃响过后,宋丽丽走了过来,邀请她一起吃午餐。
0 e! e; n( O) X1 x7 r9 {! S  公司一楼有间员工食堂,虽然不大,但收拾得很干净。宋丽丽和苏瑞从前经常会在这里吃饭。这里的价格相较外面的餐馆,还是实惠不少。
+ b& R9 ?2 v) g" g5 F  `  宋丽丽看着苏瑞盘子里素淡的饭菜,不免撇嘴道:“喂,你都高升了,怎么还那么节省?”0 i- M: R. o0 ~) l, a6 E
  “伴君如伴虎,天知道我能拿几个月的工资?保不准明天就要走人了。”苏瑞苦笑回答。
2 V6 B/ E: W, p0 P  宋丽丽闻言一笑,但脸上还是掩饰不住失落,她愤愤道:“我觉得莫总选你当秘书,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。你那么能干,又敬业。可是那个狐狸精,刚才在办公室里拼命造谣,说你是靠潜-规则才当上秘书的。哼,谁不知道她当初和上任太子爷的糗-事,居然还有-脸说你。”8 v8 F3 f" E$ C" F) H$ t5 `0 e
  苏瑞无言。
( z7 s% g0 N' E" r' s+ h" W  从某一方面来讲,她确实是靠潜-规则上去的。9 a. Q9 g! a8 _2 b1 Z
  “你放心,我们都知道你是冤枉的。”宋丽丽义正言辞地继续道,“莫总就算想潜,也不会潜你啊!”
7 ^) B, g# N+ u- v' T  苏瑞一口茶呛在喉咙里,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。
6 P2 C4 G) q$ d  “谢谢同-志们对我的信任。”呛了半天,苏瑞才笑着回应道。
# ?4 w$ P" Y% o( R) d  “别客气。”宋丽丽义气满满,随后又殷勤地叮嘱道:“你上去后,也别忘记提携销售部的姐妹,看看莫总有没有其他未婚的兄弟或朋友。”
/ m' H( t- k6 U3 H! z( Q( z  “一定一定。”苏瑞忙不迭地点头,还是觉得哭笑不得。( V$ {$ j6 H( a8 [; {
  (十六)李艾的婚变(1)
5 {! l) @, q8 G( P  吃完午饭,苏瑞便开始着手整理那些销售数据了。很多原始数据都需要从资料室里找出文件夹,再一点点整理输入电脑。她开足马力,全神贯注地工作,即便这样高效率状态,到下班的时候,资料的整理工作还不足一半。
& n  d% ]) o" k7 g+ _' l  苏瑞只得给自己冲了一杯浓浓的咖啡,做好了熬通宵的准备。
, p" y; |$ W: O) j* M0 m  到了八点多钟,留在办公室加班的几位同事也陆续回去了,偌大的写字楼,只剩下苏瑞一个人。苏瑞又坚持了一会,等到晚上十一点钟的时候,终于将全部资料整理成了excel文档。
" W! }* e: _/ Z  剩下的分析工作,苏瑞驾轻就熟,应该还有两个多小时就能搞定吧。
: m! e& \) t- p; I2 k# R, i7 ?9 {  苏瑞稍微松了口气,这才察觉肚子饿得厉害。中午被宋丽丽连打带消,根本就没能吃多少,算一算,已经十个小时没有进食了。2 p* Z# Z" L# R
  苏瑞站起来,伸展了一下四肢,将办公室的门锁好,打算下楼吃一个宵夜,再回来继续工作。
5 \: A1 k1 A* z8 w  反正今天她没有打算回家。乐乐和妈妈都不在家,家里冷冷清清的,与办公室其实没多大区别。
' }# U/ m" S/ a4 R, [  r  待下了写字楼,肚饿的感觉愈加明显,可邻近的餐馆已经全关门了,只有肯德基还坚-挺的。不过,出于早晨不快的记忆,苏瑞并不想选择肯德基。' r1 p3 v( G3 h0 L' V; l9 M
  她决定稍微走远一些,顺便让夜晚的凉风吹一吹已经忙晕的脑袋。大街上的车比白天少许多,也没有了平时的喧嚣与嘈杂,苏瑞不知不觉走了很远。等她意识到的时候,才发现自己到了夜市的繁华区:这里集中了一堆酒吧、夜总会与饭店,即便在凌晨一两点,都能看到各色络绎不绝的名车与美女。: Y* B& N7 {+ I6 b4 i
  不过,到了这里也好,至少能好好地吃一顿,补充补充被消耗的能量。
2 N- r; R( R6 e! Q: {- g5 b# [: Y( K  苏瑞将周围的餐厅全部瞅了一遍,最后决定去吃对面的西林咖啡吃一客牛排,她正要横过马路,却看见一辆颇为眼熟的黑色奔驰,“倏”地掠过她的眼前,停在了不远处的晶威酒店门口。
  o& ^7 V" N5 X  苏瑞在脑海里使劲地搜索关于这辆车的记忆,目光也在那边多留了一个心,果不其然,车门从里面推开,一个让苏瑞大跌眼镜的人出现在她的视野里。( P5 ~* u' ?. L; B; i
  竟然是李艾的丈夫,那位商家少东。商天南。7 w* T& ~+ ^) `8 K: ^+ t, r
  其实,看见商天南并不稀奇,商家本来就是主营酒店业,这座气势宏伟的晶威大酒店,便是商家名下的企业。苏瑞依稀记得,她还有一张酒店的免费入住卡,还是李艾当初随手给她的。
5 ^. U" Z6 r& e1 h8 k% ]. q8 _: e  真正让苏瑞吃惊的,是商天南身边的那个女人。那是一个高挑靓丽的年轻女孩,也许才不过十七八岁,其实容貌气质,与李艾不可同日而语。可是女孩的举手投足间,青春的气息咄咄逼人。
/ o, A' y* T. k- v7 ]9 L" t  此时,那个女孩正挽着商天南的胳膊,几乎将整个人都粘了上去,态度亲-密而暧-昧。
. C8 V  R/ @$ k3 `" k  苏瑞有点发愣,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走过去确认。或者装作什么都没看到,直接转身走人?" _+ C3 K" Y' R
  (十七)李艾的婚变(2)
+ [; ~: p9 r0 L+ m. I: V  就在苏瑞左右为难之时,商天南已经挽着那个女孩走进了酒店。! d9 [9 v: {. F% N4 r
  苏瑞在原地又呆了一会,终于拨通了李艾的电话。
, x2 d# A( X( @3 Q  电话那头,李艾的声音睡意朦胧,显然是刚被电话铃声吵醒的。
3 S: a9 z; h4 P/ ~  “苏瑞,有事?”. h/ U. k4 u. y* r% U1 @6 ~, k
  “那个,那个,我就是想问问……想问问,你和天南现在的感情怎么样?”苏瑞刚一问完,便想咬掉自己的舌头。
2 E8 h* T$ M  ?& N; V2 h4 ~  平白无故去问人家的夫妻感情,这也未免太八卦了吧。1 O. Z+ q' j: ?% z! j
  李艾却没有做声,话筒里电流声很平静很平静。
, F- t+ I* u! Z$ \6 a" O  苏瑞解嘲地笑了笑,正想说自己在抽风,让李艾无视自己,然后挂断电话,李艾却在此时开口问:“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?”
0 l0 s+ y* k  T  这一次,轮到苏瑞沉默了。" U  e# l( A1 w
  “他在外面有十多个情-妇,最小的不过十六岁,最大的有三十多岁,你看到的那位,年纪多大,长得美么?”李艾的态度很悠闲,就像菜市场买菜一样随意。
3 }/ t: t7 F7 D3 b  “李艾!”苏瑞虽然隐隐有点担忧,但冷不防地从李艾口中听到这番话,也大吃一惊,不知如何是好,“那你……你难道就……”
2 Q) X1 _% A  g' g  “你想问我,为什么能够忍受他的沾-花惹-草?”李艾轻笑道,“我一毕业就嫁给了他,从来没有踏足过社会,现在一个月的花费动辄数十万,试问,外面有哪份工作能支撑我现在的开销?苏瑞,我没有你勇敢,更不会像你一样去打拼。所以,只要他能保证我衣食无忧,我就不会离婚,更不会试图去管他的事情。无论如何,谢谢你的关心,今天的事情,你就当做不知道吧。给我留点颜面,嗯?你知道,我一直很爱面子的。”李艾全然一副开玩笑的语气,最后一句问话,几乎像平时一样撒娇起来。( Q2 T* x3 v" ?: }, e# z2 A2 N
  苏瑞不由自主地“嗯”了一声,“那么,晚安。”
. d5 F1 r7 U+ F  Q: E  “晚安。”
6 m3 [" f/ O/ @3 S* @# \9 `) ]  李艾挂断了电话。- b5 \. g, `" \: q; z9 {( c' Q5 B, d
  夜风袭人。
& z" T+ Q( y) M2 R  晶威大酒店前的车已经被门童移到了停车场。那两个人也已经进去了。
8 J5 {5 ~4 @7 ?0 U9 h) G. g4 }0 Y  今晚都不会再出来。- [( z9 A4 }5 X$ e! g& X
  苏瑞看着掌中的手机,心里五味杂陈,很不是滋味。
) x; C9 g* _8 Q. v  ——向李艾借的五万块,还是尽快还上吧。她不能帮朋友摆脱困境,至少不能再给李艾增添负担。7 N% ?- S  G6 g* g) b5 Q
  ……
, L4 n( R! `; r* K  如此一闹,宵夜已经完全没有兴致了。苏瑞垂头丧气地回到办公室,继续自己没有完成的工作。不过,因为注意力总不能集中的缘故,原本预计两个小时的工作量,竟然花费了很长时间,直到东方渐白,苏瑞才将十份会议资料全部打印好,摆在了会议桌上。! x) e! g& N: {; {! @4 M
  看看手表,离上班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,苏瑞揉了揉眼睛,将员工休息室里的三张椅子拼了拼,蜷在上面,决定小憩一会。
  m, u% _) C5 J- ?* R  可是,饥肠辘辘地熬了一整夜,苏瑞大概是真的累乏了,头一挨到椅面,便很快地进入了梦想。那一觉睡得很沉很沉,直到休息室外面尖锐的上班铃声,将她惊醒。
# a/ ^2 T" P9 L5 }( n5 h/ v  (十八)李艾的婚变(3)+ w9 g! Y/ i$ \0 Z0 K; ?
  这声响铃,对苏瑞来说,简直是噩梦中的噩梦。她用最快的速度从椅子上跳了起来,然后百里赛跑冲进了洗手间。* Z, n4 l9 W% E* j% W2 a; z  v
  如果被公司的员工看见她蓬头垢面地在椅子上睡觉,那也未免太丢脸了。  O. z3 C- c7 f" v3 R$ j
  在洗手间里洗了一个冷水脸,又将头发胡乱地挽了一个发髻,苏瑞看着镜子里乒乓球大小的黑眼圈,暗叹了一声,转身朝办公室里走了去。6 q- A' K2 P, e$ n
  回到办公桌边,她才发现自己昨晚忘记关电脑了。
; Z) _) c+ X% G5 y5 L* y  }  苏瑞的头又有点发晕。! |! ~1 b/ b/ L, G3 j7 [% m: H  ~
  部门的其他同事都已经到齐了,女士的装扮还是如昨日一样,极尽花枝招展之能事。宋丽丽还特意喷了香水,离得很远,便能闻到她身上甜甜的果香味。依稀是dior新出的梦幻系列。
0 b5 ^! ?8 Y0 `1 }4 U( J8 y  莫梵亚的号召力还是不减啊。2 {8 X0 A& u6 s
  “苏经理,哦,不对,是苏秘书。莫总通知开会。”等苏瑞为自己冲好一杯咖啡,胡娟已经踩着高跟鞋出现在她面前。7 z0 ^0 j: K* {7 ?
  苏瑞将咖啡一口饮尽,然后拿起会议记录本,大步赶向会议室。
6 d/ T3 @  |- b% q  u! c  会议室已经坐满了人,除了营销部的同仁,还有财务部、公关部等其它相关部门的负责人。1 v- i2 M- i- I/ m$ x1 r
  莫梵亚也衣冠楚楚地坐在主席台上,神色沉静,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。) J3 v3 O1 F. w& M* P. H1 [+ b
  苏瑞朝众人点了点头,看见主席台边靠近会议室大门的一个空位,她极没有存在感地走了过去,还没落座,莫梵亚的视线便投了过来,“苏秘书,我吩咐你准备的会议资料呢?”: r; w2 s5 @* C: X9 B8 H
  苏瑞一怔,正想回答“早已经摆在桌上了”,可是转过头,却发现那张大大的会议桌上空无一物。/ J: E" ^4 J) ~; q  E: I
  她迟疑了几秒,旋即低头抱歉。/ I- Y9 y8 _. _# i( [
  大概是行政人员早晨打扫卫生时,将它们全部收拾到别处了吧。* M, x3 b+ t/ `$ N# ?4 _+ |/ g
  “我现在去打印。”苏瑞疾步退出会议室,大概是起身的动作太快,她走出门口的时候,大脑供血不足,头眼一阵晕眩。2 m' K) d* f  ~5 p
  而这阵晕眩,在苏瑞坐到电脑前时,变得越发严重。
* I" T6 O# k; |1 u% M% N8 ]  没有。+ X. @% Z; X" x$ M7 @; l( n- U
  没有。
* S$ m& p: o1 E* ?3 ?  辛苦了一天一夜的资料,无论是底稿,还是整理成型的分析稿,甚至输入电脑的原始数据,全部没有!( d0 c/ @1 D# [: g3 F1 |
  她的工作盘被清理得干干净净,回收站也空无一物。9 k: p8 y, R7 w2 F# D
  “苏秘书,大家都等着你开会呢!”胡娟从会议室那边出来,遥遥地喊了她一句。
  {% ?7 B/ ]% j5 V( p' D  宋丽丽也关切地凑过来,有点担忧地问:“你怎么了?脸色好白。”9 K3 m6 \( s. k: l
  苏瑞抬起头,勉强笑着摇摇头,“没事。”她一言不发地站起来,向前台的碎纸机那边走了去。
# e: _4 y9 v9 j6 C  现在想想,昨晚她打印完毕后,确实关了电脑。作为部门经理,她的电脑一直设置着密码,知道那个密码的人……并不多。
' h- F/ m" o& D  n8 S  碎纸机那边有一堆新鲜的纸屑。
9 [4 ?, j( F* e5 r9 p! L  苏瑞扫了一眼,然后默然地回到会议室。  O7 \- v9 t4 k' R
  “你打印的资料呢?”莫梵亚抬起眼,看着两手空空的苏瑞,语气已经变得严厉起来。
! O! Z* L+ U, Q! x% M# ]' n  苏瑞垂眸,淡淡道:“抱歉。还没有准备好。”
/ \2 \7 C$ P3 ] 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,莫梵亚的脸色也沉了下来。
3 a4 ?5 v- N8 h8 J4 V: R/ Y  (十九)李艾的婚变(4). S* S9 e9 B" o4 O
 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,莫梵亚的脸色也沉了下来。- U+ c3 ~% Z) ?
  然后,“啪”的一声。
# q' D& b7 V, T5 u  原本放在莫梵亚面前的文件夹,异常突兀地摔到了苏瑞的面前。苏瑞吓了一跳,其他人则噤若寒蝉,面面相觑,不敢发出一点声音。
' p( p+ s+ Q4 K2 Q7 P' g: p; D  “既然苏秘书还没有准备好,今天的会议改期。”莫梵亚站了起来,看他的神色,丝毫不能想象刚才的东西是他摔出去的。仿佛海啸的水汽还弥漫在恐惧的记忆里,海面上空已是晴朗万里,海鸥鸣翔。危险的平静。危险的变化。
, q1 M, i4 W! P- Q  莫梵亚的脾气还是那么糟糕。变化之快让人无从防备。
' X6 p- W7 `) k  “你不要以为,凭借着我们以前的交情,我就会姑息你。”他缓步走到门口,在擦过苏瑞身侧时,用耳语大小的声音冷淡地说。9 J, q* R0 Q+ y) _2 ~
  苏瑞却在此时站得笔直,她提高声音,微笑道:“如果大家不介意,我觉得由我将数据口述一遍会更容易让大家理解。”: R0 ?7 I* _4 {" h
  莫梵亚已经踏到门口的脚,闻言顿住。
/ S; S# B; e' A  ^  苏瑞用目光向他示意,“可以吗?”4 a( x, o( c* {/ F2 h8 |
  莫梵亚稍作犹豫,然后回到了原来的座位,坐了下来。: z1 O* ]' m, ^) u& }0 V- t9 B5 S
  苏瑞则走到他的身后,拿起中性笔,在偌大的白板上快速地画了一个枝蔓图,并标写了几个数据。
- j5 F( O, J3 ?6 p5 I% T, e  “众所周知,我们公司主要经营轻工类产品,在公司创办初始……”苏瑞的描述条理分明,从最初的景况,一直说道这些年整个市场的风云变化,说到公司的优劣势,作为佐证,她引用的数据也精准详细。3 ^& o! d4 V" \' x9 b
  好像那份资料,已经完好无损地印在了她的脑海里。
1 o4 o: ~$ M3 N* f4 _" o  底下鸦雀无声。, H5 [# p! Y3 j1 ]8 P
  莫梵亚交叉双手,抵着下巴,若有所思地看着身边那个干练而出色的女子。
/ t7 J/ c. X/ r1 j) Y6 O& x$ z  ——她从什么时候开始,变得这样能干了?
$ x* ^, R5 A4 L/ {0 s* ]9 V% P* ~  记忆中的苏瑞,在他面前一直唯唯诺诺,傻呆呆得让所有人都察觉不到她的存在。3 R- {# J3 o+ e+ {" C+ u
  听说,单身抚养一个孩子。
0 b$ B( s0 K$ M, P: O  难怪……
5 B: `, L: Y  j( \0 G  不知道父亲是谁的孩子。
' S' L$ R" B* t; G2 s( _' U) g  莫梵亚突然冷笑了一下。, C* A' I4 G/ i' ~# I2 o) d
  苏瑞的演说也在此时结束。
; \: p, Q- w; s+ u$ B# I  会议照常进行。
$ ^3 M) M2 u. T( Q  ……" l* D- V0 ^: x) k4 }
  从会议室里走出来的苏瑞浑身冷汗,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,汗湿内衫。刚才勉力回忆那些数据,让她的整个思维都好像处于真空状态,换句话说,便好像透支一样专注而空白。
& y: q/ A$ b' B  演说完毕,她精疲力竭。5 k5 L* M5 T5 t# K- v: R% Z
  行政部已经接到指令,将她的办公桌搬到楼上的总裁室前面。+ J4 z# Y  P! ^" i
  苏瑞则跟在莫梵亚后面,保持随时待命的状态。不过,莫梵亚并没有在公司久呆,他还要去机场接萧萧。! ~: Q0 i' [/ x+ d+ Q6 b. s2 S  V
  大概是看到苏瑞的黑眼圈实在吓人,莫梵亚终于大发慈悲,没有让苏瑞同行。; F) D+ j0 d  G0 ?# P/ m2 ]! i
  苏瑞松了一口气,重新为自己冲了一杯咖啡,在休息室耗时间,一扭头,便看见了不远处的宋丽丽。
+ F" \8 K$ S& ]9 t  宋丽丽正在翻看一本杂志,苏瑞走过去,随意地瞥了一眼,却见杂志的封面上,赫然地写着一行大字。' c# j% p$ C; a; o
  “当红模特与神秘富商深夜酒店幽-会。”
/ E$ b3 T* p% v  F6 {/ i  照片有点模糊,但是苏瑞还是认出了那两个人的身影。
& s7 |- _3 x) z7 B! n  却是商天南和她昨夜见到的妖-艳少女。
# d+ Z" l  N9 F! ?, \: J  (二十)金钱与交易(1)
) g0 D) V6 k7 `! ]  苏瑞从宋丽丽的手中接过杂志,仔细地看了几眼,确定是商天南无疑。
9 O) O7 D0 [& [4 `% a2 H. J/ O' i  既然他与那个模特的事情已经曝光,以现在狗仔队的专业程度,商天南的身份很快就会被扒出来。
3 v* P8 n4 `/ C- q6 P  D# Q  到时候,李艾又该如何自处?
( n5 Q, S! l3 S0 l) W9 S7 e+ L: b2 y  苏瑞还记得李艾的原话,那一句看似正经实则无奈的,“其实我很爱面子”。一直对自己的婚姻状况避而不谈的李艾,其实不过是个掩耳盗铃的胆小鬼罢了。而现实却逼着她去面对即将接踵而来的流言蜚语。
9 J! q1 ?% o' Q$ r  苏瑞一阵心疼,想给李艾拨个电话过去,按下号码,才发现李艾已经关机了。
! K  _! H) I5 W6 z+ b! b! X7 j2 N  大概从今早开始,便有很多人给她打电话吧。! i( ]" _: X; D3 Z7 e" j: j- a# t
  苏瑞踯躅了几分钟,还是决定去李艾的家里看看情况。莫梵亚既然去机场接萧萧了,今天应该不会回公司,她手边也没有其他的事情,可以直接向人事部请假。
$ |6 T' V1 p5 q. z+ N: A  这样决定好,苏瑞很快将它付诸行动。宋丽丽看着又接着风风火火离开的苏瑞,撇了撇嘴,“喂,你也太能者多劳了吧。怎么也不多坐坐,和老同事们叙叙旧?”7 c0 ~* C  B, J$ G2 u2 B
  苏瑞一言两语也解释不清楚,只能笑笑,然后快步离开休息室。) e( C! ~7 o  d5 m) D: {+ h
  请假很顺利,行政部甚至不去追问她的请假理由,文员小向说:“莫总吩咐过,苏秘书的考勤不归行政部管,是由总裁办直管的。”; s# Z; n. J: h1 v$ K' e
  言外之意,就是由莫梵亚一人独断乾坤。4 i) ]' e, w5 Y# o5 B! d  C
  苏瑞哂然,想给莫梵亚打了电话,拿出手机后,才突然发现:自己根本没有莫梵亚的手机号码。6 `( Y/ E; a% \2 y2 k) X( N1 P; d
  算了。
7 z/ K3 `8 t& V$ T0 y8 U! Z  ……( g1 _- E# s5 ^: Y5 U- g
  乘出租车到了李艾居住的小区外,苏瑞已经能看到三三两疑似狗仔队的人影了。不过,这里是高级小区,全是独立的别墅群,里面居住的人非富即贵,所以保安设置也极好。6 b( @: M1 k0 Y2 @
  那些记者暂时还不能进去。6 `# |& a; i8 c: H
  苏瑞去过几次李艾的家里,手边也有小区的门卡,所以没被拦下来。
0 l4 Y" a2 C4 S/ K8 D  等到了李艾家,钟点工福姨给苏瑞开了门。福姨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好,好像刚刚受过惊吓似的。! @# W& X2 ]% S
  苏瑞满心狐疑,她小心地走了进去。这是一栋三楼高的别墅楼,一楼的大厅全部铺着大理石,光鉴照人。门廊处还有两根罗马圆柱,空间很大,充满异域风情。苏瑞还记得,在进门的玄关处,应该还有两个大大的古董花瓶,李艾曾经随口问她:“用一百万拍下来的,好看不?”, I! _2 A0 X9 K+ y
  当时的苏瑞恨不得将自己变成花瓶,郁闷地回答道:“下次我把乐乐包装成花瓶,五十万卖给你。”' w0 Y. y9 y4 X1 A% Z
  可是现在,花瓶已经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,是满地的瓷器碎片。
  X  ?/ j+ ]4 b) T4 F  苏瑞有点明白,为什么福姨的脸色会那么难看了。& e7 M0 f. P. {2 U" w% ]
  这件屋子就好像好好遭受过龙卷风,不仅是花瓶,连茶几,桌椅,杯子,挂像,也都统统摔到了地上。
5 q  y* R# X1 U% P5 |& q  (二十一)金钱与交易(2)- ?" x0 l. ~- }2 {6 o  f
  苏瑞顺着满地的狼藉望过去,果然看见了正蜷缩在沙发上的李艾。
1 W. \: f' N! K  G  v- ?; ?  她确实预料到李艾会难过,却没想到,她会崩溃到如此境地,可是,等苏瑞再走近一些,她很快知道了原因。
  g: f7 e1 R6 x( T  在沙发的茶几上,摆放着一叠薄薄的文件。而文件上端,白纸黑字,是“离婚协议书”五个大字。
# u/ _, G/ _! o0 E  n; [- X  “怎么……回事?”苏瑞坐到了李艾的身侧,轻声问。
) S" S3 ^; Z8 d- y& M  “没事。”李艾抬起头,脸上带着一缕强挤的笑容,“不过是离婚……”她到底没有伪装好,‘离婚’两个字一说出来,眼泪也跟着流了下来,“我没有想过去追究,从他的第一次出轨到现在,我以为自己已经不爱他了,我可以习惯,我可以不介意,可是,为什么还是会离婚,为什么我这么努力,他还是可以轻易放弃我?当初他追我的时候/ L5 X2 R4 z3 g! h/ o. `4 l
  ,明明说会照顾我一辈子。他用满满一车的玫瑰向我求婚,我以为……我以为我真的可以再相信一个男人。”7 v3 _5 s4 a& X0 ^: y$ H5 H  B' n
  李艾终于泣不成声。, b2 d6 S9 q. r$ E  m) d
  苏瑞亦觉惨然。
+ S' r, |" a/ W: ?$ ?2 z  说什么离不开现在的物质生活,不过是她的一个借口罢了吧。即便商天南再怎么胡来,她都隐忍着,并非贪恋这宛如古董花瓶一样易碎的奢侈浮华,而是……她一直心存希望,以为自己是特殊的,以为他终有一天,会遵循曾经许过的承诺,照顾她一生一世。
( ^2 M, T  i8 ~! [3 R  自从大学那个可恶的男友无缘无故离开后,号称要当“灭绝师太”的李艾,又是用怎样一种破釜沉舟的心情,去接受另一个人?. r% \( }4 _, r" R
  他们结婚至今,还不到三年。现在,商天南出轨的事情被曝光,他知晓后的第一件事,不是道歉,而是直接甩了一份离婚协议书到李艾面前。
# b( r& [1 L8 h2 r5 H  然后丢下哭泣的李艾,一个人扬长而去。6 t+ L6 U$ y4 G& F2 H* X
  为什么加害的一方,却可以在被害者面前,摆出如此高高在上,而又理所当然的姿态?
/ o$ z0 A. l2 k5 x: M- ^2 s- p7 l8 C  在自己推翻自己的诺言时,心中就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惭愧与忏悔么?9 K( d; o, o9 n  v( u. w& B1 a& e
  苏瑞终于义愤填膺,可是她什么都不能流露出来,不能安慰,不能气愤,只能静静地抱着李艾,直到她哭累了,蜷缩在沙发角落里轻轻地啜泣。
/ V+ c7 y4 J6 z  “你先好好休息一下,也许商天南只是觉得心中有愧,又怕面对你,所以就做了一个幼稚的决定。你知道,男人的思维一向很奇怪。”虽然心中恨不得将商天南千刀万剐,可是话到口边,却不得不为那个男人求情。
7 T% W. T# B* y; P6 x) l  这个时候,否定商天南,不是帮李艾,而是在她的伤口上撒盐。
# H0 Q0 F& G, @' D$ y2 R  李艾没有做声,但哭泣声变小了一些。
9 d4 e  J$ `# P+ D  “好了,你先美美地睡一觉,说不定那个人明天就回心转意,然后捧着一大束鲜花,求你原谅呢。到时候,你若是哭肿了眼睛,多不好看。”苏瑞说着,扶起李艾,让她先去楼上躺一躺。
# |, D0 i8 b9 @+ a$ K* L  L  李艾很乖地听从了她的意见。她已经自欺了那么久,再自欺一次,又有何妨?
& e- t5 L! ]# U4 [1 U* S/ g  苏瑞为她盖好被子,掩好房门,然后沉着脸回到客厅。  n) W9 _2 O3 q) P! g: H. `
  “商先生有没有说,他去哪了?”走到留下的时候,她问福姨道。
7 x* g- e, o2 _, {  (二十二)金钱与交易(3)
% K" c$ S7 l2 M  S  e# x4 k  福姨摇头,显然也不清楚商天南的去向,后来想了想,方迟疑道:“商先生出门之前,好像接到过一个电话,我听见说了一句‘永大会所’……”
. j% b9 b0 {4 K! g; r5 ^2 Z  苏瑞道了谢,已经知道了商天南现在的地方。* F: o: p8 t# G% Q3 B# Y- c! I7 \
  那个会所,她去过一次,属于半地下性质的私人会所,除了会员之外,其他人很难进去。不过,上次苏瑞跟着公司一位很重要的客户进去过一次,临走前,服务生送给她一张临时会员卡。, w. G7 Q) i1 J% n0 ^! G
  苏瑞就这样杀到了永大会所。! l4 t  s' }( e3 s9 M9 b/ Z1 M# [
  会所并不大,几簇翠竹掩映着几间青瓦白墙的平房,曲径通幽,溪水流觞,好像古时的一个小农家小院,古朴无奇。可恰恰是这样的所在,在寸土寸金的都市里,才越发显得它的尊贵与独特。
+ Q! b: g4 `5 a+ {1 T  这里的人并不多,苏瑞由服务生领到了最里面的那间小屋前,她也没有敲门,而是直接推开了门。7 @! {- x8 `* i0 _6 ~
  里面人坐在长藤椅,正在喝功夫茶,听到门响,正对着房门的商天南抬起了头。
+ g& Z) |2 N1 `+ v  他见过苏瑞几次,自然也记得她。
( ]5 R( s5 D! i4 C0 y- g$ R  “苏小姐?”商天南微微蹙眉,疑惑地叫了她一声。( i7 [) s( ?/ @- {
  苏瑞也不含糊,她目不斜视地走过去,站在商天南面前,“抱歉打搅了,不过,我有话想和商先生单独说。”  b# {  R1 n  s; Z
  闻言,坐在商天南旁边的几个男人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。他们正欲起身回避,商天南却抬手道:“不用,我与这位苏小姐并没有多少交情,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。”  {7 i) T8 f8 Y4 I( ~8 b% ~
  苏瑞沉默了片刻,然后拉开商天南对面的椅子,兀自坐了下去,她的坐姿无可挑剔,目光笔直地平视着商天南,一字一句道:“我知道,自己没有立场去置喙你们夫妻之间的事情,我更加不会问你,到底有没有珍惜过你的婚姻,一个那么轻易说离婚,那么轻易伤害一个深爱自己的女人的男人,或者根本就没有这种最起码的责任心!如果你认为你的条件不错,年轻有钱,长得也不赖,就真的不缺乏女人,而李艾也不过是众多女人中的一名,我无话可说,你们尽可以马上离婚,我会让李艾搬去和我住,但是——”
  k( y! J& C. {  `1 M( J! M) `  苏瑞顿了顿,强忍着满腔的怒火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理智而冷静,可还是忍不住气得发颤。
1 Y8 r% l% v) v! B6 N# I  “但是,任何一个践踏别人真心的人,都没有资格再获得别人的真心。终有一天你会发现,永远不会再有人如她一样这么纯粹地对待你。你可以说不相信爱情,对于你们这种花花公子,这种东西又虚无又矫情,而你也不配拥有它。也永远不会明白它的珍贵和无可取代。希望商先生自己考虑清楚,如果离婚,到底是谁的损失!再见。”
1 ?  T+ R4 U) v' C3 ]  非常利落地留下“再见”两字,苏瑞站了起来,转身出去。
2 |3 Y0 H0 |6 W  就像她来时一样,风风火火,没有一点拖泥带水。
6 i2 k8 d5 g; T  等她离开后,屋里的人还有点没回过神来。商天南的脸色更加谈不上好看。
  U3 U' h, O6 w1 o4 ?% ~  “她是谁?”也在这时,一位坐在角落的椅子里,至始至终都没有参与其中的中年男人,突然开口问道。
( c9 d5 i1 g0 w/ ]* w1 ]" t  很醇厚的低音,带着隐隐的威严。" c4 ?: ]2 y) r' H
  (二十三)金钱与交易(4)
; z+ K1 [- U7 L7 x  “李艾的大学同学。”商天南是算得上青年才俊,皮肤白净,下颌有点宽,五官端正,也称得上俊朗。他对待那人的态度似乎很谨慎,回答的语气也过于正式,“叫做苏瑞。”4 i/ f. o/ z: T# G" ^+ d
  “苏瑞……”那人将这个名字重复了一遍,没有再说什么。
, E2 {& `; j% [+ x  f3 s7 q# l  “斯总这次打算呆多久?上次我们说过的项目,不知道斯总对合作的意向如何?”商天南很快言归正传,将话题从那个小小的插曲里收了回来。
8 G+ J* k0 i/ i7 x- }  其他人的神色也随之紧张起来,好像都在期待那位斯总的回答。
0 k: o& c0 |% p" H) G8 h5 D* O9 w  他却没有立刻给出答案,而是略微倾过身,拿起放在小桌上的紫砂壶,“茶凉了,就不好喝了。诸位尝尝我这次带来的铁观音,合不合口味?”7 Y: i1 O- v8 B/ A7 D
  其他人赔笑了几下,没有再追问。
  V- V* \# k  F1 ~4 E  ……- u8 p: e' v! j8 a" Y
  苏瑞离开永大会所时,已经临近五点钟了。莫梵亚并没有联系她,也就是说,今天他都会陪着萧萧,暂时不会想到使唤自己。" E% R( p- U3 X" h0 b# q. W
  看商天南刚才的表现:在早晨提出与李艾离婚后,还能面不改色地去谈生意。他对李艾果然已经没有多少留恋之情了。
8 X) ~: c7 f8 H, w" ^9 S  李艾未免太可怜了。可她所能做的,也只有这些了。8 e9 y4 h6 f( t4 u
  正踌躇着,苏瑞突然记起:今天是老妈和乐乐回家的日子,因为暑假快结束的缘故,苏瑞让他们参加了一周的历史文化游。在全国各地的古城遗迹去看一看,增长见识。今天刚好是第七天。8 z% ^; s* G, ~# y
  老妈应该已经回来了吧,真好,她可以不用吃快餐了。" x& `) I# e8 _" A3 D( x+ p# M
  想到马上就能见到乐乐,苏瑞的心情稍微雀跃了一些,她赶紧打车直奔家中,还在门口掏钥匙的时候,便闻见屋里传出来的饭菜香。4 a' q6 ~4 H9 Q9 R4 b& U
  有人做好饭等待自己回家,果然是世上最美妙的事情。
& @; Y3 l9 T0 ^  苏瑞几乎有一天多时间没有吃东西了,只填了几杯咖啡进去,在闻到香味的时候,她已经饥肠辘辘,垂涎欲滴了。9 y6 k! u+ |7 Y
  果然,推门一看,餐桌上已经摆上了整整齐齐的四菜一汤。老妈的身影还在厨房里忙活,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乐乐一跃而起,径直向苏瑞扑了过来。% V  S* K  e) h4 D0 h5 C
  “妈妈回来了!”& H+ J- n& X6 u/ H0 H6 d7 n
  苏瑞连忙蹲下去,将儿子抱起来转了一圈,“怎么晒黑了?恩,黑点好,有男子汉气概。”说完,对着他的小脸一阵猛亲。  t& d6 u/ m. J( M9 S0 g
  乐乐赶紧躲开,踢着腿要从她的怀中跳下来。
* t2 D  x% B; Y/ p8 G  老妈也从厨房那边探出个头,笑着道:“别腻歪了,赶紧洗手吃饭,最后一个菜,马上就好。”7 F  Y; n  b3 ~. m2 `
  苏瑞这才不情愿地放下乐乐。乐乐也很乖地跑进了洗手间,老老实实地用洗手液洗着手。
6 Q; R, B: {* C$ c! j  (二十四)金钱与交易(5)6 p! g( L5 f* l3 |
  在乐乐洗手的时候,老妈将苏瑞叫进了厨房。煤气灶上正在炖汤。咕咚咕咚的水汽掀得盖子上下翻动着。' ?) L; V  C: V5 h% m% o/ }* N
  “煮的什么?真香。”苏瑞馋嘴地凑过去,使劲地闻了闻。% _# ]5 d% |! H+ z: Y
  老妈的脸色却一点都不轻松,她拿着锅铲站在苏瑞的身后,低声道:“苏瑞,乐乐……已经快满四岁了吧。”3 n$ Y1 J4 I9 o2 J, j
  苏瑞随口“嗯”了声,还在觊觎那一锅汤。
* \: I0 X: f. f4 B; h  “四岁,应该就能做手术了吧。还是早点做手术好。这几天我和乐乐出去,总是担心那孩子会突然晕倒。晚上睡觉的时候,就担心第二天会见不到他。妈也是一把岁数的人了,实在经不起这样担惊受怕。”苏妈妈摇头道:“当初我让你别生下来,你死活不听。现在牵肠挂肚……万一乐乐真的有什么好歹,你爸不是白死了?”6 y, y8 R+ f; E& G# {
  苏瑞本来要揭盖子的手顿在了原处。9 |4 r3 o9 m* w1 x- g' a
  苏妈妈也觉得自己的话说严重了,叹了一声,从苏瑞手中接过盖子,“先吃饭吧。”/ d& p# @* o% J' U7 d
  苏瑞连忙低下头,拿起橱柜里的碗筷,从厨房快步走了出去。3 o$ _6 E/ E: S1 y0 u7 ~  E9 A
  餐厅里,乐乐已经洗好手,乖乖的坐在桌侧,等待开饭了。
( G" Q. f$ a9 e4 x- J  \. C  看着那张小小的、秀气的、酷似莫梵亚的脸,苏瑞心中一阵绞痛。
: a7 f6 U' h% H% L  是应该做手术了,以后的情况只会越来越糟糕,可是,心脏移植,这么高昂的手术费,这么高昂的风险,她简直不敢去想。
6 @5 {: [! M- F* O) a- p. J  只要一想到自己可能会失去他,好像这个世界都要分崩离析,万念俱灰。
, r3 ?4 a) Z, x, N0 B: S  还是先筹够钱,再去医院咨询一下……苏瑞这样打定主意,然后,为乐乐夹了满满一筷子菜,笑吟吟地听着乐乐说起一路上的奇闻异事。, h* k/ j9 I, G. \6 X" J
  ……( ^; o$ {* E6 f5 i
  晚上睡觉之前,苏瑞正要上床,苏妈妈拿着一张存折进了苏瑞的房间。乐乐已经睡着了。他和外婆一直睡在同一间房。
) U; T" H, o3 t% ~9 j) ^  苏瑞现在供的房只是一个小小的两室一厅,不足一百平米。就这样的小房子,每个月的房贷也有五千块。一家三口的所有开支,只能靠着苏瑞的工资。在这个人才不缺的都市里,她已经算很杰出了。; z# g2 ?8 V, p. K3 |3 O
  可是,还不够,远远不够。
% Y7 \: a* B: x( e/ q  “这是十万。也是你爸你妈这辈子最后的积蓄。妈知道不够,其余的钱,想想其他办法,实在不行,就把这房子卖掉。我们可以租房,外面那么多人租房,没问题的。”到了苏瑞的床边,苏妈妈将存折递过来,轻声说道。% `) @1 ]6 ?. h( Z( I' ?
  苏瑞没有接,她拥着毯子,坐在床头,盯着那张存折,许久才道:“您不用管,我肯定会想办法的。我现在的工资涨了,……新老板也很器重我。”说到最后,连她自己都觉得没有底气,只能默然不语。( i( @3 R7 ~! |
  就算不考虑后期的治疗,心脏移植手术也需要近五十万的费用。" z) G5 h( y5 H. o
  之前不担心这笔开支,是因为向李艾提起过,李艾也说,到时候可以帮她先垫付这笔医药费,以后分期还上就可以。
! i$ c% ]9 E2 Q0 X6 J% }6 p  可现在时过境迁,李艾那边显然是不能做指望了。
* Y) O$ X3 }/ }0 \) M5 E7 x: V  而乐乐的身体……( W& q* u$ C7 W0 [
  她还能掩耳盗铃到什么时候呢?
5 [6 s% @' D- b  (二十五)金钱与交易(6)8 ?2 x3 U- n* ]4 x; z
  “让你拿着就拿着!”苏妈妈见苏瑞还在唧唧哇哇,似乎恼了,她将存折往苏瑞的手中一塞,没好气道:“你这孩子,就是不听话。当初说退学就退学,还大着个肚子回来,连孩子爸是谁都不肯说。你爸——,医生说孩子有心脏病,不能生。你偏要生。既然生下来了,就要负责到底。我是你妈妈,就算气你恼你,这个时候,肯定也应该支持你,我们是一家人。一家人就别推三阻四的!”
4 N- G" E1 @1 A9 M$ [3 c8 _4 B  苏瑞的头垂得更低,她不敢看母亲,怕自己会忍不住哭出来。
- f/ g3 }0 P+ f  f3 o/ H1 J  i  “知道了,我收了还不行吗?好晚了,妈坐车也累了,早点睡吧,我昨晚一夜没睡,困死了。”她转过身,假意收拾枕头,一面挥手道。3 b) C  @. K. k: [2 t
  苏妈妈站了起来,将存折放在了床单上,临走时又交代道:“密码是你的生日。”: D9 X1 c. N4 H6 G  L6 c
  苏瑞的眼圈终于开始发红。2 m4 W7 M" `( w. B: O1 {5 o9 a& V% c
  “嗯。”
6 B$ L8 ]/ {$ q0 P5 |, f  苏妈妈离开后,苏瑞以为自己肯定会睡不着,可是,大概是真的太累的缘故,她还是睡着了,而且,做了一个久违的梦。% L" c8 F8 [( Q6 z: E
  梦境最开始,是莫梵亚漫不经心的眼神,后来又是他饥渴的狂吻,他的吻霸道而缠绵,迫人而迷惑的气息萦绕鼻间,苏瑞几乎感到自己的身体都颤-抖了起来,梦里他的手掌游走在身体的每一个地方,胸口,腹-部……) }- M, h8 m% o( r3 m
  惊醒的苏瑞面红耳赤,她蜷缩着身体,在薄毯下轻轻颤-动。1 V! ^  y$ f& ~1 s3 x
  为什么会喜欢莫梵亚?
( f4 ~( }  f6 ]/ _  事到如今,为什么他的出现,还能轻易地将她最深层的欲-望挑-动得一塌糊涂?
8 L! O0 n4 B! _4 S; L  再一次去想这个问题的答案,却仍然毫不可解。
5 ?- `! ^$ d( v, d; g2 ?9 F$ P5 S  遇到他,是她此生的幸,此世的劫。
6 C7 e: B9 O3 S* U2 K0 B3 I  她只知道,她不可能再去接近莫梵亚了。
& i" L- K/ a+ e8 G6 b/ y" m* A0 {) a  爸爸是被她气死的。在她怀着莫梵亚的孩子,放弃即将完成的学业,回到家里的时候,爸爸被她气到心肌梗塞突发,拖了没几天便去世了。
2 H( N) ^2 c) T& ]" ^# @9 z  那个时候,医生告诉她,乐乐是先天性心脏病。存活的几率很低很低。% l4 Y- L1 V1 ~8 i& j+ i, g# n
  十八岁,最美好的年华,苏瑞却经历着人生最可怖的噩梦。) d7 p9 J8 U4 z' Z
  她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样的坚持,面对亲戚朋友的恶意的白眼,在母亲房前跪了一夜,执意让乐乐来到人世。只是,在爸爸的葬礼上,她望着爸爸的遗像,那么清楚地知道:自己已经不可能再与莫梵亚在一起了。8 j* }6 _9 j: J( _- x* F, X% T
  他们之间将因为一桩原罪而永隔。, j% U) {' ^& \" e: c2 d, l
  对此,她不会原谅自己。
( j+ L+ |& p/ Y6 _  为什么莫梵亚还要出现在她的面前,一次,一次,又一次?  n4 t* r8 Y. h7 |# x0 ]
  苏瑞翻过身,将脸埋进枕头里,手摸到枕头的边缘,早已经湿漉漉一片。
3 W. H9 ^) i+ y, m$ G2 S9 \+ x  ……/ m1 f& A; t6 G+ ~5 Z+ h. U; V
  苏瑞是被闹钟叫醒的。
. Y* I  C7 J* o1 \) [  她鲤鱼翻身般的坐了起来,一看时间,赶紧穿衣服,冲到洗手间里刷牙洗脸。
. A5 h7 D+ V' h) \8 p, x& E3 _  (二十六)金钱与交易(7)( {/ S, }7 k% H* c7 _2 _0 v+ z
  苏妈妈早已经起床了,桌上好好地摆着简单的早餐。苏瑞心中一软,即便时间很紧,她还是坐到桌前,老老实实地喝完一碗粥,这才出门。1 t" P" H' p5 Q
  现在是上班高峰期,地铁也拥堵得一塌糊涂,等苏瑞踏进公司大门的时候,上班的铃声刚好打响。7 J5 p- U0 J1 q# W
  苏瑞暗自庆幸,刚在座位上坐好,气都没喘匀,办公桌上的座机立刻响了起来。
* ]  e7 L7 d5 v. \  苏瑞赶紧拿起来,有点生疏地自报家门说:“你好,莫总办公室。”0 l' ?: f# G9 c/ i$ o# y2 x
  “你的手机号码是多少?”那边的人似乎有点不耐烦,语速极快。. z/ g4 a1 L% h
  苏瑞先是一怔,随后冷静下来,将自己的手机号清晰地报了过去。0 I/ j& [( c3 K9 n: H0 k
  即便她不问,也已经知道了对方是谁。
! J+ [: G. M$ F3 Y$ q, I; L, C  除了莫梵亚,谁还会用这种颐指气使的语气同她说话?
/ Q- K* p5 E7 D# G  那边安静了片刻,似乎正在记录她的号码,等记录完毕,莫梵亚终于言归正传,“我在凯悦酒店,你马上过来。一个小时足够了吧。”说完,他不等苏瑞回答,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6 \& n* h! |/ w5 k2 F  苏瑞也在忙音响起时,放下了话筒。: _' W, }+ k; h7 \  f
  凯悦酒店离公司不算近,就算道路畅通,开车也需要近半小时,更何况在这个交通惨不忍睹的时段。" a3 S. D8 t  L
  苏瑞整个头都大了。5 t* H5 |/ u* Y/ A! ]8 E0 X6 ]+ \2 r
  还是尽快另找工作吧。——可是,在找到同样待遇的工作,似乎很难。现在家里实在缺钱……手术后,乐乐的治疗费用一个月便需要六千……
( j4 O" L! P% c  _7 n& E1 W. v  她不再深想,拿起还没放稳的包,又急匆匆地赶往楼下。冲到公司大门的时候,苏瑞看见胡娟端着一杯咖啡,娉婷摇曳地走了过来。
/ K/ Y7 a- e! _: O* J1 {  “哟,苏秘书这就出门了?”胡娟也看见了苏瑞,高跟鞋踢踏踢踏地踩了过来。
5 `8 }: b5 u, d; y0 Z  苏瑞不想与她多费口舌,本想随便应一声,闪身避开,胡娟的手却在此时一滑,那杯浓浓的炭烧咖啡,不偏不倚地洒在了苏瑞的白衬衣上。
7 `+ S( L. E( q  苏瑞被滚热的咖啡烫得惊叫起来,她连退了几步,好在灼烧感只是一阵,并不算太严重。* L0 y+ H+ _9 H
  可是,整件白衬衣都被咖啡汁染得斑驳污-秽。完全报废。
9 w( u4 m- u+ r( y. V; l  “哎呀,对不起,对不起,我可不是故意的。”胡娟捂着嘴,慌忙扑过来,为苏瑞擦拭。) c7 C% G3 H4 c8 ~# N
  她是故意的。苏瑞想,她一定是故意的。' p6 S6 U. ]4 g( a
  “没关系。”她忍着气,冷淡地推开胡娟,然后弯下腰,捡起掉在地上的咖啡杯。. x4 m$ w& N  S; p
  因为杯口有点窄的缘故,那咖啡洒了一半,杯底尚留了一半。
7 U4 B) ^: X& N8 r) Q1 c: ]  “不用捡了,不要了。”胡娟见状,大概也觉得别扭,勉强挤出一个笑脸,连连摆手道。
0 W6 O; x% S) w( h# i. z  H  “多浪费……”苏瑞微微一笑,将杯子重新送到胡娟的面前,可是动作幅度实在太大,余下的咖啡也溅了胡娟一身。& E; F; e- c9 ]' C3 o& `
  “啊,不好意思,我也不是故意的。”苏瑞一本正经地丢下这句话,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。. f* A/ r; `6 {9 x% ?# Z
  她甚至懒得去看胡娟的表情。% D' h, Q5 P8 G+ O- w) \, r" H( T
  一个人撑到现在,以后,仍然会一个人撑下去。她,苏瑞,不是那种忍气吞声,任人宰割的主。" J  p3 X+ V, U
  (二十七)金钱与交易(8)1 [! c$ V+ w$ w) p% g' e+ O
  用一个小时的时间赶往凯悦酒店,最快的方法,果然还是乘地铁。在拥挤的地铁里,苏瑞尝试着用纸巾擦掉身上的印记,但咖啡印实在太过显眼,渐渐变成那种脏兮兮的褐色,一路人已经引人侧目。
! \) E! b$ q5 M  {. q  她不用穿着这件衣服去见莫梵亚。这是最起码的职业操守。
3 h1 W  i, ^/ Y( E; {. t9 c" D  她更不想让莫梵亚误会,这一切都是她故意的,故意引起他的注意。+ r) x8 O% F: {  t
  等地铁终于到站,苏瑞挤过人群,奔向地铁口。这个地铁口离凯悦酒店很近,这也是整座城市最繁华的地段。
+ Q. w9 r- Z) ~! q; N$ o- p  苏瑞依稀记得,在酒店附近,便有几家大型的购物中心。虽然觉得浪费,但只能再临时买一件衬衣了。
. O  E, [0 M5 i' t* @  而离一个小时的期限,只剩下不足十五分钟了。
* J% G2 P6 L0 U/ B3 }1 ~% I0 L  F  苏瑞直接冲进了离酒店最近的一家时代商城。女装在三楼。到了三楼后,苏瑞才发现这里只有一线的品牌专卖店,即便是打折品,也需要近千元。3 A$ V% c0 H( v$ a$ p# b
  她只打算用一百多块买一件差不离的临时衬衣而已。7 C: u. Q2 @5 w5 T/ I. I% s
  苏瑞快速地转了一圈,眼见着时间已经快到了,她终于在一家店前停住了脚步。这家店橱窗里展示的衣服,正是她喜欢的式样。那是一件有OL味道的白色休闲洋装。简单,剪裁得体,除了腰部的装饰外,没有其他配饰。5 E) m2 H9 ?' x( D
  苏瑞向橱窗走近一步,朝衣服上的价格吊牌多望了一眼,结果,这一望直接把她打击得够呛。) i, V% [. v1 S: ~, {$ H
  八千五百八十元!+ k0 X6 J# |9 v1 e1 I8 a+ X
  就算再少一个零,她也不会考虑!
) a6 ]( K5 l9 f4 q- {  I  “小姐,有什么可以帮到你吗?”正在苏瑞腹诽之际,里面的导购小姐已经带着招牌的笑容,迎了出来。导购小姐大概也看出了苏瑞购衣的急迫性,她的目光了然地滑过苏瑞脏兮兮的衬衣,又很得体地移开。
& q% I+ d/ M$ i/ i  果然,高档的服装店,连导购员都是专业级别的。1 i: t" x8 K5 z6 i. N" }1 J* M; o
  “你们店最便宜的衣服是哪件?”苏瑞也不含糊,她不安地看了看手表,直接问道。5 p4 x8 h$ u. n, i
  导购小姐先是一愣,然后保持着微笑,伸臂道:“请跟我来。”
! @. m% M; ?2 J6 i" J! E  店里果然有一排特价专柜,因为是库存很久的陈衣,全部打五折。苏瑞索性直接看价格,好容易找到一件三百多元的,她转身,正想要导购小姐将衣服取下来,让她直接换上。: s( d& Z( ?5 R: F: r% U% F
  导购小姐却在此时抱着她刚刚看中的小洋装,款步走了过来。9 J5 ^% ~+ w! Q7 @, Y) F5 W) k' L
  “小姐,请拿好。——或者,您需要现在就换上吗?”她很殷勤地将衣服递给苏瑞。
4 i, P; v. I2 p: U9 F6 a0 d/ ]  苏瑞愣住,然后不好意思道:“我没打算买这件……”
0 U" t& p3 P9 u  A. }# k  虽然多看了几眼,可是也用不着为那几眼埋单吧?5 }4 I0 }# T! c! T
  “这件衣服已经是小姐您的了,刚才有位先生为您买了单。”导购小姐仍然是职业性的笑容,不过,那笑容看着似乎有那么点点嫉-妒。8 Z+ u, j0 }2 K+ I6 u( [6 `
  ……: t( N2 v+ ]0 }; J  \' a
  笑眯眯地伸手:收藏,留言,票票,嘿嘿。
. U1 t. N7 h+ j/ I" Y' ^" K( o  (二十八)金钱与交易(9)
( s# e, C2 F6 J' X% D  苏瑞的第一个反应,就是:谁在和她开玩笑?+ W% Y$ @' `% @; a# W7 O: ?5 m
  可是,导购小姐的样子不像捉弄她的样子,而且,这样的店面,也不会出现拿客人开玩笑的情况。: I7 p8 r# K/ X2 s$ R0 D1 p
  “你确定,我不会再付钱了?”苏瑞谨慎地问。
8 t* u5 I) u9 e* ^/ T  导购小姐摇头,微笑,“已经付过账了。”
1 j- O' m2 T! _2 @7 m" B! ~, @  “请问,付账的人呢?”苏瑞朝柜台的方向望了过去,那里分明空无一人。至于刚才有谁经过那里,她也没有留意。
# ^$ o% g' [: B  “那位先生已经走了。”
9 S+ f$ i$ @$ N0 c0 m3 @+ f  “……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4 j4 J/ V2 m$ {, K  L4 K8 K  这件事实在太离奇,苏瑞反而有点手足无措了。6 O- }0 K5 b6 }8 v2 S/ s1 C5 h
  “那位先生请我们代为保密。”导购小姐很职业操守地回答道。
% E7 E+ V% ?! {8 K: l- l) l  苏瑞见问不出个所以然来,眼看着时间已经不多,她索性不客气地换上了。不管那个人是谁——也许只是认识的朋友一次心血来潮吧。- J! m5 o, q5 S' y% b
  ……1 l( N) j6 u) ^* L4 b
  苏瑞赶到凯悦酒店时,已经十点半了。莫梵亚坐在大厅的沙发上,正在翻阅报纸。几乎在苏瑞进门的时候,他便看见了她。' K! o/ p+ P5 Z( l, e9 o; z# }0 O
  “怎么那么晚?”他淡淡地责难,然后将报纸放在桌面上,长身立起。4 E% W3 T# x" k' V
  苏瑞只能道歉。
: ~, f5 y; |) X$ a0 L8 f: i. T  莫梵亚的目光却在她的身上流连了片刻,随后言归正传,“萧萧明晚想办一个party,就在这间酒店的地下一层。你去安排好地点,宾客名单和人数,菜单、酒水。对了,还要有一台小型演出。”他简明扼要地说明了苏瑞的职能范围,却并不多做解释。" S( U+ k1 S* I. f7 q2 f
  苏瑞一头雾水,忍不住追问道:“是什么形式的party?都需要请什么样的客人?演出的规模和档次有什么具体要求?还有预算——”她正想将不明之处列举出来,莫梵亚已经不耐地打断了她的话,“如果每一项都需要我细说,还需要你这个秘书干什么?”/ i/ H. C) ?  T* b* X; D* H9 Y
  苏瑞只能闭了嘴,保持沉默。2 [, _. M! O& R0 s" b: J- p6 C
  “如果有什么问题,直接问萧萧。”等了一会,莫梵亚似乎也觉得自己的态度实在有点恶劣,他又很慈悲地加了一句。1 H) r8 `9 p( Z: b
  苏瑞“哦”了声,“萧萧小姐的联系方式,可不可以麻烦莫总告知一声?”
  C6 ^" s" u3 [+ v7 S  “1205房。”莫梵亚顺口就报出了一个数字。- U1 L5 z: }/ _  }
  苏瑞拿着笔的手微微一滞。( x- k. H1 T, J9 |4 U8 n
  萧萧在这间酒店,莫梵亚也在这间酒店,昨晚发生了什么,似乎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。不过,他们本来就是情侣,这很正常。. }& R2 d5 `  d0 R+ B: [! w. N9 H
  “现在和我去见一个人。”莫梵亚交代完这件事后,又风风火火地招呼她道。
, Z% M2 E: C5 n4 S; a. S  苏瑞连忙将纸笔收进包包里,跟着莫梵亚向电梯那边走去。% I1 q( ]( E- y. z7 V2 C" Q
  他们很快到了一间小型的会客厅,客厅的真皮沙发上已经坐着一位高挑冷艳的西装女子,她的头发盘了起来,妆容精致,鹅蛋脸,眼神有点锐利,深蓝色的西装连皱褶都没有一丝,打扮得一丝不苟。' c* R" i" `& I: |# p5 N/ Q
  就像一幅OL的硬照。
% N' m2 ~% k( |: W6 Y0 ?* n8 g3 K  “莫少爷。”看见莫梵亚,女子站了起来,矜持而得体地招呼了一声。
& f7 ~9 J$ _% M$ I* a  莫梵亚淡淡地点头,环顾了四周一圈,继而问:“斯叔叔还没到吗?”
  A5 C/ O/ _: Z) i  (二十九)金钱与交易(10)
0 `7 _9 C/ W& C1 N: _  “斯总刚才说,想出去抽根烟。大概等会就能到。”女子回答道,“萧萧小姐还没起床吗?斯总还说,想请萧萧小姐一起吃个饭。”& y5 {4 f- Q5 L% B4 c2 Z
  “哦,大概没起床吧。她昨天闹得太晚。”莫梵亚信口回答。+ B& ^! }$ Z- v" a9 y, A
  “可惜斯总今晚就要离开了。只能等下次机会。”女子颇为遗憾道:“……不知这位是谁?”" O+ b% W; Y/ x  i9 Y. S
  “苏瑞,我的秘书。”莫梵亚不痛不痒地介绍道。" H' U! t) p. _* q, Q- _% a' e7 D
  女子微微一愕,随即浅笑,“还是第一次看见莫少爷的秘书。你好,我叫安雅。”她很友好地向苏瑞伸出手,苏瑞也礼貌地回握住她。' ^4 L- J( K- [% G
  “哦,对了,莫少爷,还有一件事,斯总希望莫少爷能帮一下忙,是关于斯杰的……”说到一半,安雅突然打住话头,有点尴尬地看了一眼苏瑞。5 ]* L" K0 h0 G  Z3 }* k, N7 v
  苏瑞也已经是个职场老手,这点察言观色的本领还是有的,她见状,连忙起身,随便找了一个借口,“不好意思,我去一下洗手间。”- G7 k) e) o9 W0 s
  说完,她就转身离开了会客厅。‘+ C& `0 p  y" r  c2 _7 |. }5 u
  在掩上房门的时候,她最后朝厅里瞥了一眼:安雅的表情中含着一丝无奈,似乎那件要拜托给莫梵亚的事情有点棘手。2 t$ N6 V9 _0 r' a+ t% }
  ……
% c6 K1 m' m1 m6 Z, n2 \! w  会客厅外面,是一道铺着红地毯的甬道,甬道尽头则是洗手间了。苏瑞其实没有去洗手间的必要,可既然出来了,便不能傻站在外面。
9 z" Y' ?$ d- e; H2 l) H) `3 T  她还是向洗手间的方向走了几步,在这条走廊的右边,还有一个吸烟室。现在吸烟室的门是微敞的,苏瑞初时没有注意,在经过吸烟室的门口时,冷不防的,里面也有一个人迎面走了出来。
; ~: Y1 L# P3 Y: V9 f  苏瑞赶紧收住脚步,但还是免不了差点撞上的厄运,好在那个人动作很快,已经伸手扶住了苏瑞的肩膀,等她站稳,那人又将手不动声色地收了回去。. a  x2 g  X# ~0 a; S
  动作一点都不显唐突。反而觉得很绅士体贴。
' _8 ?% a+ |& v. A5 V& {! p  “抱歉抱歉,我一时没注意。”苏瑞连忙摆手道歉,抬起头,才发现对方是一个英俊威严的中年男子。+ l5 ]1 F1 {0 }; L0 b" C$ t
  说他是中年男子,是因为他看上去真的不再年轻,年轻人不会有这样沉稳如岳峙渊临般的气质,可是,他的年纪界限又是暧-昧的,皮肤已经没有了青春的光泽,但是白皙干净,五官端正,甚至相当出众,尤其是鼻子,大概带着欧美血统,比寻常华人更挺直一些。
4 l6 C: P! _  h. ?* `* N  而且那双眼睛,太黑太深,即便是苏瑞,也不敢直视太久,怕一不小心就被吞噬进去。
( c3 y+ @$ t& Y% p  他也许三十多岁吧,或者四十多岁?
8 I& P: ^# n( s! O' T  在这样惊人的魅力面前,他的确切年纪似乎已经无关紧要了。, d( r8 }( P- e
  “没关系。”见苏瑞惶恐,他微微一笑,轻描淡写地阻止了她的歉意。
% S9 P1 I4 l* c& j  声音也是极有力量的感觉,威严磁缓,带着金属迫人的质感。( z/ a6 i1 c* J7 Y% b
  (三十)金钱与交易(11)7 r- M# R7 h: b: s- l
  苏瑞虽也阅人无数,闻言,耳根竟然莫名地有点发红。魅力如同气场,散发着惊人的存在感,不容人避开。4 W. p8 Z& i/ M# L1 B6 J$ Z
  她向对方笑着点点头,正想继续往前走,男子却淡淡地赞美了一句,“这件衣服很适合你。”4 M% ^. |5 C% m- \  E
  苏瑞一怔,然后礼貌道:“谢谢。”" L; O8 R0 V/ g- t
  “只是,这里——”他说着,伸出手,很自然地绕到了苏瑞的背后在苏瑞瞠目结舌,被他身上若有若无的古龙水与烟草味熏得不明所以时,他已经握住了小洋装系在后面的腰带,将它们拉到苏瑞身前,在右侧简单地系了一个人字结。
( |/ L% K: ~7 r8 O6 ?  大概还觉得单调吧,他又低下头,取下领结上的一个小而别致的钻石装饰品,扣住了腰带结。# f; U& T" y" W6 [, p
  “这样就更合适了。”等做完这一切,他往后退开一步,目光依旧锐利透彻,带着丝毫不加掩饰的欣赏。
) V; l; c$ X' C  @; f  通常情况下,被一个男子这样冒犯加审视,应该都会觉得不自在。可是他的态度实在太随意,动作轻柔精准,苏瑞一时间完全不知作何反应。
0 T" w2 m9 h8 D$ |; O* `, P  到底是该谢还是该恼?
  n. J& p" v9 X3 {# l  然而透过走廊两侧的玻璃墙,苏瑞看着镜子里自己的侧影,她不得不承认,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改造,那件裙子的特征更加凸显无疑:简单里带了点俏皮。腰线更加贴身,上面装饰的那一枚钻石夹更是在整件衣服上起到了画龙点睛的效果。好像她整个人都生动起来——之前为了利落,苏瑞不过将腰带随便在背后束了一个蝴蝶结而已。, P* v% m9 _* B& K3 O) m
  “……多,多谢。”呆了好一阵,苏瑞才别扭地道了谢,“不过,这个东西,我肯定不能收。”她用手指解开钻石夹,就要还给对方。
5 h  F- [7 I1 F- F: G$ P) U  那是真正的钻石,并不是水钻。他们不过萍水相逢,就算对方品味高雅而且热心,自己也不能收人家这么贵重的礼物。
" A6 i1 U( m4 Y2 i6 w: K- w  “留下吧。如果没有它,这件衣服就不完美了。”男人的声音低沉舒缓,他好像习惯了下命令,即便是日常的交谈,也会让人忍不住想听从于他。) F: L+ ^& V: D2 l/ g
  “衣服而已,可以随便一点……”这是苏瑞一贯以来的生活态度。吃穿住行,能够将就就OK了。
% z# u' O4 |  s  她平时的装束,也多是衬衣加长裤,即便是参加酒会时,打扮也相当低调。
, g; f4 Z* C( g  “为什么要随便?”他注视着苏瑞,用堪比播音员的节奏,淡淡道:“每个女人都需要衣服的宠-爱,漂亮的衣服,不仅仅是为了愉悦别人,也是为了愉悦自己。”
1 U' N  _7 C) s, K  (三十一)金钱与交易(12)% x) H, t2 p% a3 y* \. D
  苏瑞一愣,对这句话不置可否。
) R' e0 j' P& {& d+ Q  她不能说他的话是错误的,不过,想怎么穿,想怎么活,不过是她的人生而已。她不需要别人来质疑。
0 y8 L- _+ v9 G  “抱歉……”苏瑞很认真地将钻石夹递到他的面前,感激但是刻意疏远地笑道:“先生的教导让我受益匪浅,只不过——”5 [! x$ l/ ^) V+ o
  “只不过,你还是想坚持自己?”男子微微一笑,终于将钻石夹接了过去。+ E3 p. A/ R) [3 _
  苏瑞笑,并没有半丝咄咄逼人的样子,不过,却有着绵里藏针的硬度。
; V' T) Q  m. @% S& H  “我只是希望你能得到这世上最好的东西,如果你认为这样便是好……那就保持吧。”他的回答未免交浅言深,言语间,甚至让苏瑞觉得……纵容。
1 L# ]  }3 o! E& p* ^  是的,一种毫无缘由的纵容感。; P$ a1 a& n4 r
  苏瑞哂然,正想从这个奇怪而独具魅-力的男子身边逃开,在扫过镜子里的自己时,她电光石火地意识到一件事——' o* Y9 [. q" f) C
  这件衣服……
/ c1 s: J6 O# o2 }. C  那个神秘的付账人……' ^- F: R. p( Y' R  {
  “是你?”抬起的脚步硬生生地收住了,苏瑞转头,有点警惕地望着他,“买下这件衣服的人是你?”& F1 i  a! P) \+ X
  她自己也觉得这个问题太过唐突,但是直觉那么明显,女人天生的第六感,不住地提醒着她:他不会是一个无聊的过客。
3 U" P! p8 r( ~  男子没有否认,英俊的脸上挂着一轮无懈可击的笑容,神秘而淡然。- m! r& {& R; A  l7 E
  不否认,便是默认。
8 P& I4 @: V& w- p  _  苏瑞的脑子又有点短路了,她讷讷地问:“为什么?——我们,之前不认识吧?”
1 }0 y; r. m! Q  那并不是朋友的恶作剧,而是源自一位陌生人的馈赠,而这个陌生人,横看竖看,都不像行为艺术家。" F2 ~, {* y5 `5 C; b& O9 ?3 L" ^& {/ @
  在他身边,她察觉到危险。来自未知丛林狩-猎的气息。优雅的野性。
: Y1 T! f* Q0 }' X7 l  “如果一件衣服能穿在适合它的主人身上,对衣服而已,也是一件幸事。我不过是想为它的设计师出一份力。”他淡淡回答道:“而且,我们见过。”% f6 v* T+ j. y0 q( r; b0 F
  苏瑞一愣。% d0 L: Y& l3 E4 m" ~* \
  见过吗?
+ M, [+ D! _# \8 W& \  难道是以前接触过的客户?4 ]( J$ }5 C) B
  不对,如果她真的与他见过面,以他那么强烈的辨识度与存在感,她不可能不记得他。' ]2 E2 c3 I7 c" X, z1 C- V
  “你叫苏瑞。”他却直接叫出了她的名字,深潭般的目光,犹如后劲绵长的陈酿,初时不动声色,最后却让你彻底失去主控权,“昨天,在永大会所。”
! w4 x; W$ K* [6 t8 c6 B1 G  苏瑞这才记起,昨天她找商天南的时候,依稀,仿佛,角落里坐了一个人,只不过,她当时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商天南身上,对其他人也没有过多关注。她忆不起那个人的长相。那时,他全身拢在阴影里,像一尊漠然的磐石。
( \' o( w# [; X; f1 ?: u  “原来是永大会所……抱歉,我不是故意要打搅你们。”苏瑞顿觉尴尬,心里却不住地画圈圈。' [/ e/ ~9 d$ T: V
  难道是为商天南出气,特意来捉弄自己的?
1 e; Q5 {8 ]/ |9 P+ E  譬如,等会让她付这件衣服的钱?0 N5 R- H2 g. F! ~- B) _+ m9 D
  八千多块,半个月的工资,好几个月的生活费。——天啦,她居然没有拿发票,不知道可不可以再退回去?!2 Q+ C! x0 P5 R& m/ y. Y
  男人微笑,看着她的表情非常神奇地变了好几变,
; E9 b. [0 p) s& N5 }& o  (三十二)金钱与交易(13)
% a( L, y. Q* ]7 o/ g  男人微笑,看着她的表情非常神奇地变了好几变,等苏瑞终于将牙一咬,准备干脆赖账之时,男人忽然道:“商先生和李小姐,已经决定协议离婚了。”! b0 H8 u& F9 X, b( ~, p; s0 I
  苏瑞怔住。8 i: F- }5 f; s7 E) [+ o
  她今天一直疲于工作,无暇去过问李艾的事情,何况,两夫妻之间,旁人若是插手太多,也会让效果适得其反。
, \, A8 S* ]: J7 i2 q. N% F8 T8 M  没想到,商天南还是决定离婚。
, H6 B8 j1 C. X5 c6 E% N  他果然不爱她了。这场婚姻,从何时起,变成了鸡肋?
1 g" ~0 B3 M# [, d' N" o% I6 o  “——可恶。”苏瑞咬着下唇自语了一句,与其说气愤,不如说难过。为李艾难过。“可恶!可恶!”
$ O5 C( i; H2 t  “也许双方都有错。”男人没有任何感情倾向地提醒道。; A1 ~. G- M# [- z7 U1 ?7 p
  “有错吗?”苏瑞自嘲地笑笑,将脸扭向一边,“当一个男人不再爱他的女人,她哭闹是错,静默是错,活着呼吸是错,死了都是错。”6 w/ N$ H& v' w: x2 @
  其实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,可苏瑞还是希望有奇迹出现,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,如果商天南回到李艾身边,如果这世上真的还有所谓婚姻的坚持与忠贞……
- Z( E5 B4 {( z# R* k( G  她自己也不明白,在听到这个消息后,缘何自己会如此难过?% g) X2 o- k* {0 X
  鼻子竟然酸了起来。眼眶发热。丢人现眼。
4 M% R" ?2 T* g* q8 J% p! K  男人静静地看着她,看着她泛红的眼圈,和倔强的笑容。2 ^! }- b  [* R4 \% v0 C0 P+ e# H
  “抱歉……”意识到自己的失态,苏瑞低下头,匆忙地丢下两个字,就要快步离开。8 I' I5 P. R1 z# t! A! o
  可还没来得及转身,修长凉薄的手指,已经停在了她的脸颊上,又如羽毛般滑落。他的抚摸如同空气,毫无预警,猝不及防。
0 _3 l) L! O7 b* p1 i  “斯冠群。”他低声道。
8 c/ y) ]6 \  H% _  苏瑞一怔。" [: y& F. L3 Q% V- V4 p+ o3 a9 M
  “我的名字,斯冠群。”他望着她,用一种磁性的,沉静的,蛊惑十足的缓慢腔调,锁住了她全部的注意力,“如你所见,我的年纪已经不轻,人活到我这个岁数,对于想要的东西,会更直接一些。既没有时间,也没有精力去揣摩或者猜测。如果我接下来的话,让苏小姐觉得唐突,还请体谅。我无心冒犯。”
3 ~  \6 }1 A# G( v# q/ T: D0 c0 F  苏瑞莫名其妙地看着他,很耐心等待后文。
( A& J) f" Y: e8 x: u  ——他是一个会让别人心甘情愿去等的人。
+ j) c1 _1 B8 D- L1 e+ r  “你让我动心了。所以。做我的情-人吧。”, J$ @' ^( a3 p# r5 k
  ……
. n2 M* x3 _" d! X, q1 A  看过后要收藏……另外,有豆瓣账号的同学,麻烦去下面这个地址,帮忙评一下分。嘿嘿。, l+ y6 H8 B% 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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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 I% r/ I+ y1 E  (三十三)金钱与交易(14)* _8 F6 L% @1 t  ~5 T) O
  “我对你动心了,所以,做我的情-人吧。”他还是用他特有的,似掌控一切的冷静与沉着,缓缓道:“这并不是试图建立一个永久的关系,只是一个请求。如果你同意,我会满足你的一切要求。财富、地位,以及自由。你也有资格动用我的一切资源。而你所需要做的,只是承认这个关系,在关系生效期间,绝对不能背叛我,无论身体还是
) k3 _- N* w  s; r! U  心灵。当然,你也可以随时中止关系。一旦中止,你重获自由。我提供的便利会永远从你生活中消失,更加不会干涉你以后的婚姻。——你不会有丝毫损失。”
4 S4 Q6 E0 `2 k8 C- s  非常非常诱人的条件。
* l1 m8 {# i& s& o- Y$ I5 Z2 a0 ]  苏瑞只觉得哭笑不得。8 N- f! h* W* j; x8 F0 ~" x
  她并不想义正言辞地强调她的自尊、或者像言情小说里的女主角一样,高喊一声:你以为钱什么都能买得到吗?!  {; v- n$ }- m5 q* S
  事实上,钱确实能买到很多东西。包括女-人。美丽的女人。许多许多比她美很多的女人。
3 c1 I. x3 Z8 Q' U" }  斯冠群的态度是诚恳的。他确实无意冒犯她。只是真的太直接。
- v9 W4 E* P$ R7 J  直接到她根本无法发脾气。1 l1 k: n2 x) d+ I6 O! j$ T
  “谢谢,可是,你认为,在我的朋友刚刚婚姻失败之后,我会再去破坏另一桩婚姻吗?”苏瑞非常克制地回绝道:“希望我不是唯一让你心动的女人。如果是,我真的很遗憾。”) `& k, u0 k. ?* L
  听似礼貌平静的声音,暗地里却刻薄锐利。完全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。1 I- s/ J+ N3 j3 W" E8 p
  斯冠群沉默了片刻,然后淡淡道:“我不擅于建立长久的关系。所以我并没有法律上的妻子。”顿了顿,他又补充了一句,“当然,有其他女人,不止一名。不过没有维持忠-贞的义务。”( _/ `: g, {; O& L% A# b
  他不过是个正常的男人,正常的,事业有成,背景雄厚,甚至手握权柄的男人。
! q, y, p" T1 P) z& U; h  他不擅于向女人承诺一个永久关系,却不禁-欲。
0 B% G" d/ f7 E* f1 M2 W  “另外,你确实不是唯一一个让我心动的女人。”他的回答其实很有条理。几乎不带丝毫感情因素。然而态度还是诚恳的,不带欺瞒,平铺直述,“你是第二个。”
; \) R9 A( m9 E* M# p6 {  苏瑞有点哑然,她无语地摇头,哂笑,人已经转过去,不以为意地抛下一句话,“玩笑到此为止了,很高兴认识你,斯先生。再见。”
9 q; i( T% f3 g1 g  “我今晚十一点会离开这里,也许会离开几个月。如果你改变主意,十点前来这家酒店的2501房找我。”斯冠群在苏瑞身后,从容不迫地开口道:“苏小姐,只要你愿意,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一切。无论你的回答是什么,我珍视这次的相遇。”
% y5 g6 i: q$ H# N  苏瑞头也未回,只是随意扬了扬手臂,做了一个挥手告别的动作。
( Z  w# F& j  f) I1 n5 E  斯冠群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的背影,见到她的手势,唇角轻勾上去,噙出一缕莫测的笑容。
3 ^) \6 D+ b4 G, l  ……
7 V" n2 k& ^/ Y3 c2 j+ l  苏瑞还是去了洗手间,她望着镜子里那张清秀但并不太出众的脸,还有身上的白色洋装。
5 t1 m5 u# [$ \6 U; t3 |2 Q# `/ f  (三十四)金钱与交易(15)# X5 w1 W/ g, O; Y+ l# x
  她低下头,用冷水洗了个脸,已经决定将这件事抛之脑后。她出来的时间不算太短,安雅与莫梵亚的谈话估计也告一段落了吧。
4 n+ K) r, ^6 W1 q& ^+ E1 H$ v' c  苏瑞定定神,转身离开洗手间,朝会客厅那边走过去。在经过吸烟室的时候,苏瑞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:斯冠群已经不在那里了。
. ^" a) D2 F8 c1 Z  她低头笑笑,步履轻快。
  i) R, `0 F  @4 n) O3 R  ——八千多块的衣服债可以赖掉了。可喜可贺啊。
# w' ^4 _7 X, t  但是,她脸上那丝近乎自嘲的笑容也没有维持多久,因为,在苏瑞推开会客厅的大门时,赫然看见正坐在莫梵亚对面的人,正是斯冠群。1 _$ d7 D5 w+ Q$ Q5 w$ A
  看莫梵亚的样子,他对斯冠群也异常尊重。莫梵亚的表情鲜少这么认真,他很专心地倾听着斯冠群哪怕漫不经心的话。听到推门声,莫梵亚转过头,然后主动介绍道:“这位是我的秘书。苏瑞。”
/ X- G# s( n# A7 c0 _' M& R  斯冠群顺着他的话,也看向了苏瑞。那双深邃讳莫的眼睛里,噙着一缕让苏瑞不安的笑意。% u1 r( q* U  _/ p$ z: E
  他对这件事并没有表露出半丝惊奇,似乎早就知道了苏瑞是莫梵亚的秘书这件事。2 {2 z& `, p5 Y' ^9 G1 {
  “苏小姐。”他淡淡地打了声招呼,“又见面了。”6 d4 A" p% `, I! j* z4 T
  “你们认识吗?”莫梵亚愣了愣,狐疑地看向苏瑞。
$ u% X7 T2 }: |! q7 w2 J  苏瑞一头黑线,她赶紧摆手,解释道:“刚才在走廊上见过一面,我当时不知道是莫总的客人。然后,闹了一点小小误会。”
" S9 _7 D" F4 c, L  莫梵亚还是一脸揣测。
$ f' `; L& P' i' c- n  斯冠群却兀自笑了起来,并不揭穿苏瑞的慌乱。" S+ S# g& C# k9 K" b; f' ^; j8 p6 R
  他们接下来的谈话,似乎都是一些家长里短的小事。斯冠群问了一些莫梵亚父亲的情况,又如长辈般追问着他与萧萧的婚事,最后邀请他与苏瑞一起用午餐。
- ~' I! B/ r( Y( s  X  苏瑞却早已经如坐针毡,只想快点闪人,可是依照她与莫梵亚的协议,她必须常伴左右,根本没有下班的自由。
5 @! W* {' q# z' G  她更不能在这个时候丢掉工作。
, P. x( ]6 J8 B$ C  ……
, o! ^" c, H9 D6 W) ?  会餐的地点就在酒店一楼的餐厅。安雅早已经订好了座位,等他们上桌的时候,菜也已经摆了上来。苏瑞非常拘谨地坐在莫梵亚的身边,而斯冠群则恰恰坐在她的对面。斯冠群表现如常,并没有格外地关注她,可是他的一举一动,还是让苏瑞觉得莫大的压力。) s+ E% {; V* b8 }9 ?9 @% R0 e
  这样的聚餐,对她而言,犹如受罪。她几乎不敢抬头。( @; q4 c! `# n7 r" t& m4 I; B/ P- S
  ——真是奇怪,分明无礼的是他,告白的是他,最后备受烦扰的,却是她。这世界也太不公平了。
$ S9 E. V/ E: U9 j  苏瑞正在腹诽呢,手机铃声也在此时响了起来。
; M+ Q9 ]  \( }' ^5 P+ r* l  她抱歉地看了其他三人一眼,稍微转过身,接通了电话。
: [0 h- J; I3 X/ X1 c( O5 A9 O" Z* P  那是一个陌生的号码。5 R- c* |+ r! t; i* [
  “你好。”8 z9 V& k, x% Y
  “是苏瑞,苏小姐吗?”那人问。
  {7 U1 _3 o' Y! K+ y: V  “是我。请问你是?”8 q* {: l! G: ]% I6 |' I! w
  “我们是中心医院,你母亲刚才被人发现倒在路边,现在已经送到了医院。你的号码,是你儿子乐乐告诉我们的,他当时在你母亲身边,不过现在的情况也不太好。如果方便的话,能不能过来一趟?”那边谨慎地通知道。& I& o* S; V8 ]4 V3 Z' {
  (三十五)她的决定(1)1 m9 T# l" o% R& @
  听到这番话,苏瑞只觉得如坠冰窖。- I7 c5 T! E* t7 E& I0 I
  她神不守舍地挂断电话,非常突兀地站了起来,梦游般道:“我有点事,现在就要走……”
$ @" ~' X1 f5 m  其他三人也早从苏瑞脸上的表情察觉出不对劲来,莫梵亚蹙眉,正想追问到底出什么事情了。斯冠群已经率先开口道:“如果有解决不了的事情,随时联络我。”
) a& e  r0 D" |* u* {, ]  气定神闲的语气,仿佛苏瑞已经在他的保护之下。
) P+ u( F# L! B' x  斯冠群既已开口,莫梵亚顿时觉得自己没有多嘴的必要。
& \% W( p6 A3 @0 }/ y$ |; L+ B  安雅则诧异地看了斯冠群一眼,不太明白为什么斯冠群会对苏瑞许下这样的承诺。. k/ o# s! Y  z* Z: d3 a1 O4 v
  只有她明白,对于斯冠群而言,这绝对不是场面话。
0 ~( h. a* b* q6 c" R; e- y  他从来不需要说场面话。
7 m( a  l8 j/ t0 `4 D& s: D  苏瑞勉强应了声,拿起包,匆匆地走出了餐厅,在走向餐厅出口的时候,还不下心碰到了其他的餐桌。
) x, ]  q: u/ w9 j% h  莫梵亚几乎忍不住想送她过去了,正在犹豫,斯冠群则拿起筷子,淡淡地扯回话题,“刚才说起你和萧萧的婚事,萧萧上次看中的那幅画,回头我让安雅送过来,就当是贺礼了。”% {( U* Z' Y( _! U9 K# r
  “那怎么可以,那幅画斯叔好不容易才拍下来的,太贵重了。”莫梵亚很自然地回绝道。8 ^% i4 b- b1 o2 Z
  “是给萧萧,又不是给你。再贵的画,也只是一幅画。萧萧不像你这样迂腐。”斯冠群微笑着调侃了莫梵亚一句。# [: D+ c" H& U
  餐桌上的气氛,很快回复到苏瑞离开之前的模样。
4 @( R0 u+ y5 m1 T8 U6 t  只是安雅,好像突然有了心思似的,默然不语。7 O+ F' z5 C4 |+ l) e2 R0 ^
  ……# y! ^  l4 x7 d% M; ?; c& \7 H
  苏瑞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中心医院的。
1 j. o1 z* e9 ^  S  她冲到前台,报上了名字,很快便有护士将她带到了病房。苏妈妈的额头已经经过了简单的处理,绑着厚厚的绷带,而乐乐则躺在苏妈妈旁边的病床上,脸色发青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! q% e; n4 ~7 r- @/ i, h, e- ?
  “医生呢?!为什么他们就这样躺在这里?乐乐有心脏病,我妈有高血压……怎么能就这么躺在这里!”苏瑞恨不得将自己分成两个人,她一面抱起乐乐,一面试图去牵母亲垂在身侧的手。苏妈妈还没有恢复意识,她的手冷透了苏瑞的肺腑。
) S( B! ~2 N5 N5 j, n/ r  “因为你一直没来,家属没有签字,我们不能为他们进行抢救。”苏瑞后面的护士小心地解释道。
" l1 y5 {" o; @. K# P2 Q& y  “你们是怕收不到医药费吧。”苏瑞低着头,眼睛拢在刘海的阴影里,看不清眸色。她拼命地克制着自己颤抖的身体,漠然道:“叫医生吧,我带了钱。无论需要多少医药费,我都可以承担。”* `7 t/ S" X1 |( M% t
  护士很是尴尬,“这位小姐……”
  Q4 S  p5 a9 O( h, j6 Z' ~  “叫医生!”苏瑞猛地提高声音。在她怀里,乐乐的喘气声越来越严重,额头已经泛黑,小小的脸乌青得可怕。# D6 R4 M, J, b" ?
  护士很快转身出去了。$ `- U2 g2 t8 ^3 Y: E4 N
  苏妈妈和乐乐一起推进了急诊室。苏瑞一直在签着各式各样的文件,等签到那份“患者自己承担手术风险”的协议时,她终于泣不成声。
9 H0 W, g- j( {7 ]* h  (三十六)她的决定(2)2 E1 h9 b: W: H" A# d2 V
  苏瑞一直等在手术室外面。& }& m3 f6 G* R0 d3 q
  乐乐出生后,曾被急救过很多次,每一次乐乐脱离危险的时候,苏瑞都有种死而复生的感觉。她以为自己的心脏已经足够强悍了,可它还是那么轻易地被悬挂起来,暴晒着,凌迟着。
  P0 W1 ]1 x! K8 j6 b& A" m% B  事情的因果,苏瑞也从旁观的三姑六姨那里听说了:母亲去卖菜,因为不放心乐乐一个人在家里呆着,所以带乐乐一起去菜场。然而,在他们回家的时候,竟被一辆斜刺过来的摩托车撞了。
  E, O" M3 o, O# z  摩托车当初逃之夭夭,似乎没有上牌照。
; K5 \$ q1 L* G/ ~! j! R  苏妈妈当场昏迷,乐乐求了好久,才有人叫来了救护车。到医院后,乐乐又请护士给苏瑞打了电话。
7 [* j, Z/ M* Y+ S" I- v' y  ——才不过四岁的小孩,在外婆被撞后,还能硬撑着做这么多事情。
$ G  i5 w6 }) r' h! f/ a  乐乐真的长大了,懂事了。
; d% B8 y; B* J7 \  可是他的懂事,只是让苏瑞更觉心痛。
) A8 f3 N% |7 w8 ~  她快要痛得无法呼吸了。如果可以,她真想揍自己一顿:她真的太幼稚,幼稚得以为自己一个人可以撑得下去,可以照顾好妈妈,可以让乐乐健康快乐地长大。9 R$ s' p' z: a) H$ t7 L4 b
  可是事实呢?
4 k' j# V0 F* m  |  @  妈妈一大把年纪了,身体不好,还总得为她操心。乐乐总是一个人在家里,帮外婆做家务,独自去处理许多同龄小孩根本想象不到的事情。3 W& o9 B7 q2 H
  房子在贷款,每月的开支捉襟见肘,乐乐的医药费没有着落,请不起钟点工,在重要的时候,没有人可以倚靠。他们孑然影只,孤立无援,连医院的工作人员,都可以任意起欺负轻视她在乎的人。. r1 [$ B5 i+ s5 b8 U
  这就是她给他们的生活?. T7 e# r$ e: ~
  这就是她拼到胃出血、靠咖啡与强颜欢笑努力构建的未来?
( Z. S0 l, D6 V* O: X" H. S4 I4 j  B  苏瑞从未像现在这样恨自己,恨自己的无能为力。% D5 e3 x" q* G9 o: [
  如果连自己最亲近的人都无法保护,她所做的,所坚持的,都是——扯淡!2 H/ v# g5 S7 ~/ E  f1 {
  ……
% {4 f2 c% W# q, ?9 _  整整四个小时,手术室的门一直没有打开,红色的灯闪烁刺眼。0 c, q8 \* G' v
  苏瑞已经将自己所有的存款,甚至房产证,全部拿到了医院。可是,没有医生过来向她了解情况,甚至没有人催她付费。作为两位病危患者唯一一位亲属,她仿佛被人遗忘了一般。
2 c9 C) W2 m% k. W: @  四小时又十分钟,一位穿着白色大褂的医生快步走了过来,他的步子很大,行走如风,白色的大褂扬了起来,颇有气势。
# M/ O7 i+ D; l8 _  在他身后,许多小护士甚至医生都忍不住尾随着他,他们交头接耳,好像在小声地议论着什么。) c: r3 F9 w7 l* B% o2 g( f
  苏瑞只隐约听到一两句。- f& A3 T4 i7 v, ?9 i5 X$ l
  “是许少白,哇,是许少白真人诶?”
+ v9 S6 @7 X# w- v5 d% ~  “不是吧,真的去年提名诺贝尔奖的那个许少白?他可是心脑方面世界性的权威。他怎么来了?之前没听到通知啊。难道今天有讲座?哇……本人比照片还帅。真不敢相信他有三十五岁了。”7 V# t# i1 S7 w7 R5 s8 T7 N
  (三十七)她的决定(3)& [! I  ~9 S% j+ j+ @! }- s
  苏瑞也听说过许少白,因为乐乐的缘故,她对心脏方面的书籍阅读了不少,当然也读过许少白的论文。
& S* ^; R: O' D" P1 L  不过,乍见到许少白的真人,苏瑞也觉得吃惊。她当然也奢求过,乐乐的手术可以让许少白这样资深的医生来主刀。可是,那高昂的手术费与许少白繁忙的档期,让她望而止步。
$ P+ _; Y1 n" i. v" R2 `  然而现在,许少白就这样走到了她的面前。5 L9 j8 Z; b$ y& O& h" Z/ z2 i: G
  他身材在医生中略显高挑,戴着一副无框的眼睛,看上去儒雅斯文,只是气质显得稍许冷淡,“你是苏乐乐的母亲?”
1 W; [" n# h( Y  苏瑞点头,“我是。”
  n5 p" k  w) k6 n% l: L6 P$ u  许少白又问:“带了他的病历本吗?以前苏乐乐的主治医师是谁,经常吃的药,如果方便,现在能不能简单地说一说?”
/ A, D0 P  c9 N1 V! |  苏瑞原本有点将信将疑,摸不准状况,此时才敢真正确定,许少白确实是为了乐乐而来。
% k  \5 E8 ^* F' W7 M  n  虽然事情还有诸多疑点,不过,苏瑞已经大喜过望,疑点什么的,压根不打算去追究。她很快从包包里拿出乐乐这些年来的资料——每次来医院,苏瑞都会将病历本随身携带——许少白将资料拿了过去,大概翻阅了一下,又问了些关键性的问题,这才推开手术室的门,大步走了进去。
: \% W9 |% v' l9 J, A) s/ s2 z  “请问,现在就要做手术吗?我是不是要先去办理什么手续?”在许少白即将进门的那一刻,苏瑞终于后知后觉地问。, q- `1 v5 d% ^+ ~2 o- ]/ n
  许少白亲自出马,费用少说也要百万。箭在弦上,慢说百万,便是千万,上亿,她都要想法子弄出来。8 {: I) V8 E" v1 Q& F; V
  这世上,不会有什么东西会比乐乐更加宝贵。她甚至可以在此刻将自己的灵魂卖给魔鬼,只为了乐乐能平平安安地从手术室里走出来。9 C: U  {7 d. O  H0 U2 Q4 v
  “现在做手术还太仓促,我只是检查一下他的病况,至于手续——我不太清楚,你问问院方,如果你询问的是我个人的费用,这个手术是完全免费的。”说完后,许少白终于走了进去。
: N( |8 h% h$ U9 a' Z# x% q  苏瑞怔怔地站在外面,似乎还在消化许少白的话。' l0 I4 o5 Z  y' h
  完全免费?
" g9 T  f$ H- x! n+ t: N  为什么?
+ N- z! D5 @# g  她搜肠刮肚,也想不起自己与许少白有什么瓜葛或者交情,在今天以前,他们甚至都没有见过面。4 u% Y: F6 e" Z6 [' |0 E
  “抱歉,请问一下……”既然自己想不出头绪,苏瑞只得去求助院方。这一次接待她的人,竟然是医院的护士长。苏瑞也不废话,非常直接地问道:“关于我儿子与我母亲的医药费,我想咨询一下,大概范围是多少?还有,除了许大夫外,现在我母亲的主治医生,听说也是刚刚从外地赶过来的。真的非常感谢。你们为他们的病情这么费心,
& d1 a; ~# Y% O  D) C  我之前还误会你们……”
% v, T3 N" M5 {3 q' q# H  如果真的是院方的安排,苏瑞简直要为自己之前的无礼脸红了。: n- m% v6 ~2 H" }
  可是率先脸红的人,却是坐在对面的护士长。护士长先摆出一个标准的笑容,然后不好意思地回答道:“医药费已经由您的朋友付清了,至于许大夫他们……我们便是想请,只怕也请不来。他们也是你朋友邀请来的。”
  H# [4 R9 J& t/ w  (三十八)她的决定(4)3 m( N3 Z. h) j1 m& e0 g# ~
  苏瑞诧然听完,虽然不愿承认,但是,她已经想到了一个人。1 H& P- X0 P! O
  她所认识的人,没有一位在医学界也有如此影响力。即便是李艾,她可以为苏瑞送来几百万,但却请不来许少白。8 U" c4 m* g+ C# [8 y  D  }7 i5 B# u
  苏瑞沉默了下来。
1 C  f7 Z& I3 f+ b1 e1 M  这一招欲取先予,她甚至没有办法拒绝。斯冠群戳到了她的软肋上。  v% P! j- @  c5 Y/ l6 v
  也在这时,苏瑞的手机又响了起来,她拿起手机看了看,上面的来电,显示着‘李艾’的名字。
! Z3 q/ W) p0 s' |8 h4 e  苏瑞心中一紧:她今天颠倒反复,忘记自己还有一位刚刚失婚的朋友需要安慰了。' ~: T) f2 G3 c. ?) n
  “喂。苏瑞。”不过,接起话筒后,李艾的声音还是如往常一样风风火火,“姐失婚了,今晚过Alex的酒吧来,不醉不归!”% v: m* s+ R  c+ p7 |5 {! A! k- x
  苏瑞怔住,李艾的爽朗让她悬着的心轻轻地放了下来。
0 a6 U/ p, q! U- Q) e" h  m+ @  “我今晚可能很晚才能过去,不过,这顿酒,我会给你补上的。你现在在哪里?”苏瑞安静地问。4 b$ _6 W) l+ _" s7 ?: h( G
  “在Alex这里。今晚你一定要过来哦,我还等着你收留我呢。姐已经无家可归了。”李艾又呵呵笑了起来,“等你忙完了,就来酒吧接我吧。”
# Z2 T0 w  ^4 t9 q: _+ c0 y  “无家可归?”苏瑞捕捉到一个关键的词。( \( v4 [! y& h0 Q. t" ]
  难道她竟是被商天南只身赶出来的?即便离婚,也不带这样绝情的。8 J1 F. L- b: V( B9 ^7 z8 D' v
  “姐办了一件很傻-逼的事情,居然没要他的一分钱。哈哈哈,自尊真他-妈贵!”李艾还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,可是,她的话,却让苏瑞哭笑不得,到最后,终于变成一抹不由自主的微笑,心疼而爽利。3 Y3 e5 `  j: {* ^
  “你本来就是笨蛋。”她溺爱地骂着李艾。
2 U+ S7 g, V) O. F  之前还口口声声说,为了物质生活不能离开商天南,可真的到了情尽的那一步,她却是比谁都洒脱了。0 w, y# r# K/ N$ a
  笨蛋女人。干嘛要一直欺骗自己。
0 @" y7 H! _' l# p  “那就这么说定了,晚上等你把我领回家哦。”李艾说完,就要直接挂断电话。5 `. J# G4 X0 r. w! e
  “李艾……”苏瑞叫住她,下意识地问了一句,“你听说过斯冠群吗?”/ E7 l3 _2 m, H" K! m; @  X) G
  看商天南与他的交情,也许李艾知道那个人的来路。/ y# O6 r6 m5 P  J# s
  “当然知道。你见到他了?”李艾一惊一乍,“天南……哦,不,商天南可是千方百计都见不到一面,他好像很少会客。”- q- E8 `: `7 ~+ l% h
  苏瑞避而不答,继续问道:“他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$ \" n! p8 w, o9 w  “什么样的人不太知道,我只知道,想在华人圈里混,有两个人,是绝对不能惹的。第一个,是至今也不知道真面目的黑帝老A。第二个,就是斯冠群了。”
- O. P9 `7 A, R3 @8 u$ Q% Y1 i  “为什么?”
/ l3 G) u7 w' [  “为什么?一个词,深不可测。听说家世背景就很了得,他本人更是摸不到底。我说,你干嘛问起他?不会是和工作有关吧?”* Z) U0 _) C: U3 h
  李艾不禁又追问起斯冠群与苏瑞的关系,被苏瑞含糊地敷衍了几句,终于挂断了电话。: y2 p2 {# [1 X; E  R( z
  斯冠群,有这么深的背景吗?
/ Q4 S; k+ g2 u5 ?% U: M  这越发提醒了苏瑞一件事:她绝对绝对不能与他挂上关系。不然,也许真的无法脱身。
# Y6 F+ @- D" \: T2 V  可是,欠下的人情,该怎么偿还?
+ ~1 k$ Z. B2 B8 i+ l2 _  u: g, H0 L  (三十九)她的决定(5)
' W9 _, Y1 I- f; @5 O. t  苏瑞一直在医院外面等着,等着许少白从手术室里出来。
# c4 ]. i7 U4 n9 m+ b  苏妈妈倒是没出什么事,虽然脑部受到了撞击,好在不重,没留下什么后遗症。+ L2 ~  y$ w0 a' Y$ F( o* Z
  乐乐的情况也已经稳定了下来,手术约到了后天,这两天时间里,先做一些前期准备。
/ x0 b$ z& b( J1 v8 X3 }8 p: {  心脏的捐赠方也确定了,那是一个前不久因为从楼上摔下来、造成脑死亡的儿童。苏瑞当时在院方的安排下,与那个小孩的家长见过面,希望他们可以捐出心脏。不过,那时的小孩家长断然拒绝了她的请求。
2 z7 V( l! a* `% U! ^. ]: C  苏瑞也能理解他们的想法:孩子都没了,如果心脏再给别人,对于他的父母,情何以堪。
; A( _2 I: k) s+ \  苏瑞没想去晓之以情,动之以理。人与人之间的羁绊与执着,有时毫无道理可讲。4 b% z- |( t% l$ k& T. z- J! _7 r
  不知为何,他们竟然改变主意了。
# x7 F( p9 u& g9 b* [9 \  “听说是你朋友给了他们一大笔钱。”显然看出了苏瑞的疑虑,在旁边说明手术要点的护士小声地告诉她。
) M; _# n: T6 x' O  苏瑞听到这番话,已经不再惊奇了。
; m0 i1 l* \  K4 T. `1 G  许少白并没有久留,他说话一向言简意赅,简单地交代着这几日的注意事项,便匆匆离开了。听说他今天还要赶往其他地方,有一个重要的讲座。
9 q! h" P! d1 D% [  苏瑞送走了许少白。母亲和乐乐都在高级病房里休息,并且有专业的看护在照顾他们,相比之下,她倒显得无足轻重了。' C) a3 d2 P7 I7 J
  苏瑞精疲力竭,等一切尘埃落定后,她抬头看了看大厅的时钟。' y* X, v! w8 ^, z8 ?7 e
  时钟指向六点半,从她接到电话赶过来,已经过了六个多小时了。7 L9 f4 V  C1 @  K5 O
  苏瑞突然想起斯冠群对她说的话:他十点便会离开旅馆。
: d. b' w" a$ X7 a  如果她不在十点前将钱还给他,他们之间,就会成为一种心照不宣的关系。这是成人世界的法则。: m) [/ V6 |3 {* s# @# E+ i& d/ ~0 I' r
  这世上,并没有白吃的午餐。
: t9 K+ T% T8 ^2 C  可是,需要多少钱呢?苏瑞简直不敢去想,稍微计算一下,至少也要一百万吧,对,她起码要还给他一百万。其实一百万是不够的,他给那位捐助者的钱只怕也是一个天文数字。
. W: m1 @* B6 `  —— 一个足以让父母亲手葬掉对亡子思念的数字。
* v" ~; U8 W) L, E4 z( h9 E$ h" t3 X  不过,算了吧,就当成一百万吧,她不是计较固执的人,也不想在这方面逞强。对斯冠群而言,她就是弱者。+ {) n) a6 V, ?; k
  既是弱者,那只要倾尽全力,就不算丢脸。
' e5 Q9 y( \) U! U  u  苏瑞站了起来。5 ?, \/ G5 W' j, J* _) S
  她将电话号码留给医院的看护,终于离开。2 T; x/ ?5 t8 A4 |3 D9 M
  晚上十点前,一百万。3 u; u- B" ?2 m$ F* ?! U
  这似乎是不可能完成之任务,不过,总能想到办法的……苏瑞在医院门口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终于定下心,大步向中心医院后面的永安街走了去。8 j! r' Y8 k  m8 J1 u* l
  那是一条保留了明清建筑风格的古街,街道两侧的建筑,也不约而同地延续了明清的风格。譬如银行会做成古时银号的样子,有高高的、褐色实木柜台。药店、商店,饭馆,皆是古色古香。6 Q9 \" p6 o6 u# Z# ?
  很多风格独特的小饭馆,甚至比高级会所还热门,需要提前几个月才能定到位置。
: ^, L7 U6 [9 g5 N- x* M( M8 J  I  其中,还有一些很古老很古老的行业。
$ |9 S: V, q+ v( Y  譬如……/ t' N8 L; X1 a" |
  (四十)她的决定(6)" t/ N9 ^, e" U) T
  永安街里有许多胡同,很多胡同表面上看着平平无奇,但是走进去后,会发现里面别有洞天。许多特色的小店或者餐馆,都藏在胡同里,如果不在网上查清楚路线,甚至很难找到。' U5 L: L% S. u4 A0 N0 X# R
  苏瑞要去的地方,并不是特色小馆。她停在了一条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前。楼梯口平平无奇,旁边有一个小小的杂货店。* E8 t0 U) t& ]: x
  杂货店里,懒洋洋的店主翘着二郎腿,正看着一个脑-残的古装剧。
3 Y# `% K1 Q8 W# p$ Q5 r  苏瑞低下头,她在权衡。
0 f2 L4 e* I* `& A" x) T  一旦走下去,也许会是一场漫长的、无法摆脱的噩梦。
8 `* N! a1 M2 [7 b8 p! m  她犹豫了很久,又转过身,离开了那里。5 q) q  M) B! T: b
  现在已经是晚饭时间,橱窗里,各色的餐馆都坐满了客人,川菜馆里传出辛辣的香味。苏瑞开始慢慢地往医院走。
0 @9 X0 h6 V# Y* C  她需要再回去看看乐乐她们。然后,给自己一个下决心的动力。: B+ ^* ]) M# D# g" G4 H
  “阿亚。”等走到医院前街与永安街相交的地方。她听到一个声音,在身侧不远处响起,“不是已经订好了位置吗?为什么又要跑到这里吃晚餐?这里离中心医院那么近,总觉得能闻到药味似的。”* I& [6 w: j5 c# a6 H8 ~
  “你这么久没回国,当然要试一试中国本土的东西。这里的小吃不错。”回答的人,正是莫梵亚。
7 ?9 d6 E7 i) H% s9 L5 Y3 o  苏瑞下意识地停住脚步,诧然地望了过去。
: z2 }( a+ P/ U/ f2 d  而说话的两个人,也显然发现了她。- ~, P. J7 v: o! F- I! ^& m
  苏瑞又听见萧萧的声音,非常愉悦而惊奇地传了过来,“阿亚,那不是苏……苏瑞吗!就是现在给你当秘书的苏瑞,真巧啊!”1 A+ S7 D, Z' M( s1 A  P
  莫梵亚没有做声,不过,苏瑞却不能装作没听到。/ l  i- a; d: x& p+ D
  她朝那两人转了过去,向莫梵亚很客气地打了一声招呼,“莫总。”视线又很快转移到莫梵亚身边的那个人,“萧萧,好久不见。”' k! {4 A: s' J; D  u# }# d
  整整五年,确实好久不见了。+ l7 q& j: s/ u6 y/ [
  不过,眼前的萧萧与记忆里似乎没多大区别,仍然是一副小女孩的模样,烫着齐肩的卷发,妆容很细致但并不明显,衣着同样有种低调的优雅:齐膝小吊带连衣裙,配上针织外套。外套上别着一枚式样简单、但是耀眼非凡的别针。5 B! r6 y: p2 m  m' }5 V1 ^7 z) A
  乍一看,就算说她是一名二十岁的清纯少女,估计也没人反对。
4 H! f6 V6 b4 \! l8 A  她和莫梵亚确实是天造地设一双啊,两人站在一起,便好像芭比娃娃的招牌似的。被玻璃橱窗保护得那么美好无缺。
% |/ i' i+ H4 x  相比之下,苏瑞就显得太过老道,眉眼染着风尘,那种学生气的纯净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; ?6 O$ Z( ~: r4 b0 \  i$ E) W+ b  “真的是苏瑞啊,阿亚说你现在正为他工作?你过得怎样?你离开学校后去了哪里啊?你变了好多,我刚才都没认出你。”萧萧已经跑了过来,非常自来熟地拉起苏瑞的手,欣喜地问。
3 P# z" l! }: Y5 G) c; f8 B  不过,她的问题那么多那么快,苏瑞甚至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回答。8 \# }8 n" ]# }6 t) T% ]) t& ]9 \0 R
  也许,萧萧本来就不需要自己的答案吧。. ^! q$ V% v* M* U& C
  所以,苏瑞只是微笑。不语。
' s. \7 S3 ~2 W. H  (四十一)她的决定(7)$ t( {% A. L  _
  “对了,你怎么在这里?”萧萧终于在最后一句话后,将那机关枪一样的问题停了下来。/ P! T* F/ a/ V) Y
  苏瑞略微松了口气,敛神道:“我到医院有点事。你们正要去吃饭吧,那我先不打搅了。回头还有机会细聊。”) i' q4 r( V+ \* Y
  明天的宴会,她还有许多细节要向萧萧确认。# z9 R& m$ y7 X, r2 D6 v& l
  他们还会有时间叙旧。
. B- K: G- I% M0 k  可是现在,在马路上,在莫梵亚面前,在她焦头烂额的时候,她实在不想多说什么。3 D) W( L& ?* x  r
  “原来你在医院有事……”萧萧将这句话莫名地重复了一遍,然后转过头,颇为深刻地看了莫梵亚一眼。“难怪阿亚你……”她说了一半,又兀自笑了起来,手挽起莫梵亚的胳膊,“那行,我们再找时间聊。看你的样子也蛮着急的,我们就不耽误你了。”2 X; \5 d5 k, k7 N/ b; j
  苏瑞点头,“不好意思”,说完,便欲转身。7 C9 ?1 W6 L  {; T" _( y; |
  一直沉默着没有开口的莫梵亚却在此时叫住了她,声音冷硬得有点别扭了,“苏瑞,你……不要紧吧?”
* _" U, B- p& y* i  如果不是遇到了麻烦,平白无故,谁会去医院呢?" p9 J9 \; q, L$ T9 r  Z
  不过,苏瑞的脸色虽然苍白了一些,但并没有羸弱的感觉。现在生病的人应该不是她吧。& Q0 X' |  s! \; I% J' L9 {+ g! ~
  苏瑞收住脚步,尽可能让自己表现得自然一些,“没事。谢谢莫总的关心。”* s! `/ ~) S7 t. \
  莫梵亚还想说什么,但是欲言又止了片刻,终于将话忍了回去。
. t. }+ p  S, A% ]  苏瑞微笑。0 D9 Q* z% O, k, r; ~9 S1 P
  莫梵亚其实不算一个坏人,他只是不善于表达自己,她还记得大学的时候有一场慈善晚会,那个臭屁得让所有人都讨厌,但最后捐款最多的匿名者,正是莫梵亚。
8 y) k: J. E# ~* ~  他还一直以为没有人知道呢。0 J9 Q, r; d& Z7 j, x" |* o
  她爱过的人,终究有他值得爱的理由,苏瑞并没有对此后悔过分毫。: z  p% _" c6 F4 U6 q" f6 p
  “那我走了。回见。”她终于离开了那对金童玉女,她能感觉到,在她转身的时候,他们也很快转身离去。一南一北,从来不同道。' |3 Q2 W! f' [5 {+ W6 r
  这样走出一段距离,她有点绷紧的身体才略微放松了一些。苏瑞抬起头,看着头顶碧蓝的天空,眼睛不知为何开始发涩。
5 A1 o& |9 `+ }1 k- k/ k% n1 `/ M  也在此时,她的胳膊突然被人拉住。8 u: p- ^: V+ U. M4 F9 D
  那人略一用力,将苏瑞整个人转了过来,她踉跄一步,差点跌在那人的身上,还好站稳了。
+ R6 U( H3 E0 D2 Z  站稳了,也看清了那个人的脸。
1 x6 a5 k/ a3 U+ [9 N  英俊的,骄傲的,让整条永安街哗然失色的脸。
8 p4 q8 o* a6 }9 R7 h  “莫总……”苏瑞心口一滞,很快低下头,将手臂从他的桎梏了拉出来。
3 l& D8 Y( x. D5 o$ e0 _8 F  他追了过来,便代表萧萧也在不远处。
! N6 D, |$ t! |: S' N% y8 E5 A  这里已经没有她的空间了。她在他们之间,已钻过两次空子,就像一只偷食的老鼠。3 A" n2 ^! D& X; W2 X8 Y+ }
  既是老鼠,就得有自知之明。莫梵亚的记忆是她偷回来的,乐乐是她偷回来的,所有的一切,都不过是她偷回来的。那些,原本都属于萧萧。
* F! v# q: \! e4 z2 R9 k  莫梵亚怔了怔,低头看着已经空掉的手,也恢复了一贯的样子。0 p( {0 j/ S1 L
  “你是我的员工,我不希望我的员工带着心事上班,这样会影响上班效率。告诉我,你是不是遇见什么事了?上午走得那么急……”眼见着语气又变得柔软,莫梵亚硬生生地打住了话头。
1 _- n: H% f  Z" H1 H$ f- Q6 M  (四十二)她的决定(8)
$ p( v5 s% Q+ `" a% ^  “莫总放心,我不会将私事带进工作里,也绝对不会影响到工作。”苏瑞克制地答了一句,略微欠了欠身,便要脱离他的气场范围。  U6 ?* _; Y6 @: R4 c' U# n5 T
  他们站得太近,她有点喘不过气,胸口莫名地难过起来,竟然有点隐隐发痛。" y, u1 f0 k) d' n1 [0 o2 f- o4 a
  “我并不是责备你公私不分,我是担心——”莫梵亚的声音再次戛然而止,他有点恨恨地看向苏瑞,好像她总是在为难着他一样。苏瑞不明白他的怒气是从何而来,反正接下来,莫梵亚的情绪变得很强硬。- i( y3 q3 {7 j" `6 s
  “你怎么回事,就不能好好地回答问题吗?我现在是你的老板,过问员工的状况并不算过界吧。你既然公然逃班,就有义务回答我的问题。”) y; c0 I3 c# C# J' U: b0 T' ^; a) g, p# @
  斩钉截铁,不容丝毫转圜。
6 y& N/ _: e$ \8 _! r. ?  苏瑞蹙着眉心,勉力维持着自己的仪态。+ N5 D$ r* ~0 C/ d
  “抱歉,我愿意扣除当天的工资。”
& c( t8 `! n! ~% Z+ G7 A4 C  她确实是在“上班”途中,突然离开了,如果按照公司的条款,莫梵亚的责备并没有错。
. s) j* T: k# D' t1 {6 \  “该死,你知道我并不是那个意思!”听到苏瑞云淡风轻的回答,莫梵亚简直有点气急败坏。他不明白,为什么她就是不肯直接回答!) O3 R+ d1 j; _4 y1 D- h- a
  在打听到她直奔医院来之后,他就一直猜测着她出了什么事情,因为担心,还莫名其妙地将本来已经订好的会餐地点,挪到这种脏兮兮的大街上。
/ i5 `+ B" q# z  {( Q  那些混杂在一起的食物香味,闻着便让他倒尽胃口,至于小吃,莫梵亚其实也没多大兴趣。他自己都弄不清楚,为什么要追过来。大概,还是担心吧……虽然鄙视自己,但仍然是担心的。
) d1 S: }. }/ ^, W5 G! A  现在他已经放下身段一再追问了。可是,她居然还在那里矫情!
9 [/ B8 {! p0 f* C0 _$ R  苏瑞怔怔地看着他,半天才冷淡着问:“那你是什么意思?”) N; q  D5 V/ i8 V% w
  莫梵亚言语一哽,正想回答,在他身后,果不其然响起萧萧的声音,“阿亚!你的工作交代完没有?快点,人家要饿死了。”
" p1 S' i/ b8 F; x5 x/ F3 ^  骄嗲的声音,但并不让人讨厌,就好像一只猫爪子挠在心上,让人痒痒的。4 Z* \8 ?- P; Q% F; i. ?
  那是萧萧的特权,她本来就是众望所归的公主,一直是,他的工作。
5 A' B6 p( n' M! O  “原来莫总有工作要交代。”苏瑞了然地看向他,努力让自己维持着公事公办的姿态。
& C4 y# w' L! l9 W" E; v, P$ f! O  他是借着公事的名义追过来的——也本该如此。她还在指望着什么呢。
2 D+ X. G* z+ g' t) b+ o  什么都不过是奢望的幻象。
  \* t+ j% x3 B, E9 w6 ?* X  “苏瑞,我想帮你。”莫梵亚干脆丢下一句话,并不多做解释。
' u# ^6 k0 t/ u  “阿亚!”萧萧又在催促着,“苏瑞有事呢,什么工作一定要现在交代?你这个上司太没人性啦!”她开始为苏瑞抱起不平。
1 d1 P( o" y/ U1 E: P  “马上就好了。”莫梵亚转头敷衍了一句。
2 B! H9 A2 `' h' F! {  苏瑞低头笑了笑,轻声重复着他的话,“你想帮我?——那么……”她抬起头,几乎挑衅地看向他,“你现在有钱吗?借我。”
4 ~& s* R1 d8 l" x  莫梵亚没有马上答复,他皱了皱眉,“你要多少?”
! q& W3 k0 Y6 D9 Z  W6 f  N  苏瑞正要将数额说出来,催促得不耐烦的萧萧已经跑了过来,拽着莫梵亚的胳膊,嗔怪道:“都说别谈工作了,人家苏瑞有要紧事呢。”
1 t# e  j0 U" b! C7 ^6 i( d3 w  (四十三)她的决定(9)
" z, ]0 ?/ O0 ]5 c; B  萧萧跑了过来,拽着莫梵亚的胳膊,嗔怪道:“都说别谈工作了,人家苏瑞有要紧事呢。”, V/ C2 u5 g& {; C: M2 h
  苏瑞看了他一眼,将后面的话又忍了回去。. h# K3 M1 D; `) B5 }* [! |; a4 `8 k
  “具体情况,我再给莫总打电话吧。”想了想,她说。! x- K! z" R$ e# S; N9 s  H" m
  她不能在萧萧面前提出借钱的事情,莫梵亚那么辛苦才让萧萧成为自己的未婚妻,她的要求,只会造成他们之间的误会。
7 V, ?9 [( N  f& D" T  莫梵亚没有异议,他显然也是紧张萧萧的。; w1 V; S& |" c& r4 y& \* l& v. h
  “也好,先去吃饭吧。”他转过身,手扶着萧萧的背,如此说道。1 f# }; ^/ B/ b0 s
  萧萧却没有马上走,而是慢了一步,反而去推莫梵亚,“阿亚你先去点菜,我还有点话想对苏瑞说。”
0 E- [1 |- W  V9 q7 M) V  莫梵亚狐疑地看着她,但想不出理由阻止。1 B' p/ n8 g: j+ B7 e1 _4 h
  萧萧和苏瑞在大学时虽然谈不上什么交情,但一起举办过几场活动,也算半个同僚。- `& b  d3 P, I) g* @
  女孩子之间有点私房话,并不稀奇。2 u* m. b9 R  U, k
  “快去快去,别偷听哦。”萧萧还是一个劲地催促着他。# ]* L' H3 D, O3 L9 U( D
  莫梵亚这才离开她们,往餐厅那边走去。等他稍微走远一些,苏瑞探寻地看向萧萧。
( U. s$ [" L- I  萧萧却转过头,很认真地看着她,同样,很认真地说:“苏瑞,我一直想谢谢你。”
  N/ |" V. Y9 L2 ^: d  苏瑞觉得莫名其妙。8 K$ n. r+ H' I3 p7 r0 j
  在她的印象中,自己似乎没有做出对萧萧有帮助的事情,萧萧什么都不缺,是所有人的宠儿,她即便是想帮她,也没有这个机会。
$ H9 g9 Q; ~) Y8 I  萧萧的这一声“谢谢”,又是缘何而来?
  M( o- C1 s* f2 s4 U6 E# M! S  “如果不是因为你,我甚至不知道,其实自己还是很在乎阿亚的。”萧萧微笑地看着她,语气出奇诚恳。7 a( N) ~+ L8 s. Q5 V) F
  苏瑞更加莫名其妙,她沉吟道,“我不太明白……”) p& ^# D& A, E# U; _  W- s
  “是十万块,对吗?”萧萧不等她说话,已经抢着打断了话题。
* `: u' |# V4 V; A  苏瑞脸色微变,好像有针扎在了背后。
4 y1 I8 [4 z1 m8 o  她沉默。
3 z& O1 V" i6 {, R8 M  除了沉默,还能有什么反应呢?
* R( X/ |+ z' ]( h  “我知道阿亚利用了你,十万块,很多女孩都不能拒绝,我没有怪你的意思,谁年轻的人时候,不会做一些冲动的事情呢?不过,也是因为有了这件事,我才发现,原来自己真的喜欢阿亚,也绝对不想与任何人分享他。苏瑞……”萧萧的语气还是诚恳温柔,好像一群名门淑女在讨论自己喜爱的名牌,没有一点敌意,“苏瑞,阿亚其实是一个很重感情的人,他和你有过一次,就会一直把你当成他的责任。我不介意,这恰恰是我喜欢他的地方。所以,如果你真的有麻烦,尽可以来告诉我们。没关系。我们会帮你。”
+ z" ]! z% b, j* t( X* n  说完,她微笑地看着苏瑞,如一个完美的芭比娃娃。# U' s  C% ^7 y' f! S" G: L
  苏瑞低头一笑,“谢谢你们的……慷慨,不过,真的不用了。还有……抱歉,真的,很对不起。”她依然在笑,大概自己也觉得勉强,在没有崩塌之前,苏瑞已经匆忙转过头,“我先走了。顺便提前恭喜你们。”' g! ]  q- q& [4 \
  萧萧没有叫住她。
2 k8 p/ Z7 N) M9 z) F  在苏瑞走出很久后,还能感受到那一束目光,含着涂着蜂蜜的针芒,一阵阵,钉在她的背上。. r6 x2 z! D8 l/ }" h( a1 a
  (四十四)她的决定(10): `/ x: P+ p9 Q/ @6 C6 U. [
  凯悦酒店。
& d  Z4 \! C/ {4 N& |% J  安雅正在收拾一些随行的文件,将它们全部整齐地放进公文包后,她出去敲了敲隔壁的门,“斯总,可以走了吗?”7 K/ L) Z/ Y+ P2 Z. T  ]
  私人飞机将在十一点起飞。从这里开车去机场,大概需要四十分钟,算上出酒店,以及登机准备的时间,十点从酒店出发刚刚好。7 b) @; E3 L# ?( e* w2 ]
  安雅是一个称职的助理,她从不会让老板浪费一分钟,但也绝对不会迟到一分钟。
. k: Q/ n' a+ G; j. N  “进来吧。”斯冠群的声音在屋里地响起。0 q" ]/ j: p+ ~! }6 A: ?
  安雅于是推开门。, }! a3 k. {+ e
  那是一间装修豪华的行政套房,斯冠群正坐在外厅的沙发上,他的指间夹着一根燃了半截的香烟,烟雾袅绕,前面的烟灰已经很长,但还没有掉下来。他似乎维持着这个动作有一段时间了。
. |4 H- ^9 J+ |, [3 q: z  安雅还少见到斯冠群走神,在安雅的眼中,老板几乎是一个近于神的存在,他运筹帷幄、无所不能。
& W& z8 t2 [& y, b0 L& }  “斯总?”见到斯冠群这个样子,安雅忍不住又提醒了一声,“该走了。”5 k, b) U- P# V  ~
  “哦。”斯冠群淡淡地应着,将剩下的烟摁灭,从沙发上站了起来,斯冠群的个子很高,气场也太过醒目,起身的时候,常常会让一米六几的安雅觉得压迫感,今天的感觉却很奇怪。便好像……有什么突然变得柔和了似的。
: y( m7 u- @7 A  “斯总……难道是在等人?”大概看出他眉宇间的凝滞,安雅有点半信半疑地问,可是问完后,自己都觉得很可笑:能让斯冠群去等的人,这世上只怕还没有吧。
; o: ?7 x. P5 y9 D  V  “唔。不过,好像被放鸽子了。”哪知,斯冠群随随便便地承认了,唇角微勾,与不太明显的法令纹连在一起,笑容变得出奇有魅力。焕发着流金般的成熟与英俊。
: \" k) W; B' x) G- j. E7 R8 t+ _  安雅有点失神。# t& m. o+ K: q
  心底莫名地觉得五味杂陈。. q. ~' d  K  g9 Q: c
  “刚才斯总给徐先生打电话,便是因为这位失约的客人?”安雅平时其实不算八卦,她也知道刨根问底的助理很讨人嫌,可终究没有忍住。& b% k- K- f2 M$ N
  斯冠群今天的心情还算不错,并没有责怪她的暨越。仍然是随随便便的一个语气词,“唔”。自嘲而风度。
' Z% e" K* r( ~1 A, `- C  安雅闭上了嘴,然而已经百分之九十九地确定了:那个人,应该是个女人吧。一个能让斯冠群上心的女人……
6 R; f. F4 t; a3 P  她的脑海里非常奇怪地出现了一个人的脸,可是很快,安雅又甩了甩头,将这个荒谬的想法抛之脑后。2 G  ~; ~' F! M+ E8 O9 |$ T, I& ~) w
  不可能是苏瑞,她不过是莫梵亚的一个小秘书而已,况且也不特别美。
6 X& K7 k( L0 N# i- @! o  那还有谁呢?  e  I8 s2 p3 K9 e6 K: N, A
  斯总在这里只停留了三天而已,这三天里,安雅除了会所的一次外,几乎全程跟着,如果他认识什么人,她应该会知晓。
) O4 r& `/ _0 I3 o- P  正在安雅胡思乱想的时候,斯冠群已经信步走到了门口,他最后看了看手表,确信他等着的那个人应该不会来了,终于露出遗憾的表情,“走吧。”$ }$ C; H; g9 Y' o# d6 T* t1 ^  m1 C
  他其实不想逼苏瑞,更不想用这种急功近利的方式,让她退缩。不过,他确实没有时间,也不想冒险,难道这场赌博,果然是他输了?2 A8 U7 g+ n+ z3 `8 a
  (四十五)罗网(1)5 e* x1 x1 z) l
  酒店的服务生已经将行李送到了停车场,斯冠群和安雅轻装下楼,从电梯路出来,穿过大厅时,安雅先行了两步,道:“我让司机把车开到门口……”话音刚到一半,安雅突然停住了。; a  |% K( ~" ^1 Q5 n) P0 ]) K! V' n; u
  她看见了一个人,一个站在酒店门口、等候着的人。
' b8 v4 K0 o1 d( u  苏瑞。
5 x/ W! A# \# F5 W* j3 m  ?  如果换做平时,安雅一定会得体地迎出去,顺便问候莫梵亚的情况。可是现在,当安雅看见苏瑞时,只觉得心中一沉,甚至想绕开她,不让她见到斯总。
# X/ N) y, ~: ^  不过,现在显然已经来不及了。; @. X' j. j  t# c; W4 i/ w* [) s
  斯冠群也在同时看见了苏瑞。
+ i/ g3 s) ^4 b  r8 O  他露出一抹欣然的微笑,越过安雅,稳步走向那边。" n# t+ O0 c' p/ I& l* e5 l6 {/ u
  安雅呆滞了片刻,也紧跟过去。6 E) g# }4 x( c; K1 D! A; s
  “我以为你不来了。”当他停到她的面前,那声自语般的感叹也在同时响起。
( g# q- m' i- F5 g6 |0 U$ l  m  苏瑞本来绷得很紧,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,然而乍听见斯冠群的声音,她又紧张不起来了。他的语气很随意,让人没来由放松。8 n4 Z0 r& N8 b, s; m
  “不得不来。这个,给你。”苏瑞吸了一口气,尽可能让自己的态度显得冷淡些,她将一个鼓鼓的纸包递到了斯冠群的面前。& y: M- V: T& t: @
  “这是什么?”斯冠群看着纸包,问。8 l4 T1 h; t" a% Q; M" W
  苏瑞正要回答,一直站在斯冠群后面的安雅踏前一步,不得不再次提醒老板,“斯总,现在赶时间……”她明知自己不能擅自打断斯冠群的事,可是,今天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打错了。安雅一而再再而三地犯着错误。* l4 ^& N0 ]2 l! P
  这一次,斯冠群显然没有纵容,他的眉头轻蹙起来,冷玲玲地扫了安雅一眼。那种冷并不明显,如果不是熟悉他的人,根本看不出来。那是深藏在平静眸底的密云,安雅跟了他这么久,当然读得出他的情绪。
% ]0 s7 D' B# E- c+ }  安雅不敢再开口,她赧然地低下头,心潮却翻涌得厉害,莫名的,觉得自己是垂死挣扎的溺水者——真奇怪的感觉啊。
9 y+ u" S+ K  U. [- f7 [1 J  女人的直觉,有时候真的莫名其妙。她自嘲地笑。6 |. [9 ^: p' Q% e$ }1 o) m, S
  苏瑞也不是不通人情世故的小女生,听见安雅那样说,她很自觉地说:“我知道你们还要赶飞机,那我就不拐弯抹脚了,这是一百万,其实远远不够,但是……希望你能收下。还有,谢谢你。许少白的事情,我欠了你一个很大的恩情,如果以后有用得上我的地方,我随时候命。”说完,苏瑞便欲转身离开。( K- c+ O0 q! C) @
  其实,她也知道,斯冠群绝对不会有用得上她的地方。
' B. i2 n* I1 `. B( u; j! w6 W  ——于他而言,她轻如尘埃。+ L, g" \, S% d' M3 H. D- Y
  可是,态度是态度,能力是能力,即便能力天差地别,她也不至于要在他面前卑微。) m4 ^& f, I2 J& N
  她对他的承诺,也绝对不仅仅是场面话而已。" m" z/ e& i" ?: N5 _* }
  (四十六)罗网(2)5 B0 b. u$ {# Y% r1 {
  斯冠群并没有接过那个纸包,而是静静地看着她,“你知道,我并不希望你还给我。无论你答应还是不答应,那些事都是我愿意为你做的,你没有必要觉得负担。”
8 x% j4 c- T7 ~7 i. h  “还请斯总务必收下。”苏瑞执意请求道。1 P. E$ h# O, p5 L
  斯冠群垂眸,终于伸手将苏瑞手中的那个纸包接到了手里,沉甸甸的货币……他兀自笑了笑,“倔强的女人,会很辛苦。”: l% N) i( w8 j' c! p( n/ j
  苏瑞不做声。- Q0 x* b% e2 ]/ Z
  他说的是实话。$ {$ ]  `! q4 Z  O2 q2 W: N- o9 @
  她确实很辛苦,现在站在这里的,不过是一个心力交瘁的躯壳了。等待着她的,还有更多无法想象的困难,可即便如此……即便如此,也请允许她继续倔强。2 C" z* M6 l& M5 \
  她不想为了捷径而失去自我。) b4 w8 t8 n) Y% J% a3 W
  “可是看见这样倔强的你,……”斯冠群深刻地看着她,墨黑的眸幽深难辨,“我却反而更不能放手。”
" _$ c3 N$ ]6 z/ {# X  苏瑞愣了愣,正想嚷一句“喂喂,钱货两清,你适可而止”之类的话,可是面对这样压迫性的斯冠群,她喊不出来。
1 \: _3 B% o6 Z+ e2 L" I  “不过,你放心,我不会逼你。”意识到苏瑞的紧张与陡然的疏远,斯冠群微微一笑,刚才那一瞬的强大气压也在微笑的同时烟消云散。他一面将纸包随手递给安雅,一面淡淡地问:“我可以问一句,这些钱是从哪里来的吗?”5 `9 F; i  _0 e, Q( S
  她应该没有其他渠道了才对。关于这一点,斯冠群很清楚。
( O& r9 t. [& i5 v8 {2 @7 V7 N  “借的。”苏瑞直认不讳。/ E6 e8 ^, g- R; |
  “嗯,朋友?”5 j, f$ v8 K% \6 `
  “不是,是一家财务公司。”苏瑞显然不想多谈这个话题,她的身体往旁边一侧,让开斯冠群前面的路,“快去赶飞机吧,祝你们一路顺风。”" @+ H& o7 B2 b. ^5 \9 R
  斯冠群却没有动,他沉默地看着她,深沉的脸上,似乎,有那么一点点……心疼?亦或者生气?
4 }0 {# o6 l' b3 w) O4 L  反正苏瑞看不懂。/ s9 X9 T* ^  A$ C
  财务公司,不过就是高利贷。8 a! D. r/ b8 r9 }% c2 y
  她拿什么抵押的呢?' z8 ^  h. x. }) X+ J9 Y) s
  房子吗?还是更为苛刻的条件?2 U, q' b' g4 V" C+ V* z/ e
  他果然是把她逼-得太狠了。' s! \, t4 g" O* O1 u5 x$ {
  “哪家财务公司?”他又问。这一次,语气变得出奇威严。
. [; H, K% F' k3 j6 w  苏瑞本来不想回答,可是又不由自主地回答了,“诚德……”她倏地停住,中途改口,“这件事无关紧要吧。”: X3 s, V5 T' i2 ]9 I# [* p4 n2 l/ v' M
  斯冠群的脸上里突然划过笑意,好像听见了一件有趣的事情,但却及时忍住,不想在她面前显露出来。
: S  Y# P" Q+ K$ D  苏瑞正觉不解,安雅在旁边轻声提点道:“……苏小姐,难道你是想用从斯总那里借的钱、再还给斯总吗?”
* x/ y  j; P( Q- u7 m  苏瑞还没反应过来,安雅继续道:“不过,我们还是第一次知道,诚德财务竟然也做借贷的事情。对不起,斯总,这是我的失职。回去后我会好好调查的。”, \) X) B1 A! F7 l- d% ^
  说起来,这种小公司,虽然是斯冠群的产业,可是太小太远,他们平时鲜少关注,就算真的疏于管理,也不关安雅什么事。
" B3 k/ y& i5 ~; b+ f0 m5 \/ d  她不过是解释给苏瑞听而已。
0 H: Q) k" V) ^: y7 ]  J- R  e) @  让那个女人知道,在斯冠群面前,她就是一个小人物。何必摆清高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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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笑眯眯:看完后,请顺手收藏吧……1 v) E' {6 h% z% f9 R5 P7 m  p; G+ [- q
  (四十七)罗网(3)( w& u" a$ S$ R4 |$ Y
  苏瑞终于明白了安雅的意思,她耳根微红,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。: n( t  \8 Z: g% N7 C( Y0 d/ G
  这笔钱到底是收回来,还是不收回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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