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標題: 未婚妈妈误入豪门契约婚 全集 1.2MB [打印本頁]

作者: 515910197    時間: 2012-1-17 12:43
標題: 未婚妈妈误入豪门契约婚 全集 1.2MB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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未婚妈妈误入豪门:契约婚姻( ^- Y& M4 V& r: m8 `
  作者:某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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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第一卷 未婚妈妈0 R8 {7 D& x6 f/ @$ S1 A
  楔子 天亮6 D$ C- o0 e" O2 ?9 f$ e
  他果然不记得她了。2 D  {  H- E/ o
  苏瑞并不觉得惊奇,除了萧萧外,他的眼中本来就容不下另外一个人。
% Z5 g: e; U, g8 u2 \/ U7 u  其他的女人,对他而言,都是一个模样。
" ^1 w3 h0 m% n  “昨晚的事,我会负责。你可以说出你的条件,只要不是太离谱,我都会满足你。”这是天亮后,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。3 R0 X* D1 p* ]) y2 I
  苏瑞于是开始回想昨晚的情景:为了公司的一个大单,她去陪那些眼睛里写着“色-迷迷”三个字的客户,本来以为自己可以游刃有余,毕竟,她酒量惊人,这两年做销售,也在大风大浪里闯过,可是,却没有料到他们会在她的酒里下-药。2 C- u, h. B6 C( u9 Q
  发觉不对劲之后,苏瑞便借着去洗手间的理由,离开了那个包厢,可是酒劲带着药力,她根本无力抵抗,正想打电话求助。他迎面走了来,在她震惊宛如梦游般的注视下,张开手臂,将她抱在怀里。, G' }6 a2 a7 G. [8 }- A
  她闻到一鼻子酒气。
3 m, ]1 \5 J* D3 w  “跟我走。”他霸道而强硬地说。% R) C( h/ R3 F
  她几乎没有半点犹豫,异常顺从地跟上他的步伐。
$ C' T& D$ B. x5 d) Y$ f  他带她去开-房,然后,打开浴室的蓬头,“先洗澡。”/ r: u& a4 g8 O* |/ v  ^
  和上次一样。& b- }" G. H% N+ J' ~  Q, g' B0 n1 w
  除了萧萧之外的女人,他都觉得脏。
6 \: @6 i5 U, L0 g0 t' }1 u; {, i  不过,苏瑞却不是当初那个仰视着他、将他视之为神的小丫头了。1 M' v& @6 I& R7 R2 G( J
  “你自己慢慢洗,我先走了。”她说着,就要离开。
6 U$ m6 [1 N/ t( w  他却从后面拉住她的胳膊,烦躁地说:“是不是每个女人都这么别扭!你们到底要什么,才能知足!”
' o' S, u- G5 K9 _% M  苏瑞哂然:这一次,又是被萧萧气到了吗?所以买醉,所以像上次一样,用这样恶劣的报复行为,来教训那个总是不知福的女人。5 V7 A9 H  \, l5 r! a
  “我想要——”她终于转过身,心里狠狠地骂自己贱-得可以,可是身体那么诚实,在看见他的那一刻便开始变得炙热,如烈烈燃烧的野火。她的手臂攀上他的脖子,“我想要-你。”
5 @  S, D3 S6 w/ |* W  脚尖踮起,她吻住他凉薄的唇,清凉如昨,冷漠如斯。
" U9 @) J& y& L/ L2 w  后面的事情,苏瑞不太记得了。
% R; S) g; k( P* q# [! |  一夜缠-绵,她是缠着他的藤蔓。
$ f3 p( l% [0 @  然后,累极后,他转向这边,她转向那边,背对而睡,同床异梦。
8 s; Q- S7 p9 ~/ x* q  y! i  再然后,天亮,他衣冠楚楚,站在床边,开始为这场荒谬的一夜-情善后。8 U5 M, g; [& J) K0 w& D5 Q7 T# [
  甚至懒得再看她一眼。
( [  S! G# Q7 j; a/ D( ~  “哦。”苏瑞慢条斯理地坐起来,从自己的小包里拿出那张藏了很久很久的支票,将它轻轻地放在床头柜上,“谢谢你帮我泻-火,这是报酬。再见——莫梵亚。”
6 L: U. ~# G" w  再见,莫梵亚。# D7 @: p; g8 g4 a5 b- w3 W% k' ?
  这一次,你是真的可以从我的生命里滚出去了。
* g! m5 K7 Z9 w" h  结束这场长达五年的……闹剧!. B, w! G  r. ^8 z8 B! |
  我的独角戏。5 ]+ `3 R: g% F; F, E, d# L9 M
  (一)新来的老板(1)  x8 i- l8 L4 h! r. D; ~7 d8 j# ^
  上班伊始,宋丽丽便开始逼问苏瑞昨晚的行踪,“喂,我昨天给你打电话,你为什么没有接?那些人在业界的风评差极了,我听说狐狸精派你单独去和他们谈合同,就知道肯定会出事,到底出事了没有?快说啊,我都急死了。”
1 P( l3 x2 R- D; |" a  苏瑞趴在桌上,有点神不守舍道:“差一点,但是没出事。”4 V; R3 n) `# V$ P3 i  x
  “那就好。”宋丽丽长松了一口气,随即更为恼怒道:“我看狐狸精八成是故意的!她不是已经抢到了总经理助理的位置了吗?怎么还处处和你过不去?想当初她进公司的时候,还是你一手带出来的。”
* h) ^$ R! K1 @! P+ [$ _$ D! U$ r  苏瑞倒没那么义愤填膺,只是埋着头,收拾起桌上的资料文件。
# b" G$ p: t: x' ~  “说曹操曹操到……”宋丽丽在苏瑞耳边快速地丢下一句话,赶紧溜回自己的位置。苏瑞目光一瞥,很自然地看见那双高达十几英寸的高跟鞋,一扭一摆地走了过来,最后停在了她的面前。
8 C, b: @! q6 N3 [  苏瑞抬起头,以手支颐,漫不经心地看着面前这个漂亮女人:酒红色的齐耳短发,略显夸张的耳环,精致得毫无瑕疵的妆容,美艳逼人,有点日韩风。, A- w! w4 E& n. d1 [9 V  f
  “我听邦达公司的陈老板说,你昨天晚上醉得一塌糊涂?还想用身-体跟人家做交易?”她一张口,便是盛气凌人的嗓音。6 _9 i9 l" A; u5 P% c
  哦哦,恶人先告状。……不对,是恶人向恶人告状。
1 d: _% G% q# w0 @" {5 {# E  苏瑞重新趴回桌上,百无聊赖地“哦”了一声,不想争。
5 u; {; Z$ l; M, D  “苏瑞,你还真不要-脸,这宗生意,我早就和陈老板谈好了,让你去,是照顾你。你想吃独食,也不需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吧。……现在生意砸了,是不是你赔偿公司的损失?这笔生意几百万,你有多少钱赔?”狐狸精开始借题数落起她,而且越说越起劲,几乎将它当成了晨间锻炼。
/ s$ ]2 u8 J) Y" G; q  苏瑞忍了很久,在忍耐的期间,她开始想各式各样的事情,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。
- P8 u( k; H. V  O" x8 q/ q  譬如仍在还贷款的房子,譬如儿子的学费,譬如妈妈的唠叨,譬如日新月异的物价。可狐狸精的手指戳到她的脑门时,苏瑞还是忍无可忍地站了起来,操起文件夹甩了过去,“有完没完,大不了不做了!辞职信我会马上送过来,拜拜!”1 o. C: U4 d3 U0 [3 k
  旁边的文员张大嘴巴,“苏经理?!你……你马上还有一个会议……”
; `1 C$ z# w& L0 ]$ g4 `) y  “滚蛋!”苏瑞冲着文员吼了一句,她觉得自己当时的形象一定特别像泼妇。
- N+ p* Y; F6 y% h  q  文员立刻噤若寒蝉。" d4 t* E+ @: g: _: u6 b1 y) c
  可怜的孩子,刚毕业不久就遇到苏瑞这样蛮不讲理的人。
4 b  K2 e  v& [8 P5 A2 \. T: `  可是,好吧,不在沉默中死亡,就要在沉默中爆发。——苏瑞还不想死。  K6 p0 D7 w* P* h4 f, o# @
  小狐狸精也吃了一惊,文件夹掉在地上时,她往后面连跳了几步,只是脸上脂粉太重,也不知道脸色变了没有。$ }1 Z) ]& R9 f
  “苏瑞,你疯了!你要辞职就辞职,叫那么大声给谁听呢,你还以为这个公司没有你苏经理就不行吗?!”等回过神,狐狸精发飙了。
+ z: ^" n/ w( K  q5 S/ \+ C  (二)新来的老板(2)
+ B% @! n. B% O$ {1 k  苏瑞哂然:得瑟什么呢?如果不是会议的前晚她把太子爷的裤-裆踢了,总助的位置,又怎么轮得到狐狸精?5 Y& t* c3 Y) @+ H; I" s' a
  不过是从床-上挣来的,还真的蹬鼻子上脸了?) u" e( ?8 ?) I7 I3 l1 \- j
  “还有,就算你要走,你的那些客户资料,必须交接清楚。这些都是公司财产,不是你的私人财产!”狐狸精的反应倒还快,见她抓着包打算走人,立刻玉臂一伸,挡在苏瑞面前。; }( M4 m+ i. m( y
  苏瑞忍不住嗤笑,“笑死个人了,那些项目不都是胡总助你亲自出马拿下来的么?怎么向我这个小经理要资料?就像你刚才说的,我不过是仰人鼻息,什么资源都没了,没什么需要交代的。再见。还有……我听说啊……”苏瑞笑着将声音压得更低,几乎凑到了狐狸精的耳边,神秘兮兮地八卦道:“太子爷有病。脏-病。你赶紧去检查检查。”
* V5 s+ x* @) C& d2 C& m  这一次,苏瑞终于看到了她的惊慌与愤怒,隐藏在蓝色的美瞳下面,从侧面望过去,狐狸精气得发颤的嘴唇,让人大快人心。
$ n6 W* h. e0 u; ~" b) g  苏瑞同情地拍了拍她的肩膀,将那个一直用来装菜的LV大包包甩上肩膀,踩着高跟鞋,一扭三摇地离开了那栋高级写字楼。5 E; {# r# l7 k. r
  本来以为辞职是一件很难的事情,其实也简单得很,不过,刚一踏出大厦,苏瑞忧郁了。( q9 l4 D- Z0 B! {* n" |5 J' s
  上一笔生意的提成还没拿到手呢,为了拿到那笔生意,她当初可是喝到胃出血。% ~& R) Y; H5 [
  明天,儿子的补习班要交学费了。1 B7 J/ f' j; k9 A6 _4 V! c* i
  下个星期,还要交五千元的房贷。
8 U$ v5 n; t9 P! z2 g) m  ]  年末的车险,小区的管理费,表姐结婚的礼钱,同学聚餐的开销……: p" d/ X9 p1 i# q1 ?$ i, x  k6 l
  妈的老毛病还要定期去医院复查,随便检查检查,又是小一千的支出。在这个公司两年,她拼死拼活才挣得一月一万多的收入,勉强维持温饱。如今好了,拍拍屁股就丢了。" p. B# z  c: @" `4 w
  苏瑞啊苏瑞,你拽什么拽,不就是被狐狸精欺负到头上去了吗?骨气有毛用!
& G8 b9 v3 ]' [) L  S5 @3 k8 ]  如果她现在回去……
2 q4 }' \' j  J7 Q; o$ k! n  这个想法只在脑海里闪了一次,就被苏瑞自己鄙视回去了,好马不吃回头草,她虽不是好马,但也不能这样犯-贱。0 B) T% r- j9 u( v# A
  权衡之下,只好采取了最最万不得已的法子,她掏出手机,找到“李艾”的名字,一键拨了过去。% H) t" y( b' ^- G: y- H$ j( J
  ……
& _# x* Q, M1 S* U. G  李艾接了电话,那边背景很吵,也不知道是不是开party,她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咋乍呼呼,“借钱?多少?……为难?我怎么可能会为难!得,你苏瑞难得开一次口,姐非但不觉得为难,简直是喜出望外,数目小了,少于十万,你还真别开这个口。欺负姐穷吧!”2 M+ ?+ i0 e$ F* R4 ~
  苏瑞将话筒移开一些,耐着脾气道:“少在这里用钱砸我,只要五万,爱借不借!”
; ~# D5 V" s; t4 \5 F4 y  贫富差距啊,真是气死个人。
' |, G6 g" N" x; ]  “生什么气啊,当然借,我这里有现金,你过来拿吧。你知道我在哪里吧?就是Alex新开的那间酒吧。晚上八点,不见不散。对了,你把乐乐一起带来吧,几天没见,怪想他的。”李艾在那边陪着小心。+ a2 g, l, a7 `1 u4 C1 U
  乐乐就是苏瑞的儿子。
* K0 p8 s- ?. x7 ?" P8 Z7 d  “他和我妈去温故历史二日游了,不在家。再说了,就算乐乐在家,我也不能把他带去见你,我儿子多纯洁啊,怎么能见你们这群人渣。”苏瑞哼了一声。9 U+ U9 ^! K  E- g+ E, ?
  “行了,晚上八点,是人渣就赶紧滚过来。”李艾说着,挂断了电话,估计是身边有什么节目催她了。; F0 P9 ~# Q* _7 e9 ~4 ~2 h
  李艾是苏瑞的死党,大学的时候,她住在她的上铺。0 j$ |3 `" o3 K" M, T- [6 S
  现在,她是商家少奶奶。" n5 v% ~$ J2 u
  大四时,李艾失恋,男友丢下她独自出国了。她在操场砸着啤酒瓶,叫嚣着天下男人都不是好东西,从此发誓要当灭绝师太。谁能想到,毕业后,她是嫁得最早的。也是嫁得最好的。
5 l8 D& M8 ^. R$ s. K7 d& R! g  而苏瑞呢?从大一开始就想着嫁人,死心塌地想把自己嫁出去,现在已经二十好几,踩在下坡路上了,依旧孤家寡人一只。
7 c/ v& v  r, r8 p! P  H. Y$ D# v  人生这出戏,背后,必然藏着一个鬼马编剧,他永远让你猜不到下一步棋。
2 r# s6 ^( \* e6 h) |  (三)新来的老板(3)
% ]& T# i( a& A  苏瑞回家后,才不过中午,离与李艾约好的时间尚有几个小时。* `  z2 D2 @; e3 X. n) F
  妈和乐乐都不在家,她看着空荡荡的房间,索性扎起头发,挽起袖子,开始大扫除。
, W, g8 e5 y/ C  这些年她一直在努力工作,赚钱养家,平时很少做家务,今天小宇宙爆发,连玻璃都抹得干干净净,最后替乐乐打扫房间的时候,她跪坐在地板上,看着镜框里儿子灿烂的笑颜,心中宽慰:其实在家里陪陪儿子也不错。5 S$ Z$ D8 @! l. Z9 W
  儿子马上要四岁了,渐渐开始变成小大人了,等他真的变成大人那一天,也就不好玩了。. X, I0 s( U7 \3 g, @
  正在苏瑞母性大发的时候,放在客厅的手机铃声开始大响起来,苏瑞连忙站起身,拿过手机,看了看来电显示。1 m. ~% S- u( e
  是宋丽丽。2 P# v- W5 q6 H8 I
  “喂。”苏瑞接起电话,有点痞痞地笑道:“怎么?来慰问我这个无业游民?”
, v  m  m; K# [  x  “少跟我贫。”宋丽丽嗔了一句,然后压低声音道:“苏瑞,你可以不用辞职了。”
- n5 Y+ R- Y$ P& \  “嗯?”- P+ J1 a6 r* O" p* M8 g; W$ j# j# n$ M
  “听说我们公司换老板了。好像是被别家大企业收购了,刚刚行政室的人通知的,说新的领导班子下午就到。”宋丽丽忍不住高兴的心情,咋咋乎乎道:“终于能把那个好-色的太子爷送走了。等太子爷一走,你说,公司还有狐狸精的立足之地?”+ W; u- b" L" P$ ?9 L9 ?' o3 S8 i6 o0 a
  “说不准。”苏瑞可没宋丽丽那么乐观,对这个话题,也没有宋丽丽预期的那么开心。“其实我也想趁机休息一阵。就不回去了。”
3 n* p, l% `6 l  她刚刚打定主意,要在家好好地陪陪儿子,所以,就算老板换了人,苏瑞还是不打算回去。2 d# ?  V4 q' _1 n
  “你明天反正要来公司交辞职信,顺便和新老板谈一谈,兴许新老板愿意留下你,给你加薪呢。你苏经理可是营销部的顶梁柱呢。”宋丽丽不遗余力地游说。
$ J+ [, J8 g9 s: L. o0 s& @" r$ g( v# ^  苏瑞笑了一阵,“明儿再说。对了,新老板什么来头?”
3 ^, }. k" B0 U+ q) u. ^  “暂时没查清楚,只知道姓莫。据说很帅很帅,是只钻石王老五。”宋丽丽开始发花-痴了。
: a0 `0 [' [3 J$ S- H! w1 ^. R  苏瑞沉默了片刻,低声呢喃,“姓莫啊……”. B& C! p, U9 A5 W
  是不是姓莫的人,都帅到离谱?- T+ k" }# t- S" \2 g$ C
  ……2 s4 n* c5 X- K, q
  晚上八点。
0 I, a% ]" o% Q6 A5 p3 M9 O3 f; r  如约来到Alex新开的酒吧,Alex也是苏瑞的大学同学,富家子弟,当年一起玩过音乐,大三那年他作为交换生去了万恶之首的米国,去年才回国,和李艾在一个酒会上撞见了,这才重新建立了联系。4 k0 f  \  w1 d* P1 U2 W' q8 z
  他开的酒吧都很有特色,目的也很单纯。主要是想建造一个适合朋友们在一起玩的场所,根本没想过盈利,所以,无论从招牌、布置、还是服务上,都显得标新立异。& K( V+ T- e6 |
  苏瑞去的时候,李艾她们已经到了,一群人在那里喝酒嬉闹,李艾远远地看见她,赶紧挥了挥手,“哎,苏瑞,这边!”9 J( X$ o6 z) _/ E9 }2 X/ B
  苏瑞提着大包包走了过去,将在场的人快速地扫了一眼,却只认得李艾和Alex两个人。这也难怪,他们的圈子本来就和她没什么关系,她一个辛勤劳作的小白领,每天上班下班已经耗费了全部精力,平时根本没空和他们一起玩。……也玩不起。
4 F# Y; c% H$ E+ m- p6 K5 A& y  像上次李艾对苏瑞说,她打了一个晚上的牌输掉了几十万,苏瑞当时想掐死她的心都有了。
& k' ]/ p2 y) }& Y8 ?. q& v/ a  Z$ Z, G$ V  真是同人不同命,想当初,李艾的英语八级还是苏瑞给她代考的。6 q4 ?8 u: k7 b* V
  好吧,对女人而言,果然是做得好不如嫁得好。
  k* ]& G8 d/ b) E9 k# A  (四)新来的老板(4)
# ~) x, h6 q+ M( E; P  “你让开,让苏瑞坐这边来。”见苏瑞走来,李艾将她身边的一个小男生推开,腾出真皮沙发上的位置,拍了拍。
+ K# R- O3 I. d! w  苏瑞也不客气,大喇喇地坐了下去,然后,向在场的人泛泛地道了声,“你们好。”  Z7 m; M% g9 i6 u8 `% O' J% d
  虽然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,不过,好歹在营销部混了那么多年,苏瑞什么场合都见过,一群二世祖还不足以让她怯场。更何况,苏瑞来这里的目的很清晰:她是来借钱的。
4 K6 O& P# [; B1 r. W" _  “喏,你要的东西。”李艾也不含糊,直接递过来一个小皮包。( U0 z. t3 M4 m1 b3 L6 Z) X2 }/ e
  果然是现金。0 h; l% v% b7 R/ r" n7 }5 K
  苏瑞哂然,伸手接过来,数也没数,直接往自己的大包包里一塞,“我怎么瞧着你装钱的小皮包也不止五万啊。”
8 \! {) T% |2 S9 q9 i7 W' v  “算你识货。Gucci限量版。”李艾挑了挑她精致得仿佛画上去的眉毛,笑道:“皮包就当免费赠送了,你若是真的缺钱,拿去二手店,也能换个几万。”3 T* u. R8 A) q9 Z1 N& A; w
  “谢了。”这次,苏瑞也没客气。反正李艾家里的名牌包包多,与其放着腐朽,不如让她换成柴米油盐,这叫做促进货币流通,增加GDP总值。
8 H1 ]& d* f/ Z4 t  “哎,你们神神秘秘的,进行什么交易呢?”坐在李艾另外一边的女孩不知趣地问了一句。李艾白了她一眼,没有回答,她也怕苏瑞尴尬。
' l2 v/ f. a' Q5 |& v  苏瑞倒觉得没什么,人在江湖漂……咳咳,都有潦倒时。
; @) x$ v$ m. e2 n+ g6 q1 Q* f  “我今天炒了老板鱿鱼,找李艾借点生活费。好了,现在钱到手了,我也要走了,你们慢慢喝慢慢玩,千万别扫兴。”她坦然回答完,也不想多坐。拍拍屁股就要走人。
0 {$ o6 y, D) V! x7 i9 g  t  李艾一把拉住她,“多坐坐吧,Alex可是念叨了你好久,请了你那么多次,你丫一直说忙,现在无业游民一个,看你还有什么理由搪塞。”! D0 o% C4 l; ?! `: s
  从苏瑞进来开始,便一直沉默的Alex也终于开腔道:“是啊,苏瑞,多坐坐吧,我们老同学这么久没见面了,应该好好聊聊。”
) X: K3 z5 J) x& l  说来也是,自从Alex回国后,她只是从李艾口中得知,却从来没有抽空来见他一次。
# {: N! m1 s1 |5 y  一来确实是因为忙,忙得火烧屁股,自顾不暇。二来,大概也是因为苏瑞的性格过于冷血,似乎不太爱怀旧,只会往前看。5 y3 f" u4 U/ N! i/ u
  况且,苏瑞和Alex不算太熟的。一直不太熟。9 y" d0 P1 I. p
  现在,他开口了,苏瑞也不好意思就这样走了,只能重新坐下来。2 {$ ?& Q- \4 c# ^
  他们继续聊了起来,聊的也是那个圈子的八卦,她没怎么注意听,只是懒懒地靠在沙发上,端着一杯香槟酒,打量起众人。3 e3 k& E# ^& c9 K9 K5 G# x' B5 l
  李艾依旧是大家的焦点所在,她虽是已婚妇女,可是时尚窈窕,漂亮直逼亚姐,她老公好像不怎么管她,任由她夜夜笙歌,苏瑞和李艾算是很铁的关系了,一个月总能见上一两面,却很少见过她老公,真正奇怪。  H2 }* a) y/ x8 x
  可如果说他们的夫妻关系不好吧,也不像,李艾前段时间刚刚换的那辆法拉利小跑,便是她老公送的结婚礼物。# {# A$ ^  J% c
  (五)新来的老板(5)
6 s1 Y, ^( B$ H  苏瑞正自娱自乐,琢磨着李艾的婚姻八卦呢,Alex和她右边的人换了座位,端着香槟靠了过来。" T7 f" h+ t& V7 g4 Y) Q; Q' ?' b6 `; w
  “苏瑞。”
8 S) ~0 i% c* _! y$ ~7 I  她换上职业笑容,友好地看了他一眼。4 T7 K3 {, r6 K1 f: O
  “你现在没有工作了,要不要考虑来我们这里做?我这间酒吧刚开业,正好缺一名大堂经理。”他说。* G" b; g0 Z  }  o0 L: ^, Q! I* \8 k
  苏瑞连忙做了一个敬谢不敏的表情,“好意心领,但我这个人很不识好歹,借钱可以,施舍就免了,再说了,我现在和你是老同学,若是来这里工作,你是我的老板,平白无故地降了一级,我太吃亏了。”% }1 b5 V/ D* F( p  g3 O
  Alex愣了愣,然后抿着嘴笑。
/ {8 t& u' v5 Q  他笑的时候还是和以前一样腼腆。: ?: s# ~( v# U
  说来奇怪,苏瑞对Alex的印象不算很深刻,但对他的笑却极有好感,当年一起组乐队,李艾是主唱,她是鼓手,Alex弹贝斯。他是由李艾引荐,中途加入的,可惜他们才刚刚熟悉没多久,一个月后,乐队解散。后来便再也没有联络了。
0 j. e0 z& v3 Z( {$ ?( V  “那我把这间酒吧承包给你,我们算合伙人,不是雇佣关系。”他换了一种说法。, {* X- V* Z& ^: Q9 z1 I
  苏瑞擦了擦汗,“真的不用,你若真是可怜我,就直接给我个百来十万的,这样实惠。”
- D& j; y" |  w) W" m6 h0 `  话又说回来,这种私人会所般的酒吧,哪里会有客人啊。  }3 ]9 B+ f2 U3 {& a8 U
  承包给她?她还不得把老本都搭进去!
: i' `+ n/ A5 F& a# F, E  Alex的好心还真是突发奇想,建立在精神世界的空中楼阁啊。
8 j; |* l0 F) Y  言已至此,谈话变得不了了之。
4 W3 K8 {% B8 d; E* Y8 E2 Y2 y  李艾似乎注意到Alex的尴尬,赶紧过来岔开话题道:“对了,你们猜我前几天遇见谁了?”4 g" R' k: E" Z' V: G- L
  “遇见谁?”( e. c3 K; X* X7 u
  “莫梵亚!”李艾兴致勃勃道:“你们还记得吧?当初在大学时很出名的那个帅哥。对了,苏瑞,你们好像还一起吃过几次饭吧……”
$ \( l9 R' [1 x) V* b  苏瑞一口红酒呛在喉咙里,咳得肝肠寸断。
# A5 f# M6 p2 h' r# U6 H4 f0 o, C  Alex赶紧递过一张纸巾。
# |: a! }* s2 }! x) R- C  好容易止住咳嗽,苏瑞摇手道:“什么一起吃饭,就是萧萧家开Party,请我去了两次。他八成不记得我了。”' x+ G; ^% F1 P" e
  是啊,不记得了。
9 D8 V- D9 q  P. \& j  l  那天晚上,莫梵亚的目光,分明是陌生的。  G$ ~* p1 x' ?4 |7 l9 K2 K
  “也对,可惜一个绝世帅哥,被萧萧吃得死死的。连我这样风姿绰约的美人,他都没拿正眼瞧过我。对了,他是不是已经和萧萧结婚了?”李艾问苏瑞。6 e  C& F5 p" z1 E
  苏瑞摊开手,一头黑线,“我怎么知道。都说不熟。”
6 O. w8 n3 P. c3 A! n7 \/ {2 I  应该,大概,是结婚了吧。
' v# N  t9 N% h$ l% O  苏瑞还记得,他对着电话那头的萧萧,气急败坏道:“你再不来,我就随便找个女人!”然后,他拉起站在他对面的苏瑞,“陪我一晚,十万块,行不行?”
4 Y- B1 R9 {5 [0 _' |7 B4 L* o  ……
" M4 k+ ~$ d/ K9 r+ f. s3 }, O3 t  十万块,也不是她的价格,只是与萧萧赌气的余屑而已。5 R$ m' P( o  D
  她就是传说中的炮灰。
- v& M# Y2 A( S7 L3 W& p  “如果不是知道莫梵亚对萧萧死心塌地,我都怀疑乐乐是莫梵亚的儿子,看乐乐的鼻子眼睛,啧啧,根本就是莫大帅哥翻版。”李艾自言自语一般嘀咕着。
+ S  [9 `. K9 e3 N" a" y2 O  苏瑞又开始咳起来。' L+ S. E' @# D# D  ?
  这一次,怎么止也止不住。' y0 f; L' T/ G# g$ _0 g% \9 ~
  (六)新来的老板(6)
5 E" a2 ~& @$ R, a  关于莫梵亚的话题很快便如其他话题一样,很快消失在觥筹交错间。
+ l/ P5 ?6 x% p) \" {  苏瑞借口说晚了不好打车,提前告辞。$ y9 ?4 W# M1 ?, ]$ I* @
  李艾没有再挽留,她在桌下踹了Alex一脚,Alex忙忙地站起来,道:“我送你。”! b$ `) R3 w; ^
  “不用了,你刚刚喝过酒。最好不要开车。”苏瑞摆手拒绝。- \" P3 ?6 N2 i7 g' t7 A
  “我的胃不好,所以不能喝酒,刚才喝的只是饮料。”Alex笑着解释道,然后拿起沙发靠背上的西装外套,邀请地看向苏瑞。
* j' l, F0 \# ~( B; A5 b+ K  话已至此,苏瑞如果再推脱,就显得不知趣了。% d' }' l: K5 A: r: c# P
  她向众人告了别,和Alex一起走了出去。8 I8 ?& ]* i* U* C
  到了酒吧门口,Alex让她稍微等一等,他去将车开过来。! X, W8 n# n6 o0 W. ^6 V4 s' p
  苏瑞“哦”了声。闲闲地靠着墙壁。( ^/ }6 I! X9 P# _
  夜晚的风让酒意变得缠-绵而浮躁,她抬起手,揉了揉太阳穴,待手臂再挪开的时候,面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。6 W. R! w% _. E$ t0 u
  一张近在咫尺的俊脸。
" i$ Q* r( ~& H0 {$ i  “请问,左岸酒吧是这里吗?”对方的话说了一半,突然顿住,“是你?”他皱眉。
$ a( Y1 B" I( z- I0 K$ |2 W  苏瑞也有点愕然,她怔了怔,然后侧过脸,淡淡道:“这里是左岸。”5 s( X3 r" ^* i% p+ O& I
  “你早晨走得很匆忙,所以我来不及问……这是什么意思?”他从外套口袋里拿着一张几乎有点发黄的支票,盯着苏瑞不放。' v: \% N+ F# s  F5 _! c
  “苏瑞!”也在这时,Alex开着他的车,已经停在了酒吧前面,他摇下车窗,朝这边喊了一声。2 k4 T1 @. n: P# A
  “过夜费啊。对不起,我等的人已经来了,先生,麻烦让一下。”苏瑞冷静地回答完,然后推开挡住自己身前的男人,朝姗姗来迟的Alex走了去。: E# Z$ f9 z( @6 b$ A/ ]
  “没想到你还是那么人-尽-可-夫。每天都在酒吧喝得醉醺醺,然后找-男人回去吗?”男人,莫梵亚沉着声,在她的身后极冷淡地问。
) z$ _3 }! ]7 u" Z% U$ t  苏瑞忍着情绪,理也没理,继续大步走向Alex。Alex也下了车,为苏瑞拉开车门,一边困惑地望向莫梵亚那边,“那是谁?好像有点眼熟……”+ R4 E. z3 ^. e9 N/ }
  苏瑞的脚却在此时一滑,Alex急忙收回注意力,伸手扶住她,“你怎么了?”
5 L7 C/ i' ]; u; c* J  “没事。先上车吧。”苏瑞握着他的胳膊,勉强站好。. Z  ^+ b8 O. _' E
  Alex应声。
9 t  x5 O' n! X3 u9 Y  莫梵亚则站在原地,眼睁睁地看着她走进那辆价格不菲的银色跑车,而他们方才的动作,显然是亲密至极。# U3 R- [% N6 x6 J% [* G+ i1 b
  原来,真的是那种关系。并不是他多心。
) R% t7 J$ X$ b  苏瑞。
5 m* y) {1 x: @  [$ [& _  苏瑞。5 O. [; A9 H8 a( e; x9 `1 u& u
  你果然还是那么不知足。) G2 m9 ]9 a# B6 w9 {
  ……
2 R* G! Q$ S, D, _1 E* {& o' z  汽车行驶在霓虹缤纷的城市里,从左岸酒吧到苏瑞现在的住所,几乎要穿过半个城市。
& m8 g% Z3 T& Y1 o: O( m  Alex开得很专注,窗外的灯光时不时地游走在他的脸上,让他的轮廓变得越加鲜明,有种很纯净的俊秀。
. K0 D: c  H  ~# ~  y  M8 n  “真奇怪,好像你这些年都没什么变化似的。还是像个乖弟弟。”苏瑞突然伸出手,摸了摸Alex毛茸茸的头发,打破了沉寂。
  N2 N) ^8 Y7 u0 l  (七)新来的老板(7)
9 ^- X5 H; b  i. t$ C4 B  车突然猛地一晃,差点撞到了旁边的栏杆,好不容易才稳了回来。) e# y" G! L5 C+ d
  苏瑞哈哈大笑。
$ l7 m: k5 v0 A3 J. |  Alex则沉着脸,憋着气道:“好像我比你大。”* l* A* C* U* a; m, K
  “是吗?我儿子都会交女朋友了,你怎么可能比我还大。”苏瑞大喇喇地反驳完,终于正经起来,“现在想一想,当初一起组乐队的日子,好像上辈子发生的事情。听说你后来休学了,一直没有关心你的事情,真是抱歉。”
8 c6 b3 k( J! ]" E3 X  Alex沉默了片刻,轻声问:“没关系。你后来不是也休学了吗?”( ^$ J1 W  X1 x- a
  “我休学是要生宝宝,难道你也要生宝宝?”苏瑞有点没心没肺地开着玩笑。% b7 A, C6 Z/ t" S
  Alex也微微一笑,“苏瑞,到底谁是乐乐的爸爸?”
1 B8 v% Z1 ]% C! B  “啊,我突然想起来,还要去朋友家有点事!”苏瑞好像突然惊醒,猛地转开话题,“麻烦在前面停一下车。”1 k; n0 M4 b& V5 v7 o
  Alex担忧地看了她一眼,还是很顺从地将车靠边。& U2 ~( J1 U0 a1 |. q
  “谢谢你专程送我,改日请你吃饭。再见,回去的时候小心点。”苏瑞很快跳下车,仰着笑脸,朝车里的人摇摇手。9 n, m: f8 _& ]$ j
  “你一个人没事吧?”Alex的手握着方向盘,似乎想随着下车,但又怕唐突,只得不放心地多问了一句。
4 k8 C4 ]: |' k) C  “没关系,已经在朋友家附近了。”苏瑞大大咧咧地回答,“赶紧回去吧,别让朋友们等久了。你可是东道主。”说完,她也不等对方的确认,包包一甩,人已经转过身,朝不远处的住宅小区走去。
0 }. n0 p7 ~+ q5 o) \% S7 r) Y  Alex一直目送着她消失在小区大门内,他才调转车头,开回酒吧。
* B, @9 H/ d7 \; V: |/ `8 n  ……
2 y/ a# u& a; }7 F4 J% F# ]  b  苏瑞进了小区,这个小区是老式的集体住宿楼,保安系统并不怎么好,她一个陌生人闯进来,竟然没有什么人拦着询问。
! N" W/ I4 Y7 E, N1 J  这样也好,免得引起Alex的怀疑。$ x! L  Z8 q& R8 ~: l* k) x
  大三那年,高材生苏瑞的奉子休学,曾让全校师生瞠目结舌。
5 ^2 a7 n* K: X2 z  似乎所有人都对乐乐的生父充满兴趣,李艾也曾对她严刑逼供,甚至还‘卑劣地’企图用酒灌醉她。
. A1 _; t- k% F+ h- H" T% R  当然,最后的结果是,苏瑞一个人把李艾他们五个人全部放倒了。% [2 X3 l* A" e1 D2 R
  从此李艾再不和苏瑞拼酒。0 |, [/ b2 C2 |' U/ e
  乐乐的父亲是谁,这个答案,除了苏瑞自己,无人知道。
: [$ y3 X% h% ~9 X" s! [9 Q+ w1 @0 ^  即便是当初恨不得将她的腿打断的老妈,也不曾知道。. V7 r! T, |& ~( T; g
  那个人……更加不会知道。
6 x4 k- P/ g8 m  苏瑞抬起头,看着蓝如天鹅绒般的夜空,轻轻吐出一口气。4 F/ D; ?( P5 E6 ]4 s; }1 z* R; H
  如果以后乐乐问起,她该怎么回答呢?
7 k0 K' f- q% f( v' M  总不能像以前一样,说他是从外太空掉的吧,虽然这个谎言让乐乐很是得瑟了一阵。
' g: Q% ~$ j* u1 ?  这样信信地走,苏瑞早已经走进一段距离,这个旧式小区的绿化竟然不错,两排高层楼房之间有一条人造的溪流,溪旁种着浓密的落叶树,间或设了几张长椅。5 s# o! _0 c3 Y& o: a7 j' Q
  苏瑞找了一张椅子坐下,打算混几分钟就回去。一扭头,却看见不远处的长椅上尚躺着一个人。
' o. H" B/ ^1 m) M" y5 R  (八)新来的老板(8)
, N0 _- c9 }9 t0 \4 B6 y% w  那个人是侧躺着的,脸对着椅背,身上则搭着一张展开的报纸,从报纸下面露出来的牛仔裤看上去破烂不堪。2 q5 O6 ?% k) [
  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流浪汉。0 g/ K/ f, t# k
  不过,流浪汉不会买那么多啤酒吧?$ R3 |5 T! m% b! C
  苏瑞眼尖,很快就发现了长椅下面一堆空啤酒罐,还有一大提塑料袋尚没有打开的啤酒,全部加起来,少说也有三十多罐。而被喝掉的那些,也有十几罐吧。1 O; ^' ]5 H7 K0 M
  原来是个酒鬼。
3 ]8 @% s5 \; n- [- C  苏瑞不想和酒鬼坐在一起,她站了起来,正想离开。那个人突然一个鲤鱼挺身坐了起来,呆望着前面的“臭水沟”——虽然是绿化的一部分,但其实早已经变成了臭水沟——没什么好气地说:“喂,陪我喝酒!”
' @& j; }% `* q0 j, d: E. U  苏瑞一怔,瞧了瞧前面,又瞧了瞧后面,上下左右,似乎都只有自己而已。
3 ~; t8 ]% v, h; F! O  他在和她说话?. U/ {  T% z6 S/ Q6 e8 k9 R( ]
  “我们认识吗?”苏瑞蹙眉。5 T3 Y3 K  X0 r* _7 U
  真是糟糕,那人已经开始发酒疯了。
2 c+ U- M) \/ A6 B! K( F' X  苏瑞也喝酒,可是从未让自己真正醉过,她已经深刻地感受过,当自己不受自己控制的时候,是多么多么可怕。* E, u  l* I  T  _8 `+ b
  那将是一场热带的海啸,摧枯拉朽,一如爱情。
5 l2 W# R. m, W; U* n  “不认识就不能一起喝酒吗?”那个人站起来,气势汹汹地朝她转过来。那是一张挺耐看的脸,年轻帅气,二十岁上下,也许刚刚成年。“我失-恋了!”他委屈且恼怒,非常秀气的眼睛,酒气与泪意让目光氤氲。
6 D! W- U3 j; H3 {3 P/ [  苏瑞一哂。
3 s/ y3 u% h8 T* D* Y) Z6 M  小屁孩。  _! e' b" v; s% B$ `5 A
  全天下的人有哪个没失过两三次,失-恋有什么了不起?, {! \  I! w2 y  M
  她理都不想理他,继续走自己的路。
0 g" q& `5 D) I5 J  “喂!”少年却不依不饶,“大婶!你们女人是不是都这么冷血无情?朝三暮四,水-性-杨花!为什么她不喜欢我,我对她那么好,她为什么要背叛我,为什么为什么!”
/ \* r, y4 L/ p- T: Z  苏瑞猛地转过身,叉着腰,瞪着眼,一字一句地反问道:“谁,是,大,婶?”" N& B" B% E. I1 P& w# B
  她就算已经是孩子他妈,那也是中龄青年,风华正茂,怎么就成大婶了!
) q% v2 I6 X6 {6 B$ G% b; L8 [  真是打击人。
9 _, T, R1 x3 R+ e4 e' r  少年被她的态度唬得一怔,反而安静了下来。  `- j/ K) g) O# L+ X% B' c
  苏瑞索性走了过去,从他的脚边拿起一罐啤酒,自行打开。她仰头喝了一口,然后特豪爽地用手背擦去嘴边的酒渍,转头教训道:“不就是失-恋吗?有什么了不起的,你姐我根本就连恋都没恋过,就失了五年。就你这点小破事,至于买-醉吗?天下何处无芳草,干嘛单恋一枝花!”
: n( p) [  G/ c" ^1 A  少年整个人被她吓住了,坐在苏瑞的旁边,低着头,一脸沮丧。8 H( M8 {$ |8 }3 X0 o, ~) b7 z0 R
  苏瑞则舒服地靠着椅背,拿着啤酒的手随意地搁在椅子上,声音也变得平静起来,“你多大?”
9 S6 _0 g2 D3 e* ?. u  “十八。”少年没情绪地回答。( t5 n/ W# s# b' A8 k* u
  苏瑞微笑。. [( ?! |0 i- d9 p8 p8 S+ x% e0 `
  十八岁啊。
5 w5 ^0 c, i; y: x7 r  j5 V; Q  十八岁是一个绝妙的年纪。3 n# T  T3 t9 `/ y
  那一年,她遇见了莫梵亚。
  C& \( Z" O, l. V* C2 Z/ ]  那一年,她知道这个世上真的存在一见钟情。
$ x! f6 b7 S/ c( P0 U' u. K( j  仿佛一束光。1 L4 T- a$ M, f) D+ k% V
  全世界的钟一起敲响,全世界的花一起怒放,全世界的呼吸全部停止,她的世界轰然倒塌。
+ `" A9 U; P6 S* S+ ~% [% u2 ^  (九)新来的老板(9)
' x7 O7 J5 G! y# {, W- n  苏瑞喝完几听啤酒,拍拍屁股站了起来。
4 E' H+ P: W% i% d0 L  那个少年已经重新醉倒,倒在椅子上呼呼大睡。苏瑞索性从他的裤兜里拿出那个已经露出半截的手机,在通讯录里搜了一圈,找到一个署名“?”的号码,拨了过去。
; ^) {2 z: |, L( m9 J0 v, o  “斯杰,我说过,我们已经完了!不要再给我打电话过来!”那边果然是个女生。2 D- U- x4 k5 k3 ?6 S5 t: @7 L# S4 ]
  苏瑞顿时觉得好笑。她当初也把莫梵亚的号码存成“?”,没想到过了五年,人类的习惯还是一样。
; H5 l9 `. g1 ], Z( a  “厄,不好意思,我不是机主,只是个过路的。”苏瑞等对方吼完,终于将拿远的话筒凑近一些,慢条斯理地说道:“机主已经喝醉了,他不停地叫着你的名字,我以为你是他亲近的人,所以才通知你一声。你如果不想来,就帮忙转告他的家人或者朋友。”
. r3 q0 ^; l2 Z6 d  说完,她留下了这里的地址,然后挂断了电话。
. {# ?% f/ k; F5 Q) L  剩下的事情,就是别人的故事了。7 L3 Z: c! ~0 [. e6 _
  “谢谢你的酒了,小子。”临走时,苏瑞很礼貌地道了谢。对方则翻了个身,脸埋在胳膊里。. W7 L2 U, |4 h. f
  ……
7 m, v! I) ^2 W; c4 ^  第二天,苏瑞还是如往常一样早起,她随便换了一件白色衬衣,套上黑色西装短裙,拿着已经打印好的辞职信,便去了公司。5 ~$ U' L$ i" {: p
  等做完交接手续,她就彻底成为无业人员了。
+ G7 e$ I+ N0 G! F: a% v- Z& [  刚刚走到大厦门口,苏瑞便看见踩着高跟鞋狂奔的宋丽丽,宋丽丽见到苏瑞,立刻来了个急刹车,转到了苏瑞的面前。/ g( k, h- k; o0 ~" p; C
  “苏瑞,见到你就好了,我真怕你辞职不来了。快点快点,今天新老板第一天上班,我们可不能迟到。”她火急火燎地催促着苏瑞,见苏瑞还是一副慢吞吞的样子,宋丽丽索性抓起她的手臂,将苏瑞硬拉到电梯前。
( T+ W# G  W" k  还好,她们的运气不错,电梯门也在此时刚刚滑开。1 L: D, m% u$ U
  两人一同走了进去,宋丽丽则抓紧时间,拿出化妆镜开始补妆,苏瑞好玩地看着她往脸上扑着粉,挠头问:“你确定你是去上班,而不是去相亲?”+ W: G4 j, w0 p
  说起来,宋丽丽穿得也太花枝招展了吧?
( C) u, A4 s" ]1 @  紫色的雪纺吊带连衣裙,卷发挽成松松的发髻,空荡荡的脖子上挂着一串透明璀璨的施华洛水晶项链。就算去参加宴会也绰绰有余了。6 {- `. v) v  U
  宋丽丽白了苏瑞一眼,道:“有什么稀奇。放个钻石王老五在那里闪闪发光,有什么道理不争取争取?你也趁着自己徐娘半老,赶紧拾掇拾掇,把自己嫁掉,成天穿得像个老处-女……”
5 ^  u0 U( ?  i  J% _  “喂喂,你见过有儿子的处-女吗?我又不是圣母玛利亚。还有,我不姓徐,我姓苏,姓苏!”苏瑞赶紧反驳,试着挽回自己碎了一地的自尊心。8 R% n6 T( Y6 b$ P: Q2 j* [* g
  宋丽丽撇嘴表示不屑。! L) z$ ~/ C4 {* E* W8 |
  争论间,他们已经到了营销部的楼层。6 l+ `. Y2 @8 C# c& q% S
  (十)新来的老板(10)
5 R% s1 j$ B, t" }5 _8 h0 u  苏瑞的职位是部门经理,因为职位的缘故,她的辞职信必须交到老板手中,可是到了办公室,才知道新老板早早便到了,正与各部门的负责人开一个简短的早餐会议,大概想了解公司的流程吧。
  Q# v7 ^% C1 w+ l  苏瑞本是负责营销部的,不过,因为营销部的特殊性,真正的管理者是总经理助理,也就是被宋丽丽称为狐狸精的那个胡娟了。2 ?9 j6 V2 a! v8 c- o5 Y4 R
  苏瑞只能拿着辞职信,在座位上老老实实地等着。周围的同事为了给老板一个好印象,全部装作兢兢业业的模样,也没有人过来给苏瑞打招呼,苏瑞不以为意,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同事们的装束:除了宋丽丽外,其他的女同事也都穿得可圈可点,平时干练的职业装全部换成了风姿绰约的长裙丝袜,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,让苏瑞有一丝恍惚:她难道走错了地方,这其实是公关部?1 p7 O7 k" B) S
  不过,这样说起来,这位新老板的杀伤力也太强了点吧。' ?7 ]6 m& a" L7 _& r. {( n( |8 O3 [6 k; ?
  苏瑞正感叹着,会议室那边传来消息,说早餐会已经结束了。
7 X! o' R+ U/ N  f. X4 k. `3 {  苏瑞站起来,捏着辞职信,朝电梯那边走了去。
9 ?4 i0 l( P3 W* S  老板的办公室在楼上,会议室也在楼上,这个时候,新老板应该回到办公室了吧。
3 R* T' H7 o8 ~: ?1 T6 J3 q2 l% j  等电梯门打开时,苏瑞看见狐狸精也在电梯里,刚刚开完会的“狐狸精”容光焕发,好像失去了太子爷那个靠山,她并没有什么不快,反而像捡到宝一样,笑得脸上绽出花来。
0 \+ x/ o$ ~7 M( e/ E  苏瑞克制地向她点了点头,视线往下一挪,顿时冷汗涟涟。0 l7 H* ]! ]- m7 L0 n$ d
  胡娟穿着的,是超短裙么?这才是货真价实的超短裙么?5 e# x& w" e* V$ m
  苏瑞只觉得自己家里的超短裙,根本就是齐膝的假冒货。
( }. @3 S5 w) E3 J+ D1 i  不过,不可否认,胡娟的腿很漂亮。笔直结实,光润如玉。所以,穿着超级超级超短裙的胡娟,其实也很有杀伤力。- a8 L9 I' I" a/ u5 H3 z4 U) P4 o
  “怎么,你是来求新老板的么?”两人在电梯口擦身而过的时候,胡娟媚眼一瞟,这样问苏瑞。
5 V8 Y/ v+ k  J6 D2 [9 G  “是啊,说不定新老板看上我的姿色,索性让我当个总经理玩一玩呢。到时候,胡总助还要多多帮衬才好。”苏瑞一时兴起,没什么正经地调笑了一句。
: V" A3 C+ u$ V$ Q5 f  胡娟脸色微变,然后鄙夷地瞪了她一眼。- i2 |4 p) x9 y2 ]
  那眼神非常赤-裸地传达出两个字。
( w6 X, j4 G9 k7 m  “凭你?”; ]+ ?* l0 ~, v% J" i
  苏瑞下巴微挑,噙着微笑,不甘示弱地回望过去。4 w; J8 [; ]( M$ n- ^& C
  然后,电梯合上了。; j2 `+ ^+ y8 c) g5 {
  而那个微笑,让胡娟介意了很久很久。+ Y# j  S, H- y9 c) \* ?
  ——原来那个号称工作狂的苏瑞,眼神也可以那么……魅。
7 b* H5 ]& q( w" T  g, G  ……
/ K# ?% P# @6 `; o8 i+ f) t5 ~  因为刚刚开完会的缘故,楼上还零散地聚集着几名部门负责人,其中还有原来的总裁秘书小燕。+ f9 k4 e4 O- o
  (十一)新来的老板(11)
: E& I' G5 a: c( F; j* X  因为公司易主的缘故,小燕自然是跟着从前的雇主,去另外一间公司,她今天留在这里,主要做一些交接工作,现在交接完毕,她也该收拾收拾东西,离开这家公司了。
) W7 j8 C$ I/ ?( d; c6 h- c& u. n  见到苏瑞,小燕朝办公室看了一眼,提醒道:“苏经理,这位莫老板的脾气不太好,你去汇报工作的时候,小心别被骂了。”+ O, B8 v5 N( {9 b( y7 Y8 |3 s5 Q4 ^
  苏瑞辞职的事情还没有公开,小燕刚才没看见她参加会议,以为苏瑞睡过头了。: W- Y4 n; i# D  W$ {  X9 W
  苏瑞受教地点了点头,站在外面深吸一口气,然后,敲门。
/ s$ p) W# O* R+ q' d! h: c  “进来。”- j) q( O6 o8 ^9 E' O4 k
  办公室传出来的声音有种莫名的熟悉,低沉而悦耳。
1 S1 S. T2 |  X  苏瑞推门进去。
' y% ]" p) O  q  f+ S  硕大的办公室里,布置却出奇简单空旷,办公桌摆在落地窗户前,桌前的人背对着光,整个人全部处在逆光之中。2 h% w# X! f  n+ J9 h+ a
  可即便如此,在苏瑞看见他的时候,还是觉得如遭雷击。/ `9 L$ X5 V; r/ K3 U
  她今年果然是流年不利么?
# ]" ~+ H% l$ P  “苏经理是么?”对方却显然早知道了她的存在,他将手臂交叉支在桌面上,淡淡然地看着她,“今天早晨的例会,为什么没有参加?难道是昨晚太累了,今天起-不了床吗?”1 p% T9 ~, ~3 a" J
  苏瑞本来还有点神游,闻言立刻敛了心神,她大步走过去,将手中的辞职信放在了他的面前。. D9 i4 i6 N( @# ]' X
  “不好意思,我是来辞职的。对于一个即将离职的人,参不参加会议应该没多大关系吧。”她很冷静地说完,转身就要离开。
# M# M8 p0 y/ F  “等一下。”后面传来他轻描淡写的制止声。. r) h8 T$ f3 J& f: O0 G/ o
  苏瑞耐着性子,站定。
3 C0 w. Q: k5 j5 M  t8 K- e. D  虽然背对着那个人,他的存在感还是让她觉得不自在,连指尖都在颤动。
0 u+ U9 e2 H- ^+ z. h" H" m4 R  “我会好好看这封辞职信,等会给你答复,在此之前,可不可以帮忙买一份早餐?我饿了。”他淡淡道。; H  h) N# w: T! u8 H
  苏瑞本想拒绝,可是莫梵亚那一句低喃般的“我饿了”,让她不忍拒绝。
" Z7 i1 k3 @7 y# ?2 _$ g* \  算了,反正是最后一次。
6 _9 @" M- t) X  公司的写字楼旁边刚好有一家肯德基,苏瑞下了楼,为莫梵亚买了一个汉堡和一对辣翅配可乐,又重新返回办公室。
' U# m9 G+ r# {! A+ H* ^$ b  再次推门时,莫梵亚依旧坐在原位,辞职信则展开放在桌面上,他似乎在看信,又似乎没有看,俊朗非凡的脸映射窗外透进的光线,柔软而迷惘。
6 B  o) B2 f/ U& S- x  整整五年了,她已经成为了一位独当一面的母亲,他却一点都没变。
2 Z9 T, Z2 b: z: V4 p2 r  仍然像一个被宠坏的、自我的、不知人间疾苦的王子。
: W- g; V6 d( d, E/ P  “真慢。”察觉到苏瑞的脚步声,莫梵亚抬起头,没什么表情地抱怨道。$ c0 U  [5 j8 B0 X3 ~
  苏瑞一愣,随即怒火顿起。' p7 |, J* q. {5 q  G6 \
  臭屁什么,自己马上就不是他的员工了,再说,她明明是跑上又跑下,哪里慢了?
  y; X6 i: M+ l1 k  “不,好,意,思,让您久等了。”咬着牙,苏瑞忍气吞声地走过去,将套餐送到他的面前。
, L$ s( S) y( `4 g4 \$ P; E  莫梵亚毫无烟火气地接过来,极优雅地吃了两口,然后眉头一皱,不满地看着苏瑞,“牛肉的质量,我不想说。汉堡里的奶酪勉强可以,但不是人工现场制成,冷藏的时间太久,失去原味。辣翅炸制的时间太短,比例不对,油质太差,简直不是人吃的东西。苏经理,你是想杀-人灭口吗?”: A0 U7 ]/ y) E2 `4 X" n2 p
  (十二)传说中的秘书(1)$ N! Y1 ]$ O4 L  d+ @, r  p
  那一刻,苏瑞真的想砍人。
1 x. ^8 U& J( O. ^) M  莫梵亚却一点自觉都没有,反而不识好歹地将东西往旁边一推,然后站起来道:“还是我自己下去吃点东西好了,一起走吧。”" ~2 b. X) x- y4 V1 i5 X; w
  苏瑞愣了愣,然后满脸黑线道:“为什么我也要一起去?”0 [# ^: S/ a) u( {  U
  她是来辞职的,又不是来陪老板吃饭的。6 h2 x* q2 e& e* T' ?5 b% l' l
  “我还没批准你的离职,你现在仍是公司员工,当然要遵从老板的命令。”莫梵亚面无表情道:“听胡总助说,因为你的行为,刚刚让公司损失了数百万。我可以将你的这封辞职信,归纳为引咎辞职吗?”
6 @5 T' A# f$ \+ p, b  “莫总如果认为这是事实,那就当我引咎辞职吧。”苏瑞此时只想赶紧脱身,从他的视线里离开,所以虽然气恼,但是不想争辩什么。
& V+ g9 g6 ]4 z& F$ x2 e% f  “如此一来,应该也不会有公司愿意再聘请你了。”莫梵亚轻描淡写地加了一句。
: l/ n- f5 `# G5 D  苏瑞吃惊地望着他。1 O7 R# B3 z' f  @% u; O: g
  不可否认,莫梵亚说的是事实,背上这么大的过失离职,她想再次应聘下一个公司,肯定困难重重。
! k/ V- X. ]" ?- s, f: [4 V  可是她不能没有工作,向李艾借的五万块只能应急,根本撑不了太久。而且,乐乐的手术也迫在眉睫……
  V( r# e2 G) A  \  简直是逼人太甚!还是像以前一样,从来不会为他人着想。
/ `* \, p; e3 i1 k# k  苏瑞咬着牙,背脊挺直,极生硬地说:“公司附近有一家港式茶厅,莫总若是不嫌弃,可以去那里用餐。”
; D# o( o9 n3 M  “嗯。”莫梵亚用鼻音应了声,已经率先走了出去。6 V. o8 ~. {- B  o
  苏瑞只能硬着头皮跟在后面。
' p  x* P9 f% Y 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,莫梵亚突然道:“你来这家公司已经两年了吧?”
' E" K6 @6 ]% a  j  苏瑞点头,“嗯。”
: r7 F8 \( Z3 J% ^( ]/ ^3 e6 [; w  “所以说,你应该很熟悉这间公司的业务?”他继续问。
8 S0 B3 h- s. m( |! n7 |; r1 v  既然是与工作有关的问题,苏瑞只得打起精神,按部就班地回答,“不算很熟悉,但知道一些。”
( i  f2 f7 f3 {# D  “那就好。”莫梵亚颌首,背对着苏瑞,淡淡道:“等会直接去总裁办履职,我正缺一个秘书,你既然不想留在销售部,就过来当秘书吧。”6 y# H( N3 Q4 A
  苏瑞的身体立刻僵住,她呆了半天,才低声问:“莫总认为,上-过-床的男-女还可以在当上-下级么?”/ J) |6 Q+ l# I! o9 K
  就算五年前的那一次他从未放在心上,至少在前不久,他们还发生过一-夜-情吧。
8 @8 t( _* L( R4 ^- f0 R  “你会把那种事放在心上吗?”莫梵亚头也未回,声音冷淡而平常。5 Q: i$ q' r6 w2 L
  苏瑞低着头,牢牢地看着自己的脚尖,语调同样如他一般轻松起来,“那确实是一件小事。”# ^- {$ |( G( M# _
  莫梵亚沉默了片刻,电梯来了,手机铃声也在同时响了起来。* k" S! N+ o* z1 y2 R2 T$ w8 d) U
  在一同踏进电梯的时候,苏瑞听见莫梵亚很亲密地唤着电话那边的人的名字,“萧萧。”- H7 @& q' S; l  u. m  C# j1 Z
  (十三)传说中的秘书(2)
% X( S8 c+ J/ i! D0 p- R  苏瑞移开视线,远远地站在电梯的角落里。( I) X4 t7 S  K. k0 B* J
  莫梵亚正在同萧萧通话,他的脸映在电梯内侧的镜子里,清秀耀眼,笑得那般轻柔。) c* l5 D+ G  u* j. P2 y2 A& n
  也唯有面对萧萧,莫梵亚才有这么动人的神态,笑容从唇角逸出来,再一点点爬到眼底眉梢,好像融化的雪山,让他本来略显冷淡的俊脸,变得出奇温和,让人如沐春风。8 c- _8 G- g$ _" S
  苏瑞只用余光扫了一眼,胸口却莫名地紧了紧,好像被针扎了一下。
6 h' I7 h# M' l  |# B  “嗯,知道了。……好。……可以……我明天去机场接你……真的不要紧吗?……要注意身体,别太累。……那明天见。”莫梵亚清越的声音在电梯里显得清晰无比。1 V3 c& {3 ^6 k- v, O. H
  好容易等到他挂断电话,苏瑞提醒道:“到一楼了。”8 O4 x2 X1 s2 b; }) i' p- r; z( g
  “哦。”他走出电梯,走出一段距离后,突然想起什么,又停下脚步,转身道:“出口似乎在这边。”
9 `+ S! M0 r% [  苏瑞早就站在另一端,无语地看了他很久。" V8 o2 `4 g7 ]/ K2 B" E
  莫梵亚,一直是路痴中的路痴,他的方向感之差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。不过,对于一个出门便有司机跟随的富家子弟而言,这个缺陷并没有给他造成多大麻烦。7 Y( G- k% e& s0 T# D. p
  五年前,苏瑞曾一次又一次地拷问自己,为什么会喜欢莫梵亚。
* ^! \) @+ R) q  那个男人,除了一张欺世盗名的脸之外,似乎一无是处。+ I4 z2 U0 J, C% u% z" P
  不懂风情,不爱搭理人,太过骄傲,自以为是,脾气不好,又是个大路痴。; x( I6 d9 W; U" r
  苏瑞之所以认识莫梵亚,便是因为他……迷路了。
+ y. U5 s5 |* C+ j  一个明明要去科技馆的人,却跑到了社团活动中心,他推开排练室的门,在门口发了一会愣,终于茫茫然地开口问:“请问……?”! W2 [# i. A7 ?& q
  那个时候,苏瑞正拿着两根鼓槌,敲着大鼓,闻言,手一偏,槌头打到了铜钹——
# W- u1 D. B' _6 K: J  “咚咚锵”。
) x3 Q/ Q' O4 G+ Q6 k; b. r  余音顺着空旷的排练室扩散,苏瑞抬起头,看着那个修长的少年静静地站在上午的光线里,漂亮得像一尊阿波罗雕像。
5 W' G/ l& g4 _6 |4 f; t  “你有事吗?乐队演出要等到晚上,现在是排练阶段,谢绝观赏,当然,如果你是来献花的,那就另当别论。”当时的苏瑞正儿八经地说。8 m4 s0 }/ v8 J0 _4 T' V
  “请问,这是哪?”对方迷惘更深,他打量了苏瑞半天,终于将问题补全了。
. ^8 s. r" J% d: B" W( V3 s  而他提出的问题,也让苏瑞差点摔在地上。; J4 D9 Z- w/ ?- c( a; z- R
  连这里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,这位同学来活动中心是干嘛的?
" p' z4 V6 o- u; d3 N  “我要去科技馆……”他又说。
) L9 e; d& o9 J, w8 E9 C  苏瑞这次是真的跌在了地上。1 s1 [/ [* f5 w* E) N0 _
  科技馆和活动中心,一个在学校的最南边,一个在学校的最北边,他根本从进入校园开始,就南辕北辙,错得一塌糊涂了。
7 l0 a2 y8 Z6 r9 B  那是莫梵亚给苏瑞的第一次印象。1 m% q4 u6 F! b& v8 t
  可那个印象,并没有让他减分,反而成为一段珍藏许久的柔软记忆,她甚至还记得那天的阳光停在身上的温度与触觉,他略显迷惘的神态,俊秀的侧颜。
5 A* u9 j; {6 p+ m  就像五年后的现在,苏瑞看着颇有点窘态,原路返回的莫梵亚,她又觉得心口被刺了一下,锐利而清晰。8 c! S7 G, K' Y9 ]/ q& b
  (十四)传说中的秘书(3)4 v5 n" `1 ~- T; A- b
  等莫梵亚走近一些,苏瑞也转过身,走在前面带路。) j- u- Y. u; }# L7 p
  一路上,那个人一直很安静,安静得好像没有跟上来似的,有好几次,苏瑞都想转头看看,看看莫梵亚是不是还在身后,可是低下头,看着他映在她身侧的影子,她又忍不住想回避。. @" n# X/ o+ U9 V: H1 M; V, b
  短短一段路,却好像走了很长很长。( T# i% ~1 _" z8 F  c3 }; r. b
  终于进了茶餐厅,苏瑞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,莫梵亚也坐到了她的对面,这里的粥品很出名,莫梵亚要了一碗清粥,就上几碟小菜,开始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。6 X# N4 W+ m7 S7 ]& t9 C
  “你不用也吃点?”在动筷子前,他还颇绅士地问了苏瑞一句。
5 d- C) G! k7 e3 z" J, E+ r# x7 D% k  苏瑞摇头,“吃过了。”
+ B  P6 T( E7 w1 J  莫梵亚也不再客套,她看着他小心地挑出菜里的葱苗和青椒时,脸上任性而认真的表情,几乎与乐乐同出一辙。
( S* u2 L( q5 [  {5 ~5 L: a0 a  乐乐也不爱吃青椒,对葱苗更是避之不及。为了这件事,苏瑞还好好地教育了乐乐一番,可教育完毕,他照样不吃。+ a, z# M* N* F7 `" G
  难道这种东西也可以遗传?
$ l0 v* B6 M. V9 g+ n6 w  苏瑞忍不住感慨,脸上僵硬的表情也不知不觉地变得轻柔起来。
2 a* J- S; `" @  “粥还行,菜的味道太糟糕了,油味太重,还放那么多味精。”勉强将碗中的清粥喝了一半,莫梵亚放下筷子,不快地评价道。
; x: l/ c* Z1 }8 [( i2 S! @% ^9 Q, Y  苏瑞的眉心跳了几跳,差点发飙。
9 m2 Q5 {. p* e: S  这就是一家普通白领消费的平价茶餐厅,难道还给你五星级的享受不成?/ O/ l6 C5 d( k: O2 k$ ^! H8 p
  “抱歉,下一次还请莫总自带厨子。”她面无表情道。
- v) z0 o# [' E3 l1 L( z  “你不高兴?”莫梵亚再迟钝,也能察觉到苏瑞此时的情绪,他好整以暇地陷在沙发里,看着对面板着脸的小女人。' D9 g* Z# S0 X7 ^3 u5 v! M
  “不是不高兴,只是有点困惑。”苏瑞正经地回答道:“我不太明白,为什么一定要找我当秘书?如果莫总需要一名秘书,只要把消息传出去,应征的人一定络绎不绝,说不定还有牛津哈佛的美女高材生,我不过是大学肄业,资历不能服众。而且,这间公司对于莫氏企业而言,规模不算很大。莫总应该不会在这里久留,大小事情自有总经理或者总经理助理帮忙打理,莫总也犯不着多此一举。”4 n( l' F. f& P6 z& M/ M# y1 S3 h$ q
  “这间公司,我只了解你,既然要找秘书,当然要找心腹,这很正常。”莫梵亚也很认真地回答她。$ _! u5 C* Y5 t2 g( g- z! z2 h/ m
  “了解我?”苏瑞突然想笑。5 [- X  ?' |  X1 a; Z" R
  “你身上的任何地方我都看过,比起其他人,至少对你了解得比较多。当然,如果你还是想辞职,我不会留你。”他淡淡道。9 K( H7 K# V; D8 c0 I) l7 p4 k
  苏瑞的耳根通红,放在膝上的手紧紧地握着,唇角却慢慢地扬了上去,她抬头微笑着看着他,“既然是当总裁秘书,也算是升职了吧,不知道待遇方便——”
; U% y/ E. f" N6 o7 F% X6 m  “将原来的工资提升一倍,年底参与公司分红。”莫梵亚的目光重新冷淡下去,他抽出纸巾,有点烦躁地擦了擦手,然后起身道:“不过,按照秘书的岗位要求,你必须保持二十四小时在岗状态。有问题吗?”
! T& ~. x$ u9 v9 q% L' M) A( e1 b1 k2 R7 r  “这么高的工资,让我杀-人放-火都行。”苏瑞突然痞痞地一笑,表示应允。9 o9 L/ ]: B; t/ n, E  t
  (十五)传说中的秘书(4)
5 ~. ]) K+ T. ~; d1 S  言既至此,他们的合作也算谈妥了,莫梵亚吩咐道:“明天上午我要在销售部开会,你去准备会议资料,将公司自创办以来的全部销售数据整理十份打印出来。”顿了顿,莫梵亚又强调了一下时间,“是上午九点。”* d+ W3 {7 P* j( t  h
  “公司已经创办十二年了。”苏瑞提醒道。/ a6 G* P4 O/ p2 K8 d
  “嗯,有问题吗?”莫梵亚好像对这个数据丝毫没有概念,他反问她。; P( K% Z$ ?. p. _+ N: z
  苏瑞深吸一口气,摇头,淡淡道:“没问题。”5 y- T7 |% b7 C2 Q5 c
  十二年前的很多数据,甚至都没有在电脑里存档,这将是一项浩大的工程。* S% e0 F+ |5 i* @' h% L: G
  而且,那些数据也早已经没有任何参考价值。
" B. [% w: O; |8 U8 r  莫梵亚摆明了是刁难。
$ N' f  h8 p& a, G  不过,恰恰知道他在刁难,她就更不能轻易服输。
4 m1 F: `0 \- z% ?' F  “我还有事,今天就不回公司了,你记得向总裁办述职。”莫梵亚丢下这一句话,直接走了出去。
4 |4 l3 L; y- T  而在茶餐厅外面,不知何时,早已经有一辆车正等着他。$ O' h$ [" H4 D7 O0 v) c3 p
  苏瑞没有跟出去,她还要为老板结账,然后开好发票,回头好找财务报销。
+ Y: A3 E, d, }) ?$ h- d# u  ——她才不会为资-本家埋单。
! {3 V/ `/ p% v$ V1 A2 P: F+ b  等一切办妥后,已经是中午十一点了,苏瑞赶紧回公司,先去总裁办与行政部办完调职手续。; @8 r0 |9 N# V! S& i
  苏瑞的离奇调职无疑在公司引起轩然大波,到中午休息的时候,这个消息已经传到公司各部门人尽皆知了。连扫地的大妈,都忍不住多瞧了苏瑞一眼。
2 s( z6 x- i6 C9 r  苏瑞只能目不斜视,装作没看见。反正这件事,连她自己都解释不清楚。/ h) I4 K" ~( z
  终于办妥全部的手续,苏瑞暂时没有专门的办公桌,所以还留在原来的办公室里。下班铃响过后,宋丽丽走了过来,邀请她一起吃午餐。* o6 V3 }) ~9 e/ B
  公司一楼有间员工食堂,虽然不大,但收拾得很干净。宋丽丽和苏瑞从前经常会在这里吃饭。这里的价格相较外面的餐馆,还是实惠不少。4 K: K* m$ D# t5 n
  宋丽丽看着苏瑞盘子里素淡的饭菜,不免撇嘴道:“喂,你都高升了,怎么还那么节省?”' y2 z" ~; f" z$ X( w5 R" X
  “伴君如伴虎,天知道我能拿几个月的工资?保不准明天就要走人了。”苏瑞苦笑回答。3 x- K: o7 v- ?" s& O. \6 {5 H
  宋丽丽闻言一笑,但脸上还是掩饰不住失落,她愤愤道:“我觉得莫总选你当秘书,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。你那么能干,又敬业。可是那个狐狸精,刚才在办公室里拼命造谣,说你是靠潜-规则才当上秘书的。哼,谁不知道她当初和上任太子爷的糗-事,居然还有-脸说你。”- y& {* t6 T* q/ ?
  苏瑞无言。
, a% p; {! {/ X6 Z2 r2 _% k/ w  从某一方面来讲,她确实是靠潜-规则上去的。: v- Z8 S; F4 X! p
  “你放心,我们都知道你是冤枉的。”宋丽丽义正言辞地继续道,“莫总就算想潜,也不会潜你啊!”. Z+ F. J! P' v- X
  苏瑞一口茶呛在喉咙里,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。' [& f) C  O* O4 a
  “谢谢同-志们对我的信任。”呛了半天,苏瑞才笑着回应道。
. }3 p! `& }; z$ \. O  “别客气。”宋丽丽义气满满,随后又殷勤地叮嘱道:“你上去后,也别忘记提携销售部的姐妹,看看莫总有没有其他未婚的兄弟或朋友。”
2 J8 ^* H. u; U+ I/ \  “一定一定。”苏瑞忙不迭地点头,还是觉得哭笑不得。$ }& o* L. S" F# @( o. x9 s
  (十六)李艾的婚变(1)
+ x( X7 `, r7 d( P2 A5 L  吃完午饭,苏瑞便开始着手整理那些销售数据了。很多原始数据都需要从资料室里找出文件夹,再一点点整理输入电脑。她开足马力,全神贯注地工作,即便这样高效率状态,到下班的时候,资料的整理工作还不足一半。( Q" A4 u" Z& b' Y+ S- l. ]. U! G
  苏瑞只得给自己冲了一杯浓浓的咖啡,做好了熬通宵的准备。; P, I7 C" ]! b4 p1 n9 t8 A" W
  到了八点多钟,留在办公室加班的几位同事也陆续回去了,偌大的写字楼,只剩下苏瑞一个人。苏瑞又坚持了一会,等到晚上十一点钟的时候,终于将全部资料整理成了excel文档。
$ t8 u9 Q0 J) H  剩下的分析工作,苏瑞驾轻就熟,应该还有两个多小时就能搞定吧。
, s$ ?0 n( ^  J* x5 x% ?  苏瑞稍微松了口气,这才察觉肚子饿得厉害。中午被宋丽丽连打带消,根本就没能吃多少,算一算,已经十个小时没有进食了。
* x' ^1 U' k- l- N3 E: b2 o( V' C3 j  苏瑞站起来,伸展了一下四肢,将办公室的门锁好,打算下楼吃一个宵夜,再回来继续工作。3 E/ p) u8 Q8 Q
  反正今天她没有打算回家。乐乐和妈妈都不在家,家里冷冷清清的,与办公室其实没多大区别。
/ p) g9 K6 T/ h$ L0 A  待下了写字楼,肚饿的感觉愈加明显,可邻近的餐馆已经全关门了,只有肯德基还坚-挺的。不过,出于早晨不快的记忆,苏瑞并不想选择肯德基。4 M# w; \7 C  y
  她决定稍微走远一些,顺便让夜晚的凉风吹一吹已经忙晕的脑袋。大街上的车比白天少许多,也没有了平时的喧嚣与嘈杂,苏瑞不知不觉走了很远。等她意识到的时候,才发现自己到了夜市的繁华区:这里集中了一堆酒吧、夜总会与饭店,即便在凌晨一两点,都能看到各色络绎不绝的名车与美女。
3 |: O; E# Z. Y: n  不过,到了这里也好,至少能好好地吃一顿,补充补充被消耗的能量。
/ g* O. x! h2 G  苏瑞将周围的餐厅全部瞅了一遍,最后决定去吃对面的西林咖啡吃一客牛排,她正要横过马路,却看见一辆颇为眼熟的黑色奔驰,“倏”地掠过她的眼前,停在了不远处的晶威酒店门口。6 J2 J4 A- S# D; P. d9 B3 q2 S
  苏瑞在脑海里使劲地搜索关于这辆车的记忆,目光也在那边多留了一个心,果不其然,车门从里面推开,一个让苏瑞大跌眼镜的人出现在她的视野里。
8 a8 S+ e9 i" g, o+ F  竟然是李艾的丈夫,那位商家少东。商天南。! Z: P/ F2 A# Z, o# v
  其实,看见商天南并不稀奇,商家本来就是主营酒店业,这座气势宏伟的晶威大酒店,便是商家名下的企业。苏瑞依稀记得,她还有一张酒店的免费入住卡,还是李艾当初随手给她的。; k; E* x% r; G# z
  真正让苏瑞吃惊的,是商天南身边的那个女人。那是一个高挑靓丽的年轻女孩,也许才不过十七八岁,其实容貌气质,与李艾不可同日而语。可是女孩的举手投足间,青春的气息咄咄逼人。
! @  a5 z$ s- Y  s$ p- ~3 o  此时,那个女孩正挽着商天南的胳膊,几乎将整个人都粘了上去,态度亲-密而暧-昧。
3 T0 y; ]9 j- A6 d# @7 n9 B9 V  苏瑞有点发愣,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走过去确认。或者装作什么都没看到,直接转身走人?
$ b7 u! p# b4 S' @, A1 |' t% @  (十七)李艾的婚变(2)
7 h$ B* D8 \- _* ~  就在苏瑞左右为难之时,商天南已经挽着那个女孩走进了酒店。
, l" a8 h  q% o  i! X  苏瑞在原地又呆了一会,终于拨通了李艾的电话。1 U3 `! X1 M8 _. a0 @& U' O
  电话那头,李艾的声音睡意朦胧,显然是刚被电话铃声吵醒的。
: T# \% `! z& k% R. `' ^  “苏瑞,有事?”# x3 b) C8 t- j6 y$ K" w& W5 \/ l
  “那个,那个,我就是想问问……想问问,你和天南现在的感情怎么样?”苏瑞刚一问完,便想咬掉自己的舌头。
0 w8 I. B! h9 y  平白无故去问人家的夫妻感情,这也未免太八卦了吧。! V& |; D$ R( T* w
  李艾却没有做声,话筒里电流声很平静很平静。8 n5 B0 |5 ^" |- W' K
  苏瑞解嘲地笑了笑,正想说自己在抽风,让李艾无视自己,然后挂断电话,李艾却在此时开口问:“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?”/ B# X; f! \5 l2 \
  这一次,轮到苏瑞沉默了。$ t' l6 c1 R3 v
  “他在外面有十多个情-妇,最小的不过十六岁,最大的有三十多岁,你看到的那位,年纪多大,长得美么?”李艾的态度很悠闲,就像菜市场买菜一样随意。
# W: P4 k8 p+ ?' G4 q7 C& m3 _  “李艾!”苏瑞虽然隐隐有点担忧,但冷不防地从李艾口中听到这番话,也大吃一惊,不知如何是好,“那你……你难道就……”
6 ?- ]1 p  f4 n: p5 O) b6 M' q  “你想问我,为什么能够忍受他的沾-花惹-草?”李艾轻笑道,“我一毕业就嫁给了他,从来没有踏足过社会,现在一个月的花费动辄数十万,试问,外面有哪份工作能支撑我现在的开销?苏瑞,我没有你勇敢,更不会像你一样去打拼。所以,只要他能保证我衣食无忧,我就不会离婚,更不会试图去管他的事情。无论如何,谢谢你的关心,今天的事情,你就当做不知道吧。给我留点颜面,嗯?你知道,我一直很爱面子的。”李艾全然一副开玩笑的语气,最后一句问话,几乎像平时一样撒娇起来。: A% ]0 s  @, w& n4 T
  苏瑞不由自主地“嗯”了一声,“那么,晚安。”
- `. I8 Q' {1 d' S$ i! B4 l' M4 u$ i  “晚安。”
5 v' S1 |1 s- R0 K* _- Q  李艾挂断了电话。' [0 v) ~' k- ?: p( V
  夜风袭人。& G4 a7 Q# J0 |
  晶威大酒店前的车已经被门童移到了停车场。那两个人也已经进去了。
" E* D# c! J  o! f+ _, @# O- l  今晚都不会再出来。, ?5 Z- Y, T" k  Z
  苏瑞看着掌中的手机,心里五味杂陈,很不是滋味。1 y/ }9 _: ~( H. |/ m: @2 m
  ——向李艾借的五万块,还是尽快还上吧。她不能帮朋友摆脱困境,至少不能再给李艾增添负担。* k0 y1 S) Q1 d# W6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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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如此一闹,宵夜已经完全没有兴致了。苏瑞垂头丧气地回到办公室,继续自己没有完成的工作。不过,因为注意力总不能集中的缘故,原本预计两个小时的工作量,竟然花费了很长时间,直到东方渐白,苏瑞才将十份会议资料全部打印好,摆在了会议桌上。
. U# S9 F! r) K, g) |5 L( h  看看手表,离上班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,苏瑞揉了揉眼睛,将员工休息室里的三张椅子拼了拼,蜷在上面,决定小憩一会。/ g6 R8 u' [) W, `& G+ G
  可是,饥肠辘辘地熬了一整夜,苏瑞大概是真的累乏了,头一挨到椅面,便很快地进入了梦想。那一觉睡得很沉很沉,直到休息室外面尖锐的上班铃声,将她惊醒。
3 I1 @3 ?9 r  F3 h! ?7 Y  s  (十八)李艾的婚变(3)
% A4 m$ C4 ]0 i( D& q2 H0 `8 O" [+ E+ ?+ x  这声响铃,对苏瑞来说,简直是噩梦中的噩梦。她用最快的速度从椅子上跳了起来,然后百里赛跑冲进了洗手间。4 g: i. ^* |+ e9 F- ?
  如果被公司的员工看见她蓬头垢面地在椅子上睡觉,那也未免太丢脸了。$ {7 s4 U4 g, q- r; R) `( L9 r" t* h
  在洗手间里洗了一个冷水脸,又将头发胡乱地挽了一个发髻,苏瑞看着镜子里乒乓球大小的黑眼圈,暗叹了一声,转身朝办公室里走了去。1 H: v$ y4 M. a. h0 O& m6 h# ^( p
  回到办公桌边,她才发现自己昨晚忘记关电脑了。4 y" T. a4 b: G  ^5 y9 H
  苏瑞的头又有点发晕。1 H/ E5 a6 Y& _# P, @. n5 O* h
  部门的其他同事都已经到齐了,女士的装扮还是如昨日一样,极尽花枝招展之能事。宋丽丽还特意喷了香水,离得很远,便能闻到她身上甜甜的果香味。依稀是dior新出的梦幻系列。
& T; [% ^: a$ U0 y5 k9 i  莫梵亚的号召力还是不减啊。
" w9 t% ]) K+ A! v) u2 i  “苏经理,哦,不对,是苏秘书。莫总通知开会。”等苏瑞为自己冲好一杯咖啡,胡娟已经踩着高跟鞋出现在她面前。
& N. ~. D: t, G  苏瑞将咖啡一口饮尽,然后拿起会议记录本,大步赶向会议室。
# ^. m5 X. L0 }4 [- L1 y: j9 H8 l  会议室已经坐满了人,除了营销部的同仁,还有财务部、公关部等其它相关部门的负责人。
, C: p4 l8 X! m! s9 {  莫梵亚也衣冠楚楚地坐在主席台上,神色沉静,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。6 \6 i' ]1 p+ ~# W9 r
  苏瑞朝众人点了点头,看见主席台边靠近会议室大门的一个空位,她极没有存在感地走了过去,还没落座,莫梵亚的视线便投了过来,“苏秘书,我吩咐你准备的会议资料呢?”% H* k# v; [2 R$ w& H" b5 @  V
  苏瑞一怔,正想回答“早已经摆在桌上了”,可是转过头,却发现那张大大的会议桌上空无一物。2 U: H! |* w% j
  她迟疑了几秒,旋即低头抱歉。  D) C0 n5 F& C) r6 r: t7 x! Z. }
  大概是行政人员早晨打扫卫生时,将它们全部收拾到别处了吧。3 I6 ~$ \! T5 G1 X4 o
  “我现在去打印。”苏瑞疾步退出会议室,大概是起身的动作太快,她走出门口的时候,大脑供血不足,头眼一阵晕眩。& I6 h* `7 K6 L0 @' ^9 s- P/ C
  而这阵晕眩,在苏瑞坐到电脑前时,变得越发严重。
3 T7 \4 ^2 Z; l  `6 w  h* V  没有。
. e8 F" x5 j4 j  没有。+ x8 D. X( a$ D
  辛苦了一天一夜的资料,无论是底稿,还是整理成型的分析稿,甚至输入电脑的原始数据,全部没有!+ e; H+ G, m& p  t! ]- a9 k: t
  她的工作盘被清理得干干净净,回收站也空无一物。
; R2 I) v& [, j; L9 a  “苏秘书,大家都等着你开会呢!”胡娟从会议室那边出来,遥遥地喊了她一句。: M- F, ?: D# c" Q# @; _' p
  宋丽丽也关切地凑过来,有点担忧地问:“你怎么了?脸色好白。”
( V( T4 Q0 |# U- p4 e  苏瑞抬起头,勉强笑着摇摇头,“没事。”她一言不发地站起来,向前台的碎纸机那边走了去。
$ a3 k% ~& R1 J( I  现在想想,昨晚她打印完毕后,确实关了电脑。作为部门经理,她的电脑一直设置着密码,知道那个密码的人……并不多。
( N' t9 Z: S1 }% h" m  碎纸机那边有一堆新鲜的纸屑。
$ w; t& m( f0 g- P9 m0 Q1 s  苏瑞扫了一眼,然后默然地回到会议室。
# |3 Z1 M2 X  X, ?* C3 ^, R  “你打印的资料呢?”莫梵亚抬起眼,看着两手空空的苏瑞,语气已经变得严厉起来。- o' r( O" |% A8 r- d' V0 r
  苏瑞垂眸,淡淡道:“抱歉。还没有准备好。”
% j3 _+ E; G* l6 } 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,莫梵亚的脸色也沉了下来。
% J4 R4 l4 Y& P1 a6 v' ?/ I  j4 N  (十九)李艾的婚变(4)
9 f7 y( ^' h  N 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,莫梵亚的脸色也沉了下来。
: ~3 b/ Q+ l- n- q  然后,“啪”的一声。
' M! }9 X8 _* }1 x. h( R7 J5 X  原本放在莫梵亚面前的文件夹,异常突兀地摔到了苏瑞的面前。苏瑞吓了一跳,其他人则噤若寒蝉,面面相觑,不敢发出一点声音。2 A. }& P7 f; y' T6 N+ l3 i2 M+ b
  “既然苏秘书还没有准备好,今天的会议改期。”莫梵亚站了起来,看他的神色,丝毫不能想象刚才的东西是他摔出去的。仿佛海啸的水汽还弥漫在恐惧的记忆里,海面上空已是晴朗万里,海鸥鸣翔。危险的平静。危险的变化。  J: _3 S3 U  Z1 e* D4 w
  莫梵亚的脾气还是那么糟糕。变化之快让人无从防备。
1 S7 j: a* d$ \9 s" g  “你不要以为,凭借着我们以前的交情,我就会姑息你。”他缓步走到门口,在擦过苏瑞身侧时,用耳语大小的声音冷淡地说。
- Y4 Y# C7 A3 w% F# M  苏瑞却在此时站得笔直,她提高声音,微笑道:“如果大家不介意,我觉得由我将数据口述一遍会更容易让大家理解。”
$ n. d. [* T$ l$ L8 V  莫梵亚已经踏到门口的脚,闻言顿住。
3 M+ B' k2 ~+ p* m9 X  苏瑞用目光向他示意,“可以吗?”
& ]2 l, R0 g, i# o3 T3 v+ X  莫梵亚稍作犹豫,然后回到了原来的座位,坐了下来。6 H' M$ _8 I+ W/ }. r* K( r
  苏瑞则走到他的身后,拿起中性笔,在偌大的白板上快速地画了一个枝蔓图,并标写了几个数据。& b; ~( ^# _: w0 z
  “众所周知,我们公司主要经营轻工类产品,在公司创办初始……”苏瑞的描述条理分明,从最初的景况,一直说道这些年整个市场的风云变化,说到公司的优劣势,作为佐证,她引用的数据也精准详细。
$ f/ H8 w8 v3 t' E7 g. [  好像那份资料,已经完好无损地印在了她的脑海里。5 m( q' l/ O% g/ x: y
  底下鸦雀无声。  D  h; R/ b+ Q, p" `. U+ S
  莫梵亚交叉双手,抵着下巴,若有所思地看着身边那个干练而出色的女子。
1 b1 i+ [3 }- {. N1 B  ——她从什么时候开始,变得这样能干了?
# P: `# @1 q+ T0 c) ^- z/ F4 P9 a  记忆中的苏瑞,在他面前一直唯唯诺诺,傻呆呆得让所有人都察觉不到她的存在。
4 w1 M" r$ r6 R+ U  听说,单身抚养一个孩子。9 a7 G) k  y4 ]
  难怪……& X5 j" M4 ]3 `9 u8 k( L" O
  不知道父亲是谁的孩子。
+ H" V8 [# d4 o6 z6 }/ F8 l  莫梵亚突然冷笑了一下。# b8 C& K7 {8 t0 U9 T
  苏瑞的演说也在此时结束。/ k% j0 |1 j+ D/ F, w
  会议照常进行。
. |0 z& l* [+ B! ]  ……
' \: `% F! C" m  从会议室里走出来的苏瑞浑身冷汗,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,汗湿内衫。刚才勉力回忆那些数据,让她的整个思维都好像处于真空状态,换句话说,便好像透支一样专注而空白。
5 X+ p. e7 O% ?  演说完毕,她精疲力竭。
$ b) f. I0 S2 T  行政部已经接到指令,将她的办公桌搬到楼上的总裁室前面。) X3 Q$ W0 D+ F0 j$ a
  苏瑞则跟在莫梵亚后面,保持随时待命的状态。不过,莫梵亚并没有在公司久呆,他还要去机场接萧萧。2 R+ C) i# w3 a' Z, C
  大概是看到苏瑞的黑眼圈实在吓人,莫梵亚终于大发慈悲,没有让苏瑞同行。
( V1 m3 n# y3 A. {: t! y8 @  苏瑞松了一口气,重新为自己冲了一杯咖啡,在休息室耗时间,一扭头,便看见了不远处的宋丽丽。
8 P/ y( ^3 Z, s  宋丽丽正在翻看一本杂志,苏瑞走过去,随意地瞥了一眼,却见杂志的封面上,赫然地写着一行大字。8 V) K9 j' P' u
  “当红模特与神秘富商深夜酒店幽-会。”
: B/ y! ?. C8 H- `2 {  照片有点模糊,但是苏瑞还是认出了那两个人的身影。
4 s+ |: \+ Q3 F6 d# ~4 w  却是商天南和她昨夜见到的妖-艳少女。; p( U. M4 x4 F
  (二十)金钱与交易(1)* t) b8 N: y# ?9 e/ t7 \( h* F
  苏瑞从宋丽丽的手中接过杂志,仔细地看了几眼,确定是商天南无疑。+ @5 x6 R3 w6 x2 W9 u6 z
  既然他与那个模特的事情已经曝光,以现在狗仔队的专业程度,商天南的身份很快就会被扒出来。
( G( Y; J' f9 S. C& j  到时候,李艾又该如何自处?
: }8 d0 Z; a% @7 ^6 y  苏瑞还记得李艾的原话,那一句看似正经实则无奈的,“其实我很爱面子”。一直对自己的婚姻状况避而不谈的李艾,其实不过是个掩耳盗铃的胆小鬼罢了。而现实却逼着她去面对即将接踵而来的流言蜚语。9 \9 L- S/ ~" K" }% g
  苏瑞一阵心疼,想给李艾拨个电话过去,按下号码,才发现李艾已经关机了。- P# T3 V- x4 C0 p
  大概从今早开始,便有很多人给她打电话吧。
1 Q8 R5 J# v( B; p  苏瑞踯躅了几分钟,还是决定去李艾的家里看看情况。莫梵亚既然去机场接萧萧了,今天应该不会回公司,她手边也没有其他的事情,可以直接向人事部请假。0 R" D, E5 ]5 B" Q9 L) C; ^
  这样决定好,苏瑞很快将它付诸行动。宋丽丽看着又接着风风火火离开的苏瑞,撇了撇嘴,“喂,你也太能者多劳了吧。怎么也不多坐坐,和老同事们叙叙旧?”
  H" O) L# L; X& h  苏瑞一言两语也解释不清楚,只能笑笑,然后快步离开休息室。5 t- t9 L  J( g( ^+ ^' O
  请假很顺利,行政部甚至不去追问她的请假理由,文员小向说:“莫总吩咐过,苏秘书的考勤不归行政部管,是由总裁办直管的。”
, ^+ T; q- O# c( K. @, m; U  言外之意,就是由莫梵亚一人独断乾坤。4 @( Z$ ]: c: l
  苏瑞哂然,想给莫梵亚打了电话,拿出手机后,才突然发现:自己根本没有莫梵亚的手机号码。
6 Z) R7 z; X: B: l: _& u' l% y  算了。3 g; u% E' r' p; W" Q
  ……
: ^4 b- Y% a* X( u# F0 h  乘出租车到了李艾居住的小区外,苏瑞已经能看到三三两疑似狗仔队的人影了。不过,这里是高级小区,全是独立的别墅群,里面居住的人非富即贵,所以保安设置也极好。9 L- F1 H1 Z& v, m
  那些记者暂时还不能进去。. b; }0 ~8 r, f* W$ G
  苏瑞去过几次李艾的家里,手边也有小区的门卡,所以没被拦下来。# ~* x1 s! O. H- p* ]( S
  等到了李艾家,钟点工福姨给苏瑞开了门。福姨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好,好像刚刚受过惊吓似的。; T, r1 v7 {$ ?) X
  苏瑞满心狐疑,她小心地走了进去。这是一栋三楼高的别墅楼,一楼的大厅全部铺着大理石,光鉴照人。门廊处还有两根罗马圆柱,空间很大,充满异域风情。苏瑞还记得,在进门的玄关处,应该还有两个大大的古董花瓶,李艾曾经随口问她:“用一百万拍下来的,好看不?”  G: r' j% O, d0 H6 P1 c
  当时的苏瑞恨不得将自己变成花瓶,郁闷地回答道:“下次我把乐乐包装成花瓶,五十万卖给你。”0 G3 C5 X& [9 R9 Q# P
  可是现在,花瓶已经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,是满地的瓷器碎片。
) i# E/ x* `& _4 g$ s7 W  苏瑞有点明白,为什么福姨的脸色会那么难看了。
0 Q0 E: g7 `3 F5 [7 J+ w  这件屋子就好像好好遭受过龙卷风,不仅是花瓶,连茶几,桌椅,杯子,挂像,也都统统摔到了地上。
/ [& R$ y- h2 x( R$ u  (二十一)金钱与交易(2)5 l6 ^+ `8 c) ]9 \3 W) ]
  苏瑞顺着满地的狼藉望过去,果然看见了正蜷缩在沙发上的李艾。' A* {/ i8 d+ T+ u
  她确实预料到李艾会难过,却没想到,她会崩溃到如此境地,可是,等苏瑞再走近一些,她很快知道了原因。* o5 J; K' D1 @0 T. a+ P
  在沙发的茶几上,摆放着一叠薄薄的文件。而文件上端,白纸黑字,是“离婚协议书”五个大字。
0 {3 v) I; H( n: O6 X) w$ C9 r  “怎么……回事?”苏瑞坐到了李艾的身侧,轻声问。
/ c" _1 b8 E3 ~: D  “没事。”李艾抬起头,脸上带着一缕强挤的笑容,“不过是离婚……”她到底没有伪装好,‘离婚’两个字一说出来,眼泪也跟着流了下来,“我没有想过去追究,从他的第一次出轨到现在,我以为自己已经不爱他了,我可以习惯,我可以不介意,可是,为什么还是会离婚,为什么我这么努力,他还是可以轻易放弃我?当初他追我的时候( D9 I( c* _! ~  M" ^8 O/ [
  ,明明说会照顾我一辈子。他用满满一车的玫瑰向我求婚,我以为……我以为我真的可以再相信一个男人。”+ y/ Z# L2 u+ h# n
  李艾终于泣不成声。
8 g9 K& H' c& }/ Z  苏瑞亦觉惨然。! T8 e7 b+ S/ L  _9 D3 o" I: k
  说什么离不开现在的物质生活,不过是她的一个借口罢了吧。即便商天南再怎么胡来,她都隐忍着,并非贪恋这宛如古董花瓶一样易碎的奢侈浮华,而是……她一直心存希望,以为自己是特殊的,以为他终有一天,会遵循曾经许过的承诺,照顾她一生一世。+ ?& f4 I& E  {# {: ^
  自从大学那个可恶的男友无缘无故离开后,号称要当“灭绝师太”的李艾,又是用怎样一种破釜沉舟的心情,去接受另一个人?% t& y+ ]8 m. a& u
  他们结婚至今,还不到三年。现在,商天南出轨的事情被曝光,他知晓后的第一件事,不是道歉,而是直接甩了一份离婚协议书到李艾面前。
, c& R4 n$ n5 C2 M& W' }8 ~" I  然后丢下哭泣的李艾,一个人扬长而去。
; F' o; E; N9 `: z8 Z* a. t  为什么加害的一方,却可以在被害者面前,摆出如此高高在上,而又理所当然的姿态?
) @- B' i( u9 D% E  在自己推翻自己的诺言时,心中就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惭愧与忏悔么?
: m$ v- D- v! J  苏瑞终于义愤填膺,可是她什么都不能流露出来,不能安慰,不能气愤,只能静静地抱着李艾,直到她哭累了,蜷缩在沙发角落里轻轻地啜泣。, ]) o# Z- d6 p8 w) Y8 H. X4 |7 u
  “你先好好休息一下,也许商天南只是觉得心中有愧,又怕面对你,所以就做了一个幼稚的决定。你知道,男人的思维一向很奇怪。”虽然心中恨不得将商天南千刀万剐,可是话到口边,却不得不为那个男人求情。: v, H: |/ n, r: z  Q3 ]! P
  这个时候,否定商天南,不是帮李艾,而是在她的伤口上撒盐。
0 J; L, p$ X# y  u+ G, G6 ~  李艾没有做声,但哭泣声变小了一些。
. S; C' l/ U# W  “好了,你先美美地睡一觉,说不定那个人明天就回心转意,然后捧着一大束鲜花,求你原谅呢。到时候,你若是哭肿了眼睛,多不好看。”苏瑞说着,扶起李艾,让她先去楼上躺一躺。0 X0 n, l4 }$ F3 P
  李艾很乖地听从了她的意见。她已经自欺了那么久,再自欺一次,又有何妨?( [/ A9 J# ]& z; _7 a. I
  苏瑞为她盖好被子,掩好房门,然后沉着脸回到客厅。; c5 k/ Y. w; u% n
  “商先生有没有说,他去哪了?”走到留下的时候,她问福姨道。  {7 r8 m1 K& O* ^4 ^* b
  (二十二)金钱与交易(3)
$ J4 h. l7 ~2 p3 N  福姨摇头,显然也不清楚商天南的去向,后来想了想,方迟疑道:“商先生出门之前,好像接到过一个电话,我听见说了一句‘永大会所’……”
5 T" Q- U+ R2 {5 w, b* C2 i( b  苏瑞道了谢,已经知道了商天南现在的地方。
8 S; m+ n7 y4 W! g- W. [3 P" M  那个会所,她去过一次,属于半地下性质的私人会所,除了会员之外,其他人很难进去。不过,上次苏瑞跟着公司一位很重要的客户进去过一次,临走前,服务生送给她一张临时会员卡。
3 m7 C3 D8 E9 k( p% V. \' Y  苏瑞就这样杀到了永大会所。
8 A* T& M& ?0 H) q+ J  会所并不大,几簇翠竹掩映着几间青瓦白墙的平房,曲径通幽,溪水流觞,好像古时的一个小农家小院,古朴无奇。可恰恰是这样的所在,在寸土寸金的都市里,才越发显得它的尊贵与独特。1 o/ i2 q% ]# G; ]
  这里的人并不多,苏瑞由服务生领到了最里面的那间小屋前,她也没有敲门,而是直接推开了门。
. }# s  g) t: `' W5 v$ [# S  里面人坐在长藤椅,正在喝功夫茶,听到门响,正对着房门的商天南抬起了头。
( k+ J6 u. z7 i! n- U/ x  他见过苏瑞几次,自然也记得她。
  H0 {! i9 u5 ?2 z& }3 `; `  “苏小姐?”商天南微微蹙眉,疑惑地叫了她一声。
/ K- z! Y1 P! x4 d  苏瑞也不含糊,她目不斜视地走过去,站在商天南面前,“抱歉打搅了,不过,我有话想和商先生单独说。”
' o4 ?% R7 O3 W0 A$ Z  闻言,坐在商天南旁边的几个男人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。他们正欲起身回避,商天南却抬手道:“不用,我与这位苏小姐并没有多少交情,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。”
; e7 O+ A* e! n' ]& }/ U; S* V  苏瑞沉默了片刻,然后拉开商天南对面的椅子,兀自坐了下去,她的坐姿无可挑剔,目光笔直地平视着商天南,一字一句道:“我知道,自己没有立场去置喙你们夫妻之间的事情,我更加不会问你,到底有没有珍惜过你的婚姻,一个那么轻易说离婚,那么轻易伤害一个深爱自己的女人的男人,或者根本就没有这种最起码的责任心!如果你认为你的条件不错,年轻有钱,长得也不赖,就真的不缺乏女人,而李艾也不过是众多女人中的一名,我无话可说,你们尽可以马上离婚,我会让李艾搬去和我住,但是——”' z  \3 `/ k. G' W8 G
  苏瑞顿了顿,强忍着满腔的怒火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理智而冷静,可还是忍不住气得发颤。
3 `* Z2 r# c0 z# a" H$ k! M  “但是,任何一个践踏别人真心的人,都没有资格再获得别人的真心。终有一天你会发现,永远不会再有人如她一样这么纯粹地对待你。你可以说不相信爱情,对于你们这种花花公子,这种东西又虚无又矫情,而你也不配拥有它。也永远不会明白它的珍贵和无可取代。希望商先生自己考虑清楚,如果离婚,到底是谁的损失!再见。”9 r5 a, o; K+ M" Z) X9 v. }, n
  非常利落地留下“再见”两字,苏瑞站了起来,转身出去。
* q* Q# C1 I5 l6 `$ l- b  就像她来时一样,风风火火,没有一点拖泥带水。- t3 p2 ^, N* l# I  b
  等她离开后,屋里的人还有点没回过神来。商天南的脸色更加谈不上好看。- q: c5 n7 y, C* a+ R
  “她是谁?”也在这时,一位坐在角落的椅子里,至始至终都没有参与其中的中年男人,突然开口问道。
/ g: F! p6 Y3 g1 V. z  很醇厚的低音,带着隐隐的威严。$ D( n+ H; v' P, ~$ F
  (二十三)金钱与交易(4)$ I) B# q( {( |! i# X, \
  “李艾的大学同学。”商天南是算得上青年才俊,皮肤白净,下颌有点宽,五官端正,也称得上俊朗。他对待那人的态度似乎很谨慎,回答的语气也过于正式,“叫做苏瑞。”
. o$ n' R& H' Q7 p/ A) c  “苏瑞……”那人将这个名字重复了一遍,没有再说什么。
- s: I- ^3 f5 ^- y1 j; S  “斯总这次打算呆多久?上次我们说过的项目,不知道斯总对合作的意向如何?”商天南很快言归正传,将话题从那个小小的插曲里收了回来。) y0 r4 M; A8 p* W$ ?% E" m
  其他人的神色也随之紧张起来,好像都在期待那位斯总的回答。  L* l! _" A  V/ Z0 e1 `  _
  他却没有立刻给出答案,而是略微倾过身,拿起放在小桌上的紫砂壶,“茶凉了,就不好喝了。诸位尝尝我这次带来的铁观音,合不合口味?”
* N/ k( t- i2 L0 n7 X6 D5 g  其他人赔笑了几下,没有再追问。/ m9 I) ]6 q2 u0 W) S) N& F
  ……& k0 t$ a% I& q2 ?
  苏瑞离开永大会所时,已经临近五点钟了。莫梵亚并没有联系她,也就是说,今天他都会陪着萧萧,暂时不会想到使唤自己。
+ |" [1 `1 g3 a1 X3 c  看商天南刚才的表现:在早晨提出与李艾离婚后,还能面不改色地去谈生意。他对李艾果然已经没有多少留恋之情了。
& n, t( N; A; a: Z9 W  x5 G% K  李艾未免太可怜了。可她所能做的,也只有这些了。$ X, X  F% c  d( Q7 n$ [
  正踌躇着,苏瑞突然记起:今天是老妈和乐乐回家的日子,因为暑假快结束的缘故,苏瑞让他们参加了一周的历史文化游。在全国各地的古城遗迹去看一看,增长见识。今天刚好是第七天。: q$ d: _1 k$ f
  老妈应该已经回来了吧,真好,她可以不用吃快餐了。
  n7 }- M  {( Y- _! ]# I( V; S  想到马上就能见到乐乐,苏瑞的心情稍微雀跃了一些,她赶紧打车直奔家中,还在门口掏钥匙的时候,便闻见屋里传出来的饭菜香。  e, m9 {6 z- n2 C3 r/ Z: M  z
  有人做好饭等待自己回家,果然是世上最美妙的事情。1 m/ O4 z1 M0 Z$ t
  苏瑞几乎有一天多时间没有吃东西了,只填了几杯咖啡进去,在闻到香味的时候,她已经饥肠辘辘,垂涎欲滴了。
4 R. n* ^- x% Z* [+ Z: X! a# u  果然,推门一看,餐桌上已经摆上了整整齐齐的四菜一汤。老妈的身影还在厨房里忙活,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乐乐一跃而起,径直向苏瑞扑了过来。/ I3 U0 M6 C0 p: ^1 W% a' R
  “妈妈回来了!”
) b/ u% w) l) u* F8 L" f' n  苏瑞连忙蹲下去,将儿子抱起来转了一圈,“怎么晒黑了?恩,黑点好,有男子汉气概。”说完,对着他的小脸一阵猛亲。0 D% ?# q- w( j( f
  乐乐赶紧躲开,踢着腿要从她的怀中跳下来。
$ c$ W$ W3 v. N: |$ y( D  老妈也从厨房那边探出个头,笑着道:“别腻歪了,赶紧洗手吃饭,最后一个菜,马上就好。”; E/ R9 q+ E9 F7 O* U; I
  苏瑞这才不情愿地放下乐乐。乐乐也很乖地跑进了洗手间,老老实实地用洗手液洗着手。, A. R6 i  B$ D: z/ A
  (二十四)金钱与交易(5)
. p- O/ j! P1 Q" U  在乐乐洗手的时候,老妈将苏瑞叫进了厨房。煤气灶上正在炖汤。咕咚咕咚的水汽掀得盖子上下翻动着。
* r" C) P( \0 @5 Y0 a4 q  “煮的什么?真香。”苏瑞馋嘴地凑过去,使劲地闻了闻。
  ^3 z8 ]& F" Z* N* U  老妈的脸色却一点都不轻松,她拿着锅铲站在苏瑞的身后,低声道:“苏瑞,乐乐……已经快满四岁了吧。”' @1 z! _2 p9 x# w) p% ?2 y& t) _
  苏瑞随口“嗯”了声,还在觊觎那一锅汤。
& C" _) L6 i6 I% C  “四岁,应该就能做手术了吧。还是早点做手术好。这几天我和乐乐出去,总是担心那孩子会突然晕倒。晚上睡觉的时候,就担心第二天会见不到他。妈也是一把岁数的人了,实在经不起这样担惊受怕。”苏妈妈摇头道:“当初我让你别生下来,你死活不听。现在牵肠挂肚……万一乐乐真的有什么好歹,你爸不是白死了?”
' A5 J0 q5 ?! s8 ~! ^  苏瑞本来要揭盖子的手顿在了原处。' m6 Q0 ]% H) L& }9 d
  苏妈妈也觉得自己的话说严重了,叹了一声,从苏瑞手中接过盖子,“先吃饭吧。”5 r* v$ V  W% E5 Q4 ~! r8 \9 u1 |4 ?
  苏瑞连忙低下头,拿起橱柜里的碗筷,从厨房快步走了出去。
9 `6 ~) ]( X; P4 z& ]- {) R  餐厅里,乐乐已经洗好手,乖乖的坐在桌侧,等待开饭了。
' i3 d2 {% }3 G4 Z/ @2 O1 H  看着那张小小的、秀气的、酷似莫梵亚的脸,苏瑞心中一阵绞痛。
" X; |' L& W* {8 p  |  是应该做手术了,以后的情况只会越来越糟糕,可是,心脏移植,这么高昂的手术费,这么高昂的风险,她简直不敢去想。
2 F% r% t3 R7 R% R; I  只要一想到自己可能会失去他,好像这个世界都要分崩离析,万念俱灰。
9 y  I- f8 J7 s9 W4 I  g) w- z  还是先筹够钱,再去医院咨询一下……苏瑞这样打定主意,然后,为乐乐夹了满满一筷子菜,笑吟吟地听着乐乐说起一路上的奇闻异事。
0 C+ m0 A9 @5 N0 I  ……' L. y' X! U8 g6 \
  晚上睡觉之前,苏瑞正要上床,苏妈妈拿着一张存折进了苏瑞的房间。乐乐已经睡着了。他和外婆一直睡在同一间房。
' M$ W! Q0 w$ I  r7 ~  苏瑞现在供的房只是一个小小的两室一厅,不足一百平米。就这样的小房子,每个月的房贷也有五千块。一家三口的所有开支,只能靠着苏瑞的工资。在这个人才不缺的都市里,她已经算很杰出了。" e- Y& F+ k3 N  e3 U, I) y/ w
  可是,还不够,远远不够。
) @$ l8 v6 W8 o# i4 T2 T( I1 m. I9 U  “这是十万。也是你爸你妈这辈子最后的积蓄。妈知道不够,其余的钱,想想其他办法,实在不行,就把这房子卖掉。我们可以租房,外面那么多人租房,没问题的。”到了苏瑞的床边,苏妈妈将存折递过来,轻声说道。2 U7 p* O+ L  ^$ ~9 ^/ y5 f( m
  苏瑞没有接,她拥着毯子,坐在床头,盯着那张存折,许久才道:“您不用管,我肯定会想办法的。我现在的工资涨了,……新老板也很器重我。”说到最后,连她自己都觉得没有底气,只能默然不语。8 ^8 S$ Y# }. Z8 x1 ~* E
  就算不考虑后期的治疗,心脏移植手术也需要近五十万的费用。
( C5 j, ?) C1 K& L2 x  之前不担心这笔开支,是因为向李艾提起过,李艾也说,到时候可以帮她先垫付这笔医药费,以后分期还上就可以。
" R  R- Q: w& H7 y% q  可现在时过境迁,李艾那边显然是不能做指望了。2 h0 e. Y8 `0 b: e4 y
  而乐乐的身体……: C4 H5 c" W- J+ N
  她还能掩耳盗铃到什么时候呢?
6 t7 Y0 q" q0 I/ p  (二十五)金钱与交易(6)/ ]6 [: d- p% `* f: P2 \. W
  “让你拿着就拿着!”苏妈妈见苏瑞还在唧唧哇哇,似乎恼了,她将存折往苏瑞的手中一塞,没好气道:“你这孩子,就是不听话。当初说退学就退学,还大着个肚子回来,连孩子爸是谁都不肯说。你爸——,医生说孩子有心脏病,不能生。你偏要生。既然生下来了,就要负责到底。我是你妈妈,就算气你恼你,这个时候,肯定也应该支持你,我们是一家人。一家人就别推三阻四的!”
1 }  x9 K8 P, J6 f; [9 I  苏瑞的头垂得更低,她不敢看母亲,怕自己会忍不住哭出来。/ A( T$ o2 Z% O( G0 `7 ?1 o
  “知道了,我收了还不行吗?好晚了,妈坐车也累了,早点睡吧,我昨晚一夜没睡,困死了。”她转过身,假意收拾枕头,一面挥手道。
& `  A' {+ _& ?8 j  U; ?( v  苏妈妈站了起来,将存折放在了床单上,临走时又交代道:“密码是你的生日。”
" E) S7 L! R3 w, n9 }1 H  苏瑞的眼圈终于开始发红。
5 B* b9 A. ]  Z/ Q$ k7 p, W, p' `  “嗯。”
* Z( \) T. f+ S) N! b" i& l  苏妈妈离开后,苏瑞以为自己肯定会睡不着,可是,大概是真的太累的缘故,她还是睡着了,而且,做了一个久违的梦。
* m0 ^/ G2 z8 t* H8 u) P  梦境最开始,是莫梵亚漫不经心的眼神,后来又是他饥渴的狂吻,他的吻霸道而缠绵,迫人而迷惑的气息萦绕鼻间,苏瑞几乎感到自己的身体都颤-抖了起来,梦里他的手掌游走在身体的每一个地方,胸口,腹-部……" R' O# I( w! ^" b& o1 p* G
  惊醒的苏瑞面红耳赤,她蜷缩着身体,在薄毯下轻轻颤-动。( `* f5 l+ p4 g$ z: R- V
  为什么会喜欢莫梵亚?
& M1 i. T# ^$ g. X  事到如今,为什么他的出现,还能轻易地将她最深层的欲-望挑-动得一塌糊涂?
' Y) y- V. F' X2 h2 |% W0 N0 n% E  再一次去想这个问题的答案,却仍然毫不可解。
+ }+ X/ H4 O& B/ V/ k* _  k  遇到他,是她此生的幸,此世的劫。; x6 {5 i8 u" S( }
  她只知道,她不可能再去接近莫梵亚了。9 w! a: P3 }. Z* Z7 ^1 f- r
  爸爸是被她气死的。在她怀着莫梵亚的孩子,放弃即将完成的学业,回到家里的时候,爸爸被她气到心肌梗塞突发,拖了没几天便去世了。! N7 G4 }1 W- |
  那个时候,医生告诉她,乐乐是先天性心脏病。存活的几率很低很低。
" Z8 t' I. p/ d' t4 ~8 z) `  十八岁,最美好的年华,苏瑞却经历着人生最可怖的噩梦。3 b6 s% W  q" b1 o9 ^8 t( Z* g
  她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样的坚持,面对亲戚朋友的恶意的白眼,在母亲房前跪了一夜,执意让乐乐来到人世。只是,在爸爸的葬礼上,她望着爸爸的遗像,那么清楚地知道:自己已经不可能再与莫梵亚在一起了。
; `6 \1 r, [, [  他们之间将因为一桩原罪而永隔。
: y( v* J! U) f5 s  ]  对此,她不会原谅自己。
% B, P  R0 N6 m$ t  R) \  为什么莫梵亚还要出现在她的面前,一次,一次,又一次?
( H' G5 {. O4 P9 P5 a' b  苏瑞翻过身,将脸埋进枕头里,手摸到枕头的边缘,早已经湿漉漉一片。. d( q2 K& m- {% N& N
  ……
9 q4 T- m8 u4 S+ F8 O  苏瑞是被闹钟叫醒的。( r" u3 u/ R9 l3 J$ N
  她鲤鱼翻身般的坐了起来,一看时间,赶紧穿衣服,冲到洗手间里刷牙洗脸。
& y0 k) V) t. Z! h  (二十六)金钱与交易(7), b. H2 D& c6 O  B: a
  苏妈妈早已经起床了,桌上好好地摆着简单的早餐。苏瑞心中一软,即便时间很紧,她还是坐到桌前,老老实实地喝完一碗粥,这才出门。$ Y1 `5 R# {! X
  现在是上班高峰期,地铁也拥堵得一塌糊涂,等苏瑞踏进公司大门的时候,上班的铃声刚好打响。' F/ k; A% n8 e  v  x  d
  苏瑞暗自庆幸,刚在座位上坐好,气都没喘匀,办公桌上的座机立刻响了起来。$ u: p7 c& S; V! s% C  ^) W. ^
  苏瑞赶紧拿起来,有点生疏地自报家门说:“你好,莫总办公室。”  [4 W6 x6 S( `7 Q
  “你的手机号码是多少?”那边的人似乎有点不耐烦,语速极快。
: r0 f  S  F; e0 ~1 `  苏瑞先是一怔,随后冷静下来,将自己的手机号清晰地报了过去。0 P% G# o0 F5 }: K& _8 P
  即便她不问,也已经知道了对方是谁。
% X0 s0 |0 J' O! G  除了莫梵亚,谁还会用这种颐指气使的语气同她说话?0 i0 l) Y( j4 W
  那边安静了片刻,似乎正在记录她的号码,等记录完毕,莫梵亚终于言归正传,“我在凯悦酒店,你马上过来。一个小时足够了吧。”说完,他不等苏瑞回答,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% ]3 o3 w- o& H2 f# C9 R  苏瑞也在忙音响起时,放下了话筒。
. E( q6 h* N+ _  P: ?3 P  凯悦酒店离公司不算近,就算道路畅通,开车也需要近半小时,更何况在这个交通惨不忍睹的时段。
, o8 D: D; |+ s( o4 i6 `' d  苏瑞整个头都大了。8 `5 f2 I8 Y( c" J! A8 q
  还是尽快另找工作吧。——可是,在找到同样待遇的工作,似乎很难。现在家里实在缺钱……手术后,乐乐的治疗费用一个月便需要六千……% @  [0 v' Y/ S& W  N" N2 w
  她不再深想,拿起还没放稳的包,又急匆匆地赶往楼下。冲到公司大门的时候,苏瑞看见胡娟端着一杯咖啡,娉婷摇曳地走了过来。: W4 B6 V& O3 T$ E
  “哟,苏秘书这就出门了?”胡娟也看见了苏瑞,高跟鞋踢踏踢踏地踩了过来。
) T1 y; |0 t1 n9 I: ?9 z+ M  苏瑞不想与她多费口舌,本想随便应一声,闪身避开,胡娟的手却在此时一滑,那杯浓浓的炭烧咖啡,不偏不倚地洒在了苏瑞的白衬衣上。8 C! b4 {6 w; Z
  苏瑞被滚热的咖啡烫得惊叫起来,她连退了几步,好在灼烧感只是一阵,并不算太严重。
& H! {( K5 X7 D  可是,整件白衬衣都被咖啡汁染得斑驳污-秽。完全报废。) i( _" }2 O4 C- Y- c6 H& p
  “哎呀,对不起,对不起,我可不是故意的。”胡娟捂着嘴,慌忙扑过来,为苏瑞擦拭。
. ^7 d4 ?9 ~- f* @9 j  她是故意的。苏瑞想,她一定是故意的。% z/ d; ^$ B( l. @5 w0 ^5 N! T: t
  “没关系。”她忍着气,冷淡地推开胡娟,然后弯下腰,捡起掉在地上的咖啡杯。
7 k, n! o) ^% F; u6 B  因为杯口有点窄的缘故,那咖啡洒了一半,杯底尚留了一半。
7 _  Y% |1 T6 i  “不用捡了,不要了。”胡娟见状,大概也觉得别扭,勉强挤出一个笑脸,连连摆手道。
# y9 `) l9 ]6 a: S+ L1 r# q1 n  “多浪费……”苏瑞微微一笑,将杯子重新送到胡娟的面前,可是动作幅度实在太大,余下的咖啡也溅了胡娟一身。
- X$ D' b$ L4 ?. w. ?  “啊,不好意思,我也不是故意的。”苏瑞一本正经地丢下这句话,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。
+ Z1 m$ r) d4 S  她甚至懒得去看胡娟的表情。
: h; D" o: U: M" K1 ?( j  一个人撑到现在,以后,仍然会一个人撑下去。她,苏瑞,不是那种忍气吞声,任人宰割的主。5 Z4 j% a! [* L( y
  (二十七)金钱与交易(8)
2 U( J+ Q, x' Y4 \2 X  用一个小时的时间赶往凯悦酒店,最快的方法,果然还是乘地铁。在拥挤的地铁里,苏瑞尝试着用纸巾擦掉身上的印记,但咖啡印实在太过显眼,渐渐变成那种脏兮兮的褐色,一路人已经引人侧目。
+ n2 B/ e9 I; s* \/ \7 a) X  她不用穿着这件衣服去见莫梵亚。这是最起码的职业操守。& F; J5 N- o. K9 f1 c
  她更不想让莫梵亚误会,这一切都是她故意的,故意引起他的注意。8 @" N" O3 I6 P$ c
  等地铁终于到站,苏瑞挤过人群,奔向地铁口。这个地铁口离凯悦酒店很近,这也是整座城市最繁华的地段。
9 ?) J  @& r/ v! W  苏瑞依稀记得,在酒店附近,便有几家大型的购物中心。虽然觉得浪费,但只能再临时买一件衬衣了。! h2 h( h. o2 }$ w- `, h
  而离一个小时的期限,只剩下不足十五分钟了。
$ F* X* A5 u) Y7 b$ C  苏瑞直接冲进了离酒店最近的一家时代商城。女装在三楼。到了三楼后,苏瑞才发现这里只有一线的品牌专卖店,即便是打折品,也需要近千元。1 y1 w. N% U* \5 k" D( e
  她只打算用一百多块买一件差不离的临时衬衣而已。
. S+ e8 [4 G# g9 }" X! _$ y  苏瑞快速地转了一圈,眼见着时间已经快到了,她终于在一家店前停住了脚步。这家店橱窗里展示的衣服,正是她喜欢的式样。那是一件有OL味道的白色休闲洋装。简单,剪裁得体,除了腰部的装饰外,没有其他配饰。/ D/ Z, h) \1 k  Z2 P7 U7 M
  苏瑞向橱窗走近一步,朝衣服上的价格吊牌多望了一眼,结果,这一望直接把她打击得够呛。2 \4 \- T/ ?2 L6 b- h+ V
  八千五百八十元!
2 V9 F! [- A& _8 N* B  就算再少一个零,她也不会考虑!
8 h, ~, B5 ], t  J7 d. [+ ?. G* W  “小姐,有什么可以帮到你吗?”正在苏瑞腹诽之际,里面的导购小姐已经带着招牌的笑容,迎了出来。导购小姐大概也看出了苏瑞购衣的急迫性,她的目光了然地滑过苏瑞脏兮兮的衬衣,又很得体地移开。! r7 y* L7 c( q/ A6 I8 s
  果然,高档的服装店,连导购员都是专业级别的。
* h1 }+ H9 m+ }# f' ]* L$ K  “你们店最便宜的衣服是哪件?”苏瑞也不含糊,她不安地看了看手表,直接问道。
3 B( T6 }7 l! e- X  导购小姐先是一愣,然后保持着微笑,伸臂道:“请跟我来。”" P6 o9 ^) k# b  d2 t) m) N. E
  店里果然有一排特价专柜,因为是库存很久的陈衣,全部打五折。苏瑞索性直接看价格,好容易找到一件三百多元的,她转身,正想要导购小姐将衣服取下来,让她直接换上。7 B& \2 @7 Q; w! d$ t5 q
  导购小姐却在此时抱着她刚刚看中的小洋装,款步走了过来。9 J* e2 {9 {- e. D9 F8 R
  “小姐,请拿好。——或者,您需要现在就换上吗?”她很殷勤地将衣服递给苏瑞。6 a; W% B' g% _8 f
  苏瑞愣住,然后不好意思道:“我没打算买这件……”
+ g. t$ a$ Q6 u; {$ [: ?  虽然多看了几眼,可是也用不着为那几眼埋单吧?
4 U7 I7 O9 }( l% i- }* R  “这件衣服已经是小姐您的了,刚才有位先生为您买了单。”导购小姐仍然是职业性的笑容,不过,那笑容看着似乎有那么点点嫉-妒。
* {8 }  Z5 s- Q0 d/ }$ D6 C  ……
  d3 o( H% [% V( D1 ?  笑眯眯地伸手:收藏,留言,票票,嘿嘿。
3 M3 r4 ~& l4 Z  (二十八)金钱与交易(9)# N; _. r1 i$ |# _# S  K6 s
  苏瑞的第一个反应,就是:谁在和她开玩笑?8 h+ y8 g" T3 A/ j5 \! F' ]0 Q
  可是,导购小姐的样子不像捉弄她的样子,而且,这样的店面,也不会出现拿客人开玩笑的情况。% w0 x+ T- I4 e( P- `+ U
  “你确定,我不会再付钱了?”苏瑞谨慎地问。
0 d; p8 j+ d* \0 z( H8 k  导购小姐摇头,微笑,“已经付过账了。”
: f* C$ G0 T9 R8 ]6 P, y  “请问,付账的人呢?”苏瑞朝柜台的方向望了过去,那里分明空无一人。至于刚才有谁经过那里,她也没有留意。
; a) S. L: `* I& ^( i  “那位先生已经走了。”' a) Y' C" a9 R+ r; f
  “……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1 D5 B" D* u; w' V4 `7 q, y" a" O. o
  这件事实在太离奇,苏瑞反而有点手足无措了。
, ]1 k2 }. G1 h' S7 }8 j. S  “那位先生请我们代为保密。”导购小姐很职业操守地回答道。
0 w3 E( c' O! w6 m  苏瑞见问不出个所以然来,眼看着时间已经不多,她索性不客气地换上了。不管那个人是谁——也许只是认识的朋友一次心血来潮吧。
4 r$ W, y2 F" v" D8 p  ……# _7 o7 j$ x0 }. }3 L; O0 R& `
  苏瑞赶到凯悦酒店时,已经十点半了。莫梵亚坐在大厅的沙发上,正在翻阅报纸。几乎在苏瑞进门的时候,他便看见了她。) k! O4 ?' Q2 r: [
  “怎么那么晚?”他淡淡地责难,然后将报纸放在桌面上,长身立起。$ y0 K* w$ A& N& N$ \
  苏瑞只能道歉。
% j* u7 l4 T( V( r" {* r, \  莫梵亚的目光却在她的身上流连了片刻,随后言归正传,“萧萧明晚想办一个party,就在这间酒店的地下一层。你去安排好地点,宾客名单和人数,菜单、酒水。对了,还要有一台小型演出。”他简明扼要地说明了苏瑞的职能范围,却并不多做解释。
7 ]9 S  `- ~) B  苏瑞一头雾水,忍不住追问道:“是什么形式的party?都需要请什么样的客人?演出的规模和档次有什么具体要求?还有预算——”她正想将不明之处列举出来,莫梵亚已经不耐地打断了她的话,“如果每一项都需要我细说,还需要你这个秘书干什么?”
3 s( T. I# `0 {  苏瑞只能闭了嘴,保持沉默。) \" ~+ l! c0 s- i" Y7 I
  “如果有什么问题,直接问萧萧。”等了一会,莫梵亚似乎也觉得自己的态度实在有点恶劣,他又很慈悲地加了一句。
7 h- d1 j9 E/ u* F1 e3 p' N  苏瑞“哦”了声,“萧萧小姐的联系方式,可不可以麻烦莫总告知一声?”4 P7 Y* o4 h- I. V" ^+ d7 y
  “1205房。”莫梵亚顺口就报出了一个数字。! b% k; C8 j+ m+ ]
  苏瑞拿着笔的手微微一滞。
. E* B7 a9 g* m4 w# n3 R  萧萧在这间酒店,莫梵亚也在这间酒店,昨晚发生了什么,似乎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。不过,他们本来就是情侣,这很正常。% X# a# o+ Y( S) b) X
  “现在和我去见一个人。”莫梵亚交代完这件事后,又风风火火地招呼她道。9 S- x- z5 i& C' l3 H; z
  苏瑞连忙将纸笔收进包包里,跟着莫梵亚向电梯那边走去。
4 @/ v* W" f$ J  他们很快到了一间小型的会客厅,客厅的真皮沙发上已经坐着一位高挑冷艳的西装女子,她的头发盘了起来,妆容精致,鹅蛋脸,眼神有点锐利,深蓝色的西装连皱褶都没有一丝,打扮得一丝不苟。
: d) {# f1 ^8 d8 G1 v  就像一幅OL的硬照。
1 L7 m4 o$ I- v/ ^  “莫少爷。”看见莫梵亚,女子站了起来,矜持而得体地招呼了一声。6 T. M* L7 b  t+ x: j
  莫梵亚淡淡地点头,环顾了四周一圈,继而问:“斯叔叔还没到吗?”, a% r: p8 K) |3 u! p2 y1 O
  (二十九)金钱与交易(10)0 h7 _9 S- O3 A, p+ _
  “斯总刚才说,想出去抽根烟。大概等会就能到。”女子回答道,“萧萧小姐还没起床吗?斯总还说,想请萧萧小姐一起吃个饭。”. r, l1 `1 t0 x$ N' s
  “哦,大概没起床吧。她昨天闹得太晚。”莫梵亚信口回答。
3 t5 |& `! ~. M5 v+ ?' E9 v, I  “可惜斯总今晚就要离开了。只能等下次机会。”女子颇为遗憾道:“……不知这位是谁?”: S: e# b: z' p' u- `
  “苏瑞,我的秘书。”莫梵亚不痛不痒地介绍道。
* X2 c1 @% G; A  女子微微一愕,随即浅笑,“还是第一次看见莫少爷的秘书。你好,我叫安雅。”她很友好地向苏瑞伸出手,苏瑞也礼貌地回握住她。
  Q7 C  T9 h4 O/ c+ A4 e' q  “哦,对了,莫少爷,还有一件事,斯总希望莫少爷能帮一下忙,是关于斯杰的……”说到一半,安雅突然打住话头,有点尴尬地看了一眼苏瑞。& _' z# R+ d  K) b
  苏瑞也已经是个职场老手,这点察言观色的本领还是有的,她见状,连忙起身,随便找了一个借口,“不好意思,我去一下洗手间。”
7 U8 \) w. c' _% U4 Y; u0 `3 ~% j  u  说完,她就转身离开了会客厅。‘
+ l6 A$ e' ?1 E4 y" O: D  在掩上房门的时候,她最后朝厅里瞥了一眼:安雅的表情中含着一丝无奈,似乎那件要拜托给莫梵亚的事情有点棘手。# ^" D4 d5 t' y( s# C; L
  ……
+ X0 E' v+ i2 d8 J: `+ {5 B+ R  会客厅外面,是一道铺着红地毯的甬道,甬道尽头则是洗手间了。苏瑞其实没有去洗手间的必要,可既然出来了,便不能傻站在外面。
4 J! ~0 m$ h: F! v" i  她还是向洗手间的方向走了几步,在这条走廊的右边,还有一个吸烟室。现在吸烟室的门是微敞的,苏瑞初时没有注意,在经过吸烟室的门口时,冷不防的,里面也有一个人迎面走了出来。6 s! y4 C% u: t+ H) T# D
  苏瑞赶紧收住脚步,但还是免不了差点撞上的厄运,好在那个人动作很快,已经伸手扶住了苏瑞的肩膀,等她站稳,那人又将手不动声色地收了回去。
' k2 B1 |7 a$ y1 M% Z; z  动作一点都不显唐突。反而觉得很绅士体贴。
% U2 A2 h4 s! R6 S2 }* Y  “抱歉抱歉,我一时没注意。”苏瑞连忙摆手道歉,抬起头,才发现对方是一个英俊威严的中年男子。
. T7 Q# `# J( \& l* v# D& h  说他是中年男子,是因为他看上去真的不再年轻,年轻人不会有这样沉稳如岳峙渊临般的气质,可是,他的年纪界限又是暧-昧的,皮肤已经没有了青春的光泽,但是白皙干净,五官端正,甚至相当出众,尤其是鼻子,大概带着欧美血统,比寻常华人更挺直一些。
1 t  l+ J- u6 H' v2 m& ~  而且那双眼睛,太黑太深,即便是苏瑞,也不敢直视太久,怕一不小心就被吞噬进去。* j) T% g0 M4 U2 y0 X, o
  他也许三十多岁吧,或者四十多岁?
$ p5 U' U0 m6 t. q4 ]  在这样惊人的魅力面前,他的确切年纪似乎已经无关紧要了。+ q' F% J: w6 D. W" s' g
  “没关系。”见苏瑞惶恐,他微微一笑,轻描淡写地阻止了她的歉意。3 ^. Y( m. c; G8 b; r
  声音也是极有力量的感觉,威严磁缓,带着金属迫人的质感。
6 H) J4 |$ Y# J0 X5 w  (三十)金钱与交易(11)
! E+ C8 W* D4 m# h! G3 J3 [! R$ L  苏瑞虽也阅人无数,闻言,耳根竟然莫名地有点发红。魅力如同气场,散发着惊人的存在感,不容人避开。
& T3 w& T  o! j% E6 D3 s  她向对方笑着点点头,正想继续往前走,男子却淡淡地赞美了一句,“这件衣服很适合你。”
' p( o! R6 X  l% v  苏瑞一怔,然后礼貌道:“谢谢。”* i  _' G- ]! b5 B, N
  “只是,这里——”他说着,伸出手,很自然地绕到了苏瑞的背后在苏瑞瞠目结舌,被他身上若有若无的古龙水与烟草味熏得不明所以时,他已经握住了小洋装系在后面的腰带,将它们拉到苏瑞身前,在右侧简单地系了一个人字结。0 ^4 y% ?  }1 ~5 R) D* t, ?/ z
  大概还觉得单调吧,他又低下头,取下领结上的一个小而别致的钻石装饰品,扣住了腰带结。
0 z! u6 C; y0 Q( X  “这样就更合适了。”等做完这一切,他往后退开一步,目光依旧锐利透彻,带着丝毫不加掩饰的欣赏。
& L! g. K" k7 s& v& [1 v$ e  通常情况下,被一个男子这样冒犯加审视,应该都会觉得不自在。可是他的态度实在太随意,动作轻柔精准,苏瑞一时间完全不知作何反应。: @/ b! Q2 _9 |0 D* P
  到底是该谢还是该恼?% W- b$ _3 ]/ [9 S3 b  B, o
  然而透过走廊两侧的玻璃墙,苏瑞看着镜子里自己的侧影,她不得不承认,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改造,那件裙子的特征更加凸显无疑:简单里带了点俏皮。腰线更加贴身,上面装饰的那一枚钻石夹更是在整件衣服上起到了画龙点睛的效果。好像她整个人都生动起来——之前为了利落,苏瑞不过将腰带随便在背后束了一个蝴蝶结而已。
8 \* K8 x& F! m  “……多,多谢。”呆了好一阵,苏瑞才别扭地道了谢,“不过,这个东西,我肯定不能收。”她用手指解开钻石夹,就要还给对方。
& R7 ?* R) ?# T6 z! f& D* E  那是真正的钻石,并不是水钻。他们不过萍水相逢,就算对方品味高雅而且热心,自己也不能收人家这么贵重的礼物。
! x# Y- p* w2 L4 n4 t  “留下吧。如果没有它,这件衣服就不完美了。”男人的声音低沉舒缓,他好像习惯了下命令,即便是日常的交谈,也会让人忍不住想听从于他。& K% O, H$ G' j7 S
  “衣服而已,可以随便一点……”这是苏瑞一贯以来的生活态度。吃穿住行,能够将就就OK了。
" v4 W/ \! V* B0 [) m- G3 W  她平时的装束,也多是衬衣加长裤,即便是参加酒会时,打扮也相当低调。. c6 o8 g3 t+ Y+ j
  “为什么要随便?”他注视着苏瑞,用堪比播音员的节奏,淡淡道:“每个女人都需要衣服的宠-爱,漂亮的衣服,不仅仅是为了愉悦别人,也是为了愉悦自己。”- l/ P2 q: z" @( D& f
  (三十一)金钱与交易(12)
' ?( e4 l( _; U  苏瑞一愣,对这句话不置可否。
2 r& ?  [3 O0 o. P6 }! F+ P  她不能说他的话是错误的,不过,想怎么穿,想怎么活,不过是她的人生而已。她不需要别人来质疑。/ N5 _; w) P! Z! W0 z. P
  “抱歉……”苏瑞很认真地将钻石夹递到他的面前,感激但是刻意疏远地笑道:“先生的教导让我受益匪浅,只不过——”' {" N8 H! l) @# L" O9 ]
  “只不过,你还是想坚持自己?”男子微微一笑,终于将钻石夹接了过去。
2 o! g, o! Z# Z+ T8 I  苏瑞笑,并没有半丝咄咄逼人的样子,不过,却有着绵里藏针的硬度。
6 L" r# c& S! S) }7 d6 g7 u0 `" B  “我只是希望你能得到这世上最好的东西,如果你认为这样便是好……那就保持吧。”他的回答未免交浅言深,言语间,甚至让苏瑞觉得……纵容。. T0 J5 P4 e! J' y- O
  是的,一种毫无缘由的纵容感。' P2 C6 C; ~; Z4 i2 M' h
  苏瑞哂然,正想从这个奇怪而独具魅-力的男子身边逃开,在扫过镜子里的自己时,她电光石火地意识到一件事——
( q; y  q' u+ e7 r7 z# m( w  这件衣服……2 T3 d, `; k( b4 Z2 a
  那个神秘的付账人……9 }5 b9 [  \; V* G6 j
  “是你?”抬起的脚步硬生生地收住了,苏瑞转头,有点警惕地望着他,“买下这件衣服的人是你?”
. J+ p4 ~" D6 _2 H8 d3 Q  她自己也觉得这个问题太过唐突,但是直觉那么明显,女人天生的第六感,不住地提醒着她:他不会是一个无聊的过客。
* m  I; s9 E# V0 L2 `# M  F' k  男子没有否认,英俊的脸上挂着一轮无懈可击的笑容,神秘而淡然。
2 X/ D3 U3 J! c8 d: P8 q0 Z  Q  不否认,便是默认。
9 U& R( f' W$ T  苏瑞的脑子又有点短路了,她讷讷地问:“为什么?——我们,之前不认识吧?”- H- w; w6 V7 i( W1 M; I( d
  那并不是朋友的恶作剧,而是源自一位陌生人的馈赠,而这个陌生人,横看竖看,都不像行为艺术家。
7 f, h7 K1 y, Z8 k. w% @  在他身边,她察觉到危险。来自未知丛林狩-猎的气息。优雅的野性。. C$ f* e9 e& e
  “如果一件衣服能穿在适合它的主人身上,对衣服而已,也是一件幸事。我不过是想为它的设计师出一份力。”他淡淡回答道:“而且,我们见过。”4 _% P% t( I9 r: B1 R5 {3 L
  苏瑞一愣。
# @* F+ a( X, b& G! e6 M  见过吗?  M2 ?# t' a9 Y" b8 _* R
  难道是以前接触过的客户?/ V$ a, v, g( U- \* a: n
  不对,如果她真的与他见过面,以他那么强烈的辨识度与存在感,她不可能不记得他。
% Z% g5 \4 d4 x  “你叫苏瑞。”他却直接叫出了她的名字,深潭般的目光,犹如后劲绵长的陈酿,初时不动声色,最后却让你彻底失去主控权,“昨天,在永大会所。”
; R  _( }7 m& A, U  苏瑞这才记起,昨天她找商天南的时候,依稀,仿佛,角落里坐了一个人,只不过,她当时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商天南身上,对其他人也没有过多关注。她忆不起那个人的长相。那时,他全身拢在阴影里,像一尊漠然的磐石。$ W: }* {$ j7 k. V2 t  B
  “原来是永大会所……抱歉,我不是故意要打搅你们。”苏瑞顿觉尴尬,心里却不住地画圈圈。4 j, f9 c* B/ ]8 T* y0 O# G- C; _! i" R
  难道是为商天南出气,特意来捉弄自己的?1 n8 r. U0 w$ [2 A' J
  譬如,等会让她付这件衣服的钱?! W  G8 U# \9 U4 J' a
  八千多块,半个月的工资,好几个月的生活费。——天啦,她居然没有拿发票,不知道可不可以再退回去?!
; P# k0 p7 ?5 ?2 ~3 N+ k% a  男人微笑,看着她的表情非常神奇地变了好几变,- C8 T+ D$ W" U9 U
  (三十二)金钱与交易(13)
9 l! {. r+ v! Y0 q  男人微笑,看着她的表情非常神奇地变了好几变,等苏瑞终于将牙一咬,准备干脆赖账之时,男人忽然道:“商先生和李小姐,已经决定协议离婚了。”, f! V6 J8 U  B: Y
  苏瑞怔住。
6 t3 H2 D5 D; S- O( U  K! I% K* U  她今天一直疲于工作,无暇去过问李艾的事情,何况,两夫妻之间,旁人若是插手太多,也会让效果适得其反。
( h; m8 l, `% m) d! n; h  没想到,商天南还是决定离婚。
# T3 K- V9 @( {' J# u" Q3 R3 J' M  他果然不爱她了。这场婚姻,从何时起,变成了鸡肋?8 b: Q) C" ]2 [+ m0 R' K
  “——可恶。”苏瑞咬着下唇自语了一句,与其说气愤,不如说难过。为李艾难过。“可恶!可恶!”
4 J+ _5 M! v& ?  “也许双方都有错。”男人没有任何感情倾向地提醒道。
/ z: p2 ?0 \. {& h: i/ r3 s7 ~% {  “有错吗?”苏瑞自嘲地笑笑,将脸扭向一边,“当一个男人不再爱他的女人,她哭闹是错,静默是错,活着呼吸是错,死了都是错。”
$ ~9 J+ F' s0 C) G; g  其实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,可苏瑞还是希望有奇迹出现,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,如果商天南回到李艾身边,如果这世上真的还有所谓婚姻的坚持与忠贞……
0 A1 N; K7 c0 B3 @0 ]  她自己也不明白,在听到这个消息后,缘何自己会如此难过?
8 r' S' q) _% U1 v  鼻子竟然酸了起来。眼眶发热。丢人现眼。! z; D% i$ O5 M, I
  男人静静地看着她,看着她泛红的眼圈,和倔强的笑容。  V  f: @( Z4 K; l; p3 x
  “抱歉……”意识到自己的失态,苏瑞低下头,匆忙地丢下两个字,就要快步离开。
& t0 \' ~5 b# a# o( i7 r  可还没来得及转身,修长凉薄的手指,已经停在了她的脸颊上,又如羽毛般滑落。他的抚摸如同空气,毫无预警,猝不及防。
; X! Z, M- K3 O- d, s5 e  “斯冠群。”他低声道。
- ]/ i0 j4 b7 x* n$ S  苏瑞一怔。
+ @6 i7 O8 V9 C# {, n& ]  “我的名字,斯冠群。”他望着她,用一种磁性的,沉静的,蛊惑十足的缓慢腔调,锁住了她全部的注意力,“如你所见,我的年纪已经不轻,人活到我这个岁数,对于想要的东西,会更直接一些。既没有时间,也没有精力去揣摩或者猜测。如果我接下来的话,让苏小姐觉得唐突,还请体谅。我无心冒犯。”% \+ c: c. E4 Z- l+ d
  苏瑞莫名其妙地看着他,很耐心等待后文。
4 a6 I/ S4 e+ q! t) \! b  ——他是一个会让别人心甘情愿去等的人。; h+ K' {1 x9 k! f0 @
  “你让我动心了。所以。做我的情-人吧。”
9 Z# D2 C/ s/ m& t( r  ……
0 |& `0 d, p; ]5 e. y+ a  看过后要收藏……另外,有豆瓣账号的同学,麻烦去下面这个地址,帮忙评一下分。嘿嘿。; A& F% r# `2 {)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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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(三十三)金钱与交易(14)
7 @. J" N' I8 s' s  “我对你动心了,所以,做我的情-人吧。”他还是用他特有的,似掌控一切的冷静与沉着,缓缓道:“这并不是试图建立一个永久的关系,只是一个请求。如果你同意,我会满足你的一切要求。财富、地位,以及自由。你也有资格动用我的一切资源。而你所需要做的,只是承认这个关系,在关系生效期间,绝对不能背叛我,无论身体还是% a0 h0 l  J( c  p( l( p# s
  心灵。当然,你也可以随时中止关系。一旦中止,你重获自由。我提供的便利会永远从你生活中消失,更加不会干涉你以后的婚姻。——你不会有丝毫损失。”
6 l1 T: P% v  v, m  非常非常诱人的条件。
  b$ E# J: B* H, Q4 v  苏瑞只觉得哭笑不得。; D4 H' l/ s" k$ T: j* `: y' W$ Q
  她并不想义正言辞地强调她的自尊、或者像言情小说里的女主角一样,高喊一声:你以为钱什么都能买得到吗?!7 f+ k8 K5 K9 T& }: \' N; Z: E
  事实上,钱确实能买到很多东西。包括女-人。美丽的女人。许多许多比她美很多的女人。. C  B( j7 @! E
  斯冠群的态度是诚恳的。他确实无意冒犯她。只是真的太直接。
# @0 b, A' D! n3 f* M  直接到她根本无法发脾气。/ _) m$ Y+ g* V& M
  “谢谢,可是,你认为,在我的朋友刚刚婚姻失败之后,我会再去破坏另一桩婚姻吗?”苏瑞非常克制地回绝道:“希望我不是唯一让你心动的女人。如果是,我真的很遗憾。”: R( c0 b" D' P- B& F+ ]
  听似礼貌平静的声音,暗地里却刻薄锐利。完全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。
" @; Z2 }3 a6 H  斯冠群沉默了片刻,然后淡淡道:“我不擅于建立长久的关系。所以我并没有法律上的妻子。”顿了顿,他又补充了一句,“当然,有其他女人,不止一名。不过没有维持忠-贞的义务。”
, |* m1 B3 I9 R- a6 W  他不过是个正常的男人,正常的,事业有成,背景雄厚,甚至手握权柄的男人。
4 P: x- K. x; L; `5 A- a/ q. Z  他不擅于向女人承诺一个永久关系,却不禁-欲。+ U2 v" {6 K, o( B
  “另外,你确实不是唯一一个让我心动的女人。”他的回答其实很有条理。几乎不带丝毫感情因素。然而态度还是诚恳的,不带欺瞒,平铺直述,“你是第二个。”
9 W7 l! Y0 r7 C' C+ l5 Y  苏瑞有点哑然,她无语地摇头,哂笑,人已经转过去,不以为意地抛下一句话,“玩笑到此为止了,很高兴认识你,斯先生。再见。”/ i9 m0 Y* G2 P; o0 ]7 N2 n" ~. ]: ?$ N
  “我今晚十一点会离开这里,也许会离开几个月。如果你改变主意,十点前来这家酒店的2501房找我。”斯冠群在苏瑞身后,从容不迫地开口道:“苏小姐,只要你愿意,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一切。无论你的回答是什么,我珍视这次的相遇。”
# w2 U% h1 ~% n# B6 T6 V6 t  苏瑞头也未回,只是随意扬了扬手臂,做了一个挥手告别的动作。3 t1 [$ ]7 n' j4 D. A6 G1 B2 e- v
  斯冠群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的背影,见到她的手势,唇角轻勾上去,噙出一缕莫测的笑容。
. M' f4 [( @  O1 l& _' b  ……) o# D2 E3 Z  N+ I0 z5 H) ?& w
  苏瑞还是去了洗手间,她望着镜子里那张清秀但并不太出众的脸,还有身上的白色洋装。% y& p1 f  O, u% \9 r; t
  (三十四)金钱与交易(15)
* B4 K. O/ E6 Q$ L& [- w  她低下头,用冷水洗了个脸,已经决定将这件事抛之脑后。她出来的时间不算太短,安雅与莫梵亚的谈话估计也告一段落了吧。# |6 r+ r- m1 D7 U* ^/ C. @' |- [0 Q& O
  苏瑞定定神,转身离开洗手间,朝会客厅那边走过去。在经过吸烟室的时候,苏瑞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:斯冠群已经不在那里了。
' a* Y6 N  u$ w# C) o  她低头笑笑,步履轻快。
& i3 M4 c& x6 u3 W  ——八千多块的衣服债可以赖掉了。可喜可贺啊。
. Y4 E' e) ~0 P; B: A) t6 R  但是,她脸上那丝近乎自嘲的笑容也没有维持多久,因为,在苏瑞推开会客厅的大门时,赫然看见正坐在莫梵亚对面的人,正是斯冠群。  b6 _/ d3 A2 \. q) M! W
  看莫梵亚的样子,他对斯冠群也异常尊重。莫梵亚的表情鲜少这么认真,他很专心地倾听着斯冠群哪怕漫不经心的话。听到推门声,莫梵亚转过头,然后主动介绍道:“这位是我的秘书。苏瑞。”
& r; J- X3 h8 |6 u/ z9 a, M$ a2 F  斯冠群顺着他的话,也看向了苏瑞。那双深邃讳莫的眼睛里,噙着一缕让苏瑞不安的笑意。; `; h. N( s. `- r3 s
  他对这件事并没有表露出半丝惊奇,似乎早就知道了苏瑞是莫梵亚的秘书这件事。
3 y' U- Q0 t4 w2 s  “苏小姐。”他淡淡地打了声招呼,“又见面了。”
0 x2 u8 e$ e0 V9 b6 D3 m: N! \  “你们认识吗?”莫梵亚愣了愣,狐疑地看向苏瑞。0 S$ x8 T9 ]8 ?* y: U
  苏瑞一头黑线,她赶紧摆手,解释道:“刚才在走廊上见过一面,我当时不知道是莫总的客人。然后,闹了一点小小误会。”
) l! H( f/ v/ c  莫梵亚还是一脸揣测。
( ~! a5 r$ K) V( o0 T/ j( Y5 O. S  斯冠群却兀自笑了起来,并不揭穿苏瑞的慌乱。' F" c# c) n9 V1 p
  他们接下来的谈话,似乎都是一些家长里短的小事。斯冠群问了一些莫梵亚父亲的情况,又如长辈般追问着他与萧萧的婚事,最后邀请他与苏瑞一起用午餐。0 e( B0 f  n8 C# U( l2 z1 D: `0 v8 {
  苏瑞却早已经如坐针毡,只想快点闪人,可是依照她与莫梵亚的协议,她必须常伴左右,根本没有下班的自由。
  {: k. y; C* {7 C- e+ [0 d  她更不能在这个时候丢掉工作。
3 r4 H4 ]4 ?! ^0 Z2 D  ……
! j0 W% {- K$ h- _- |7 v# e  会餐的地点就在酒店一楼的餐厅。安雅早已经订好了座位,等他们上桌的时候,菜也已经摆了上来。苏瑞非常拘谨地坐在莫梵亚的身边,而斯冠群则恰恰坐在她的对面。斯冠群表现如常,并没有格外地关注她,可是他的一举一动,还是让苏瑞觉得莫大的压力。
: r5 d8 B; M: q  这样的聚餐,对她而言,犹如受罪。她几乎不敢抬头。& [5 V3 O  C/ L4 [- N/ R
  ——真是奇怪,分明无礼的是他,告白的是他,最后备受烦扰的,却是她。这世界也太不公平了。; S! Q* L& @. ~* B1 J
  苏瑞正在腹诽呢,手机铃声也在此时响了起来。
- b$ T! `" U  G' o  z# ~  她抱歉地看了其他三人一眼,稍微转过身,接通了电话。
+ J+ _) u" o' g* h% U( n6 `  那是一个陌生的号码。
$ C2 d3 J# _  D. r% {4 m2 K  “你好。”/ F* i& i' ^- Q3 u
  “是苏瑞,苏小姐吗?”那人问。
, [) \0 U. |7 t. T+ I$ T  “是我。请问你是?”& n# a2 s4 q: r3 N( E$ J
  “我们是中心医院,你母亲刚才被人发现倒在路边,现在已经送到了医院。你的号码,是你儿子乐乐告诉我们的,他当时在你母亲身边,不过现在的情况也不太好。如果方便的话,能不能过来一趟?”那边谨慎地通知道。! e$ u- j6 |* R8 Z  l. Y
  (三十五)她的决定(1)
# ^/ B& O# b3 a1 _8 X. I) A" \3 K  听到这番话,苏瑞只觉得如坠冰窖。
% d4 |+ f( L3 Y+ L* C  她神不守舍地挂断电话,非常突兀地站了起来,梦游般道:“我有点事,现在就要走……”
6 V7 {1 b9 B/ a" k& \# F1 T  其他三人也早从苏瑞脸上的表情察觉出不对劲来,莫梵亚蹙眉,正想追问到底出什么事情了。斯冠群已经率先开口道:“如果有解决不了的事情,随时联络我。”8 Y! p% O2 B0 t2 }5 z
  气定神闲的语气,仿佛苏瑞已经在他的保护之下。" H3 |2 N# \2 X( n3 c8 R$ L
  斯冠群既已开口,莫梵亚顿时觉得自己没有多嘴的必要。  B8 `+ J# B0 I/ K* b" [& I
  安雅则诧异地看了斯冠群一眼,不太明白为什么斯冠群会对苏瑞许下这样的承诺。
. F) Y/ @$ o8 c* c% b7 L6 w+ `  只有她明白,对于斯冠群而言,这绝对不是场面话。
! S0 J  a& t* C  他从来不需要说场面话。
2 L1 f) w8 ?: r/ L( f  苏瑞勉强应了声,拿起包,匆匆地走出了餐厅,在走向餐厅出口的时候,还不下心碰到了其他的餐桌。- v! ]0 g! k$ h1 N4 _
  莫梵亚几乎忍不住想送她过去了,正在犹豫,斯冠群则拿起筷子,淡淡地扯回话题,“刚才说起你和萧萧的婚事,萧萧上次看中的那幅画,回头我让安雅送过来,就当是贺礼了。”8 \4 i$ D2 j3 \+ b( V% ]
  “那怎么可以,那幅画斯叔好不容易才拍下来的,太贵重了。”莫梵亚很自然地回绝道。- \+ t" J# F  j8 @
  “是给萧萧,又不是给你。再贵的画,也只是一幅画。萧萧不像你这样迂腐。”斯冠群微笑着调侃了莫梵亚一句。6 o# u7 j1 C' R# w, z
  餐桌上的气氛,很快回复到苏瑞离开之前的模样。) ~& l* k/ l! F+ @, t1 }
  只是安雅,好像突然有了心思似的,默然不语。
3 I3 n7 l$ ^1 P  J# P! r  ……$ ~  J! e7 ^& \& v
  苏瑞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中心医院的。- E2 T, _( k0 P% _! ?+ R. k
  她冲到前台,报上了名字,很快便有护士将她带到了病房。苏妈妈的额头已经经过了简单的处理,绑着厚厚的绷带,而乐乐则躺在苏妈妈旁边的病床上,脸色发青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8 `6 s: n% z7 q" p  “医生呢?!为什么他们就这样躺在这里?乐乐有心脏病,我妈有高血压……怎么能就这么躺在这里!”苏瑞恨不得将自己分成两个人,她一面抱起乐乐,一面试图去牵母亲垂在身侧的手。苏妈妈还没有恢复意识,她的手冷透了苏瑞的肺腑。
& `4 s) Q- j, _* O  “因为你一直没来,家属没有签字,我们不能为他们进行抢救。”苏瑞后面的护士小心地解释道。/ p2 |8 }3 O+ q' j
  “你们是怕收不到医药费吧。”苏瑞低着头,眼睛拢在刘海的阴影里,看不清眸色。她拼命地克制着自己颤抖的身体,漠然道:“叫医生吧,我带了钱。无论需要多少医药费,我都可以承担。”
4 w# R: m9 o+ k2 k9 H  护士很是尴尬,“这位小姐……”2 f0 l* b, c  q% ]. J# e% f; d0 R* {
  “叫医生!”苏瑞猛地提高声音。在她怀里,乐乐的喘气声越来越严重,额头已经泛黑,小小的脸乌青得可怕。
, D3 o0 s/ ^% l  护士很快转身出去了。7 S. H4 j3 o' }( U) D3 _' J
  苏妈妈和乐乐一起推进了急诊室。苏瑞一直在签着各式各样的文件,等签到那份“患者自己承担手术风险”的协议时,她终于泣不成声。" l% H: l1 U5 f7 _: {1 F
  (三十六)她的决定(2)# K  d. x, Y  K
  苏瑞一直等在手术室外面。, X7 n4 m# ?$ o  n6 a3 z
  乐乐出生后,曾被急救过很多次,每一次乐乐脱离危险的时候,苏瑞都有种死而复生的感觉。她以为自己的心脏已经足够强悍了,可它还是那么轻易地被悬挂起来,暴晒着,凌迟着。
) n7 m4 L& N* \0 K+ T3 F, ^1 r  事情的因果,苏瑞也从旁观的三姑六姨那里听说了:母亲去卖菜,因为不放心乐乐一个人在家里呆着,所以带乐乐一起去菜场。然而,在他们回家的时候,竟被一辆斜刺过来的摩托车撞了。$ S# \  O" n3 T1 B4 t* w
  摩托车当初逃之夭夭,似乎没有上牌照。
8 V/ |! z$ q6 `$ I  苏妈妈当场昏迷,乐乐求了好久,才有人叫来了救护车。到医院后,乐乐又请护士给苏瑞打了电话。
( o! k. F* W( `4 O  ——才不过四岁的小孩,在外婆被撞后,还能硬撑着做这么多事情。& \. Q4 o4 C" n% j
  乐乐真的长大了,懂事了。
7 U, E: ^* f  l8 [6 S; U/ y) I+ T% p  可是他的懂事,只是让苏瑞更觉心痛。
6 c! B+ u6 U! A. p8 r  她快要痛得无法呼吸了。如果可以,她真想揍自己一顿:她真的太幼稚,幼稚得以为自己一个人可以撑得下去,可以照顾好妈妈,可以让乐乐健康快乐地长大。
% A: {- u( \6 s/ C# A& H9 A+ R0 d  可是事实呢?
5 ]2 c4 u$ J- s7 Q/ w) [  妈妈一大把年纪了,身体不好,还总得为她操心。乐乐总是一个人在家里,帮外婆做家务,独自去处理许多同龄小孩根本想象不到的事情。/ m+ |' R) k! ]( T% C7 y/ }2 Z
  房子在贷款,每月的开支捉襟见肘,乐乐的医药费没有着落,请不起钟点工,在重要的时候,没有人可以倚靠。他们孑然影只,孤立无援,连医院的工作人员,都可以任意起欺负轻视她在乎的人。
- e& N% [9 S1 s/ g7 R+ ~2 q  这就是她给他们的生活?
3 Q8 V7 K3 @) j. |  这就是她拼到胃出血、靠咖啡与强颜欢笑努力构建的未来?
9 n2 X0 w  x6 n' z8 b3 q: h  苏瑞从未像现在这样恨自己,恨自己的无能为力。
: C. |4 Q; f9 R3 O  如果连自己最亲近的人都无法保护,她所做的,所坚持的,都是——扯淡!, I5 _& Z; r: r
  ……4 Y2 {) y- ^2 z1 e0 f6 j2 o9 `( B
  整整四个小时,手术室的门一直没有打开,红色的灯闪烁刺眼。
/ b' f9 b" ^& x  f  f  苏瑞已经将自己所有的存款,甚至房产证,全部拿到了医院。可是,没有医生过来向她了解情况,甚至没有人催她付费。作为两位病危患者唯一一位亲属,她仿佛被人遗忘了一般。  s. F6 q' R! J/ d; m* a" c! l- K
  四小时又十分钟,一位穿着白色大褂的医生快步走了过来,他的步子很大,行走如风,白色的大褂扬了起来,颇有气势。, i0 w9 ^4 J3 M9 o% S! y# b7 c
  在他身后,许多小护士甚至医生都忍不住尾随着他,他们交头接耳,好像在小声地议论着什么。# M4 f" g! e3 V
  苏瑞只隐约听到一两句。! g" R4 f0 x# t& [
  “是许少白,哇,是许少白真人诶?”
8 {! _0 e  M! ]7 [* Y  “不是吧,真的去年提名诺贝尔奖的那个许少白?他可是心脑方面世界性的权威。他怎么来了?之前没听到通知啊。难道今天有讲座?哇……本人比照片还帅。真不敢相信他有三十五岁了。”
" k8 d: x2 F  P, c9 t) V( C  (三十七)她的决定(3)0 J& Z' r' d( q  a( Y, p& D- a
  苏瑞也听说过许少白,因为乐乐的缘故,她对心脏方面的书籍阅读了不少,当然也读过许少白的论文。
) h9 M& D' r$ P$ f  不过,乍见到许少白的真人,苏瑞也觉得吃惊。她当然也奢求过,乐乐的手术可以让许少白这样资深的医生来主刀。可是,那高昂的手术费与许少白繁忙的档期,让她望而止步。
4 u4 k1 U( U" |/ }: U6 y  然而现在,许少白就这样走到了她的面前。' t& }! r6 S5 A
  他身材在医生中略显高挑,戴着一副无框的眼睛,看上去儒雅斯文,只是气质显得稍许冷淡,“你是苏乐乐的母亲?”; Q* o5 U7 ^  G5 O0 B# V
  苏瑞点头,“我是。”! w8 }8 p- U# d7 g
  许少白又问:“带了他的病历本吗?以前苏乐乐的主治医师是谁,经常吃的药,如果方便,现在能不能简单地说一说?”
0 o( c9 |$ F& O4 F  苏瑞原本有点将信将疑,摸不准状况,此时才敢真正确定,许少白确实是为了乐乐而来。3 [8 O% i$ Y: n3 t1 t0 E, _
  虽然事情还有诸多疑点,不过,苏瑞已经大喜过望,疑点什么的,压根不打算去追究。她很快从包包里拿出乐乐这些年来的资料——每次来医院,苏瑞都会将病历本随身携带——许少白将资料拿了过去,大概翻阅了一下,又问了些关键性的问题,这才推开手术室的门,大步走了进去。! ]3 M; X$ M1 U& @
  “请问,现在就要做手术吗?我是不是要先去办理什么手续?”在许少白即将进门的那一刻,苏瑞终于后知后觉地问。
+ s3 G: |1 Z: v% ]' K% s& ~  许少白亲自出马,费用少说也要百万。箭在弦上,慢说百万,便是千万,上亿,她都要想法子弄出来。
! Z0 |/ ^( S7 [2 x0 [1 Q4 N7 D! D  这世上,不会有什么东西会比乐乐更加宝贵。她甚至可以在此刻将自己的灵魂卖给魔鬼,只为了乐乐能平平安安地从手术室里走出来。" o; O* b' K2 F8 ]' M) P4 S3 J
  “现在做手术还太仓促,我只是检查一下他的病况,至于手续——我不太清楚,你问问院方,如果你询问的是我个人的费用,这个手术是完全免费的。”说完后,许少白终于走了进去。
8 H. d. {! `- ^7 U  苏瑞怔怔地站在外面,似乎还在消化许少白的话。
. p& \6 d# _% i5 u; x- \7 h$ w6 T  完全免费?( T! [+ e% ?8 z' c- g
  为什么?
$ o- y: d9 A8 V; _  她搜肠刮肚,也想不起自己与许少白有什么瓜葛或者交情,在今天以前,他们甚至都没有见过面。+ f- ?' R0 r! v1 K0 u
  “抱歉,请问一下……”既然自己想不出头绪,苏瑞只得去求助院方。这一次接待她的人,竟然是医院的护士长。苏瑞也不废话,非常直接地问道:“关于我儿子与我母亲的医药费,我想咨询一下,大概范围是多少?还有,除了许大夫外,现在我母亲的主治医生,听说也是刚刚从外地赶过来的。真的非常感谢。你们为他们的病情这么费心,* ^* X1 e; D3 Q: v
  我之前还误会你们……”: p/ X& L% Y) M  l% ?
  如果真的是院方的安排,苏瑞简直要为自己之前的无礼脸红了。% ?. B/ T- u- {9 ^% O- N- f! x6 W
  可是率先脸红的人,却是坐在对面的护士长。护士长先摆出一个标准的笑容,然后不好意思地回答道:“医药费已经由您的朋友付清了,至于许大夫他们……我们便是想请,只怕也请不来。他们也是你朋友邀请来的。”- K7 X; ^& Z6 _$ X% V& h
  (三十八)她的决定(4)
1 x/ X/ e2 C2 U8 w' G2 K  苏瑞诧然听完,虽然不愿承认,但是,她已经想到了一个人。
' s  j1 ]# ?) ]9 l1 k2 \) v  她所认识的人,没有一位在医学界也有如此影响力。即便是李艾,她可以为苏瑞送来几百万,但却请不来许少白。6 P! ~, L6 z$ `
  苏瑞沉默了下来。
' T1 h  w& n& {! h% T  这一招欲取先予,她甚至没有办法拒绝。斯冠群戳到了她的软肋上。
% Y* G) ?! o9 C, L& k9 I! F8 U  也在这时,苏瑞的手机又响了起来,她拿起手机看了看,上面的来电,显示着‘李艾’的名字。
- y8 c. ~, I2 ?" h9 ?2 c* ?3 @  苏瑞心中一紧:她今天颠倒反复,忘记自己还有一位刚刚失婚的朋友需要安慰了。
+ B3 q# J% h% Z6 o/ G" [: w  “喂。苏瑞。”不过,接起话筒后,李艾的声音还是如往常一样风风火火,“姐失婚了,今晚过Alex的酒吧来,不醉不归!”2 r1 ?. D7 P; A% K% G; G* r0 p
  苏瑞怔住,李艾的爽朗让她悬着的心轻轻地放了下来。
  Q2 b; n# T0 j- j# Q0 h; B  “我今晚可能很晚才能过去,不过,这顿酒,我会给你补上的。你现在在哪里?”苏瑞安静地问。
  L6 m$ U; Y( U  t3 c  “在Alex这里。今晚你一定要过来哦,我还等着你收留我呢。姐已经无家可归了。”李艾又呵呵笑了起来,“等你忙完了,就来酒吧接我吧。”
5 H- y7 o* T* y  T5 m0 O  “无家可归?”苏瑞捕捉到一个关键的词。
3 V* A: g8 H/ m1 ]' Z: S! z$ s! x  难道她竟是被商天南只身赶出来的?即便离婚,也不带这样绝情的。9 N' `% ]$ I2 W5 z% w4 a$ j
  “姐办了一件很傻-逼的事情,居然没要他的一分钱。哈哈哈,自尊真他-妈贵!”李艾还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,可是,她的话,却让苏瑞哭笑不得,到最后,终于变成一抹不由自主的微笑,心疼而爽利。  l/ Q$ k' r. N" @5 c' R) b3 }% {
  “你本来就是笨蛋。”她溺爱地骂着李艾。; J4 R  F& z; \  c; Q" G
  之前还口口声声说,为了物质生活不能离开商天南,可真的到了情尽的那一步,她却是比谁都洒脱了。: Z" o2 r$ Z4 Q0 A2 m
  笨蛋女人。干嘛要一直欺骗自己。
1 P: v1 ^2 G; [$ ], O# Y  “那就这么说定了,晚上等你把我领回家哦。”李艾说完,就要直接挂断电话。) g; H) Z5 }: [  k& M
  “李艾……”苏瑞叫住她,下意识地问了一句,“你听说过斯冠群吗?”2 Q% P; q1 B  ]3 K- P* O: T
  看商天南与他的交情,也许李艾知道那个人的来路。1 \, l" g, J' X1 z- @
  “当然知道。你见到他了?”李艾一惊一乍,“天南……哦,不,商天南可是千方百计都见不到一面,他好像很少会客。”
3 A2 v' \& u: R( @  苏瑞避而不答,继续问道:“他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/ L0 z2 V3 \/ ^. t2 h, E0 q
  “什么样的人不太知道,我只知道,想在华人圈里混,有两个人,是绝对不能惹的。第一个,是至今也不知道真面目的黑帝老A。第二个,就是斯冠群了。”
, s* f" N/ N- ~7 M! q3 a3 M  “为什么?”% J; k* f8 r% c7 O! ?/ Y5 l& ^' K# _! g
  “为什么?一个词,深不可测。听说家世背景就很了得,他本人更是摸不到底。我说,你干嘛问起他?不会是和工作有关吧?”
9 }5 i/ B  ]1 A# V  李艾不禁又追问起斯冠群与苏瑞的关系,被苏瑞含糊地敷衍了几句,终于挂断了电话。/ b* G( w" ~+ G2 u: ~) _# L
  斯冠群,有这么深的背景吗?
5 q- z6 l; a4 d) c0 `' M8 \% \( F  这越发提醒了苏瑞一件事:她绝对绝对不能与他挂上关系。不然,也许真的无法脱身。
- }. w- x# D+ y- c  可是,欠下的人情,该怎么偿还?
# {/ c6 {) [' r  (三十九)她的决定(5)
. R4 }. ~" @+ f7 s  苏瑞一直在医院外面等着,等着许少白从手术室里出来。* B" w3 O9 s# C* u5 r* b
  苏妈妈倒是没出什么事,虽然脑部受到了撞击,好在不重,没留下什么后遗症。
3 P& |% a5 |; v% f  乐乐的情况也已经稳定了下来,手术约到了后天,这两天时间里,先做一些前期准备。6 \9 i6 g* P/ I' h" B3 c
  心脏的捐赠方也确定了,那是一个前不久因为从楼上摔下来、造成脑死亡的儿童。苏瑞当时在院方的安排下,与那个小孩的家长见过面,希望他们可以捐出心脏。不过,那时的小孩家长断然拒绝了她的请求。
5 k- g9 c/ U: P& M  W- @* Q3 i5 C  苏瑞也能理解他们的想法:孩子都没了,如果心脏再给别人,对于他的父母,情何以堪。1 I" g/ m' E0 ]3 N8 J, B
  苏瑞没想去晓之以情,动之以理。人与人之间的羁绊与执着,有时毫无道理可讲。! `- ]3 ?2 @1 x8 s$ c- R
  不知为何,他们竟然改变主意了。# \1 j0 S/ J* h9 {$ V
  “听说是你朋友给了他们一大笔钱。”显然看出了苏瑞的疑虑,在旁边说明手术要点的护士小声地告诉她。
5 w" H5 ~% Y. T7 O2 L( d. H  苏瑞听到这番话,已经不再惊奇了。; }  z& {+ N( _1 f
  许少白并没有久留,他说话一向言简意赅,简单地交代着这几日的注意事项,便匆匆离开了。听说他今天还要赶往其他地方,有一个重要的讲座。* [/ r9 e& G# Y- r  j7 K
  苏瑞送走了许少白。母亲和乐乐都在高级病房里休息,并且有专业的看护在照顾他们,相比之下,她倒显得无足轻重了。) j8 K! C+ H# p/ B4 ^
  苏瑞精疲力竭,等一切尘埃落定后,她抬头看了看大厅的时钟。
9 v" _  |- g) F5 {/ i  时钟指向六点半,从她接到电话赶过来,已经过了六个多小时了。
" B7 t4 w3 @( e# z( K9 s5 m  苏瑞突然想起斯冠群对她说的话:他十点便会离开旅馆。
- C" }) G* q% K& _3 B) g5 F/ s# R  P  如果她不在十点前将钱还给他,他们之间,就会成为一种心照不宣的关系。这是成人世界的法则。
' Q" ]# s$ m  W3 {9 D% M8 q1 c$ ]  这世上,并没有白吃的午餐。, D2 }' l2 `; z' f  [5 M3 w! T
  可是,需要多少钱呢?苏瑞简直不敢去想,稍微计算一下,至少也要一百万吧,对,她起码要还给他一百万。其实一百万是不够的,他给那位捐助者的钱只怕也是一个天文数字。
$ y' j, ]% s( H  —— 一个足以让父母亲手葬掉对亡子思念的数字。) I1 y; G- v; k* f
  不过,算了吧,就当成一百万吧,她不是计较固执的人,也不想在这方面逞强。对斯冠群而言,她就是弱者。6 k* V9 {) {3 N& |
  既是弱者,那只要倾尽全力,就不算丢脸。6 F( Y# [0 [: O% o1 R& A5 P
  苏瑞站了起来。
4 a/ l  Q4 Z. b) f6 ?$ e8 i  她将电话号码留给医院的看护,终于离开。# a: C7 W. a: {3 }2 l" e* f/ M7 ]* @
  晚上十点前,一百万。6 T% d5 q: z4 S  M' d& {. _
  这似乎是不可能完成之任务,不过,总能想到办法的……苏瑞在医院门口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终于定下心,大步向中心医院后面的永安街走了去。$ z! ]3 p  ^& q
  那是一条保留了明清建筑风格的古街,街道两侧的建筑,也不约而同地延续了明清的风格。譬如银行会做成古时银号的样子,有高高的、褐色实木柜台。药店、商店,饭馆,皆是古色古香。3 S" ~8 K9 ~% H: B- O
  很多风格独特的小饭馆,甚至比高级会所还热门,需要提前几个月才能定到位置。
4 L8 W6 f7 l2 t3 E. ^5 Z8 p6 F: y- A  其中,还有一些很古老很古老的行业。( }7 E, D+ D1 P* Z# I) c' G
  譬如……
! R2 J5 {* V  @  D$ E3 d* X- h- i  (四十)她的决定(6)6 S" C( D- q& k& H7 I8 n3 [# i
  永安街里有许多胡同,很多胡同表面上看着平平无奇,但是走进去后,会发现里面别有洞天。许多特色的小店或者餐馆,都藏在胡同里,如果不在网上查清楚路线,甚至很难找到。
" `  O+ E+ [* ~3 k6 N  苏瑞要去的地方,并不是特色小馆。她停在了一条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前。楼梯口平平无奇,旁边有一个小小的杂货店。
" _7 t9 ?: D/ |; l/ d9 u  杂货店里,懒洋洋的店主翘着二郎腿,正看着一个脑-残的古装剧。
6 B' `6 q" A$ `/ W  苏瑞低下头,她在权衡。, e' }* X- e* S  c, z/ B  x, e
  一旦走下去,也许会是一场漫长的、无法摆脱的噩梦。/ M. B( Q- m" n$ R
  她犹豫了很久,又转过身,离开了那里。- e$ h; a2 g# }* D; U, e
  现在已经是晚饭时间,橱窗里,各色的餐馆都坐满了客人,川菜馆里传出辛辣的香味。苏瑞开始慢慢地往医院走。
% o* o1 H/ a7 e( R  她需要再回去看看乐乐她们。然后,给自己一个下决心的动力。
5 {  N4 B# p% ?$ d  “阿亚。”等走到医院前街与永安街相交的地方。她听到一个声音,在身侧不远处响起,“不是已经订好了位置吗?为什么又要跑到这里吃晚餐?这里离中心医院那么近,总觉得能闻到药味似的。”
" h4 i6 v! |" W" d+ l  “你这么久没回国,当然要试一试中国本土的东西。这里的小吃不错。”回答的人,正是莫梵亚。% ]4 O1 ^% ?: S' A
  苏瑞下意识地停住脚步,诧然地望了过去。
7 `- j$ S4 X) H& p1 C" z" W; J  而说话的两个人,也显然发现了她。
' u" u# D# A4 F4 t  苏瑞又听见萧萧的声音,非常愉悦而惊奇地传了过来,“阿亚,那不是苏……苏瑞吗!就是现在给你当秘书的苏瑞,真巧啊!”
! d$ D" r. K, y7 v) s  莫梵亚没有做声,不过,苏瑞却不能装作没听到。8 f7 x  d" }# X+ ]9 j
  她朝那两人转了过去,向莫梵亚很客气地打了一声招呼,“莫总。”视线又很快转移到莫梵亚身边的那个人,“萧萧,好久不见。”
1 ]6 h1 W/ F, m  整整五年,确实好久不见了。
9 P, U: f* H/ B! ]  不过,眼前的萧萧与记忆里似乎没多大区别,仍然是一副小女孩的模样,烫着齐肩的卷发,妆容很细致但并不明显,衣着同样有种低调的优雅:齐膝小吊带连衣裙,配上针织外套。外套上别着一枚式样简单、但是耀眼非凡的别针。
9 _' o2 z5 L1 J2 q. a  乍一看,就算说她是一名二十岁的清纯少女,估计也没人反对。" j4 c! o9 @! Q! G/ r2 ~
  她和莫梵亚确实是天造地设一双啊,两人站在一起,便好像芭比娃娃的招牌似的。被玻璃橱窗保护得那么美好无缺。) ?1 K8 V! R5 Z- Z9 Q7 @; u
  相比之下,苏瑞就显得太过老道,眉眼染着风尘,那种学生气的纯净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。, Y- E; m1 _) y; c' b1 N( ^
  “真的是苏瑞啊,阿亚说你现在正为他工作?你过得怎样?你离开学校后去了哪里啊?你变了好多,我刚才都没认出你。”萧萧已经跑了过来,非常自来熟地拉起苏瑞的手,欣喜地问。/ a3 y/ B1 \" F: l  e! b
  不过,她的问题那么多那么快,苏瑞甚至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回答。. {3 b+ r& L( v5 U4 V! Z5 I$ W0 h
  也许,萧萧本来就不需要自己的答案吧。
- j, B9 I1 g3 n  ]4 ~% S  所以,苏瑞只是微笑。不语。4 B) L  {4 a! z. }% W
  (四十一)她的决定(7)7 w& ?- K) O3 n, {( Q1 J
  “对了,你怎么在这里?”萧萧终于在最后一句话后,将那机关枪一样的问题停了下来。& U) ?& ]( l' [0 D
  苏瑞略微松了口气,敛神道:“我到医院有点事。你们正要去吃饭吧,那我先不打搅了。回头还有机会细聊。”
, a: @3 q0 f6 _; Q9 M' O  明天的宴会,她还有许多细节要向萧萧确认。
: f3 P; t5 Y9 d' K1 m) c; b  他们还会有时间叙旧。
( G* v! V) D# `5 a6 f4 S6 m  可是现在,在马路上,在莫梵亚面前,在她焦头烂额的时候,她实在不想多说什么。
  G/ K: I: A2 g/ d# r  “原来你在医院有事……”萧萧将这句话莫名地重复了一遍,然后转过头,颇为深刻地看了莫梵亚一眼。“难怪阿亚你……”她说了一半,又兀自笑了起来,手挽起莫梵亚的胳膊,“那行,我们再找时间聊。看你的样子也蛮着急的,我们就不耽误你了。”
4 w) t9 S$ \( r. g" L+ [% x! C3 E  苏瑞点头,“不好意思”,说完,便欲转身。: H' |- i2 g& g
  一直沉默着没有开口的莫梵亚却在此时叫住了她,声音冷硬得有点别扭了,“苏瑞,你……不要紧吧?”
3 d( @3 g$ M2 w" A* {  如果不是遇到了麻烦,平白无故,谁会去医院呢?
$ v" [0 z1 B6 i) L  不过,苏瑞的脸色虽然苍白了一些,但并没有羸弱的感觉。现在生病的人应该不是她吧。( t0 s2 x% z! Y3 ]" |- f
  苏瑞收住脚步,尽可能让自己表现得自然一些,“没事。谢谢莫总的关心。”
( B, H" ]# ^) p5 J0 j: \3 g! l  莫梵亚还想说什么,但是欲言又止了片刻,终于将话忍了回去。
' T6 \1 f  ~) K4 {1 r/ ?  苏瑞微笑。) O; s( S6 f  v* u4 |9 s) f/ P
  莫梵亚其实不算一个坏人,他只是不善于表达自己,她还记得大学的时候有一场慈善晚会,那个臭屁得让所有人都讨厌,但最后捐款最多的匿名者,正是莫梵亚。, x0 C/ C+ v0 }0 Q. d' c. R
  他还一直以为没有人知道呢。$ _, [# n6 ]( G  e# Y
  她爱过的人,终究有他值得爱的理由,苏瑞并没有对此后悔过分毫。0 b$ b) ^9 H3 n) Z# \
  “那我走了。回见。”她终于离开了那对金童玉女,她能感觉到,在她转身的时候,他们也很快转身离去。一南一北,从来不同道。$ S% F+ k1 [1 u9 @" |* O/ [6 }3 C
  这样走出一段距离,她有点绷紧的身体才略微放松了一些。苏瑞抬起头,看着头顶碧蓝的天空,眼睛不知为何开始发涩。, O( W( g  S: `
  也在此时,她的胳膊突然被人拉住。
- y' S  p- i- W, }, G  那人略一用力,将苏瑞整个人转了过来,她踉跄一步,差点跌在那人的身上,还好站稳了。
/ U9 Y' U& u2 m, w: T  站稳了,也看清了那个人的脸。
% |+ i" ]/ |+ E! U: H3 j+ p  英俊的,骄傲的,让整条永安街哗然失色的脸。
1 K+ B! H0 H' D2 I7 P% h  “莫总……”苏瑞心口一滞,很快低下头,将手臂从他的桎梏了拉出来。
% M/ G7 W0 n+ E6 |4 c  他追了过来,便代表萧萧也在不远处。
) y0 T& L' m; k1 J* J  这里已经没有她的空间了。她在他们之间,已钻过两次空子,就像一只偷食的老鼠。
# B8 w  A0 A# f6 T- l  既是老鼠,就得有自知之明。莫梵亚的记忆是她偷回来的,乐乐是她偷回来的,所有的一切,都不过是她偷回来的。那些,原本都属于萧萧。+ f# g+ S1 @/ k+ J8 \" b& m/ l
  莫梵亚怔了怔,低头看着已经空掉的手,也恢复了一贯的样子。. W! L: v& ]; M0 o0 q
  “你是我的员工,我不希望我的员工带着心事上班,这样会影响上班效率。告诉我,你是不是遇见什么事了?上午走得那么急……”眼见着语气又变得柔软,莫梵亚硬生生地打住了话头。
9 |% M8 {, Q% J( G  (四十二)她的决定(8)( h; b. ~9 L4 E2 v
  “莫总放心,我不会将私事带进工作里,也绝对不会影响到工作。”苏瑞克制地答了一句,略微欠了欠身,便要脱离他的气场范围。, f& E0 G5 a# k, I7 S2 K0 h0 n
  他们站得太近,她有点喘不过气,胸口莫名地难过起来,竟然有点隐隐发痛。
, b; g, ~5 Y5 {7 m3 \  “我并不是责备你公私不分,我是担心——”莫梵亚的声音再次戛然而止,他有点恨恨地看向苏瑞,好像她总是在为难着他一样。苏瑞不明白他的怒气是从何而来,反正接下来,莫梵亚的情绪变得很强硬。1 d4 @0 _7 e2 I$ k( P2 }/ d! N& v
  “你怎么回事,就不能好好地回答问题吗?我现在是你的老板,过问员工的状况并不算过界吧。你既然公然逃班,就有义务回答我的问题。”$ ~7 Q, \/ `$ E* o! p4 y
  斩钉截铁,不容丝毫转圜。1 A* c! }: q4 _
  苏瑞蹙着眉心,勉力维持着自己的仪态。% Y* p9 k: b! P3 s  Y
  “抱歉,我愿意扣除当天的工资。”% M) f4 K3 K1 `# l# W! P- |  z  a7 u! B
  她确实是在“上班”途中,突然离开了,如果按照公司的条款,莫梵亚的责备并没有错。( i3 q, {' N+ m
  “该死,你知道我并不是那个意思!”听到苏瑞云淡风轻的回答,莫梵亚简直有点气急败坏。他不明白,为什么她就是不肯直接回答!
* y, ~( z. @; R+ g  在打听到她直奔医院来之后,他就一直猜测着她出了什么事情,因为担心,还莫名其妙地将本来已经订好的会餐地点,挪到这种脏兮兮的大街上。
5 ^0 }; _6 F: M# a  那些混杂在一起的食物香味,闻着便让他倒尽胃口,至于小吃,莫梵亚其实也没多大兴趣。他自己都弄不清楚,为什么要追过来。大概,还是担心吧……虽然鄙视自己,但仍然是担心的。9 M4 \( I* i0 K
  现在他已经放下身段一再追问了。可是,她居然还在那里矫情!
2 I% R8 p$ I4 _4 a; J  苏瑞怔怔地看着他,半天才冷淡着问:“那你是什么意思?”" O! v) d$ g$ P+ m4 ^+ v4 C- Q$ T* X9 L. Y
  莫梵亚言语一哽,正想回答,在他身后,果不其然响起萧萧的声音,“阿亚!你的工作交代完没有?快点,人家要饿死了。”. _7 b2 c8 I; Y! |2 @) q+ H
  骄嗲的声音,但并不让人讨厌,就好像一只猫爪子挠在心上,让人痒痒的。
; C. t6 g0 C9 u: n  那是萧萧的特权,她本来就是众望所归的公主,一直是,他的工作。
( S) l# t! H, H* f8 \: h- E( L9 A  “原来莫总有工作要交代。”苏瑞了然地看向他,努力让自己维持着公事公办的姿态。
" S4 _( w' w4 V) y6 x9 r1 a7 q  他是借着公事的名义追过来的——也本该如此。她还在指望着什么呢。
0 _+ x, L  h: }; `- }8 U  什么都不过是奢望的幻象。
9 w  j7 M. t# Z" K9 B' D  h2 n  “苏瑞,我想帮你。”莫梵亚干脆丢下一句话,并不多做解释。
4 _, f2 ]7 [  I2 q! y$ R' Y  “阿亚!”萧萧又在催促着,“苏瑞有事呢,什么工作一定要现在交代?你这个上司太没人性啦!”她开始为苏瑞抱起不平。
' z4 ~- Q; C' @' [& T  “马上就好了。”莫梵亚转头敷衍了一句。1 v4 |% G% ?+ G/ Z! x3 G- Y5 K$ e
  苏瑞低头笑了笑,轻声重复着他的话,“你想帮我?——那么……”她抬起头,几乎挑衅地看向他,“你现在有钱吗?借我。”
1 \& u' A" u  c7 i5 ?5 i  莫梵亚没有马上答复,他皱了皱眉,“你要多少?”9 a) k/ W* z( b; H# N( U
  苏瑞正要将数额说出来,催促得不耐烦的萧萧已经跑了过来,拽着莫梵亚的胳膊,嗔怪道:“都说别谈工作了,人家苏瑞有要紧事呢。”- z2 x& c9 K; }* b
  (四十三)她的决定(9)3 z$ ?( b; O7 v4 [% _
  萧萧跑了过来,拽着莫梵亚的胳膊,嗔怪道:“都说别谈工作了,人家苏瑞有要紧事呢。”
/ Y6 W  r( Y! u9 c2 ]7 @  苏瑞看了他一眼,将后面的话又忍了回去。
7 U9 L# R5 _' Y: E4 f9 [- v  “具体情况,我再给莫总打电话吧。”想了想,她说。2 \6 ?4 C9 W4 m6 I! E; a9 S
  她不能在萧萧面前提出借钱的事情,莫梵亚那么辛苦才让萧萧成为自己的未婚妻,她的要求,只会造成他们之间的误会。" Q7 ~) t# `: T4 Q3 l
  莫梵亚没有异议,他显然也是紧张萧萧的。
$ }' ?3 G# y- f. Q7 R/ d' j  “也好,先去吃饭吧。”他转过身,手扶着萧萧的背,如此说道。$ t! L/ @0 B# X. Y! ]. U5 h  V
  萧萧却没有马上走,而是慢了一步,反而去推莫梵亚,“阿亚你先去点菜,我还有点话想对苏瑞说。”
, ~4 H  a9 ^8 g  莫梵亚狐疑地看着她,但想不出理由阻止。& C; N( k1 A. E; y
  萧萧和苏瑞在大学时虽然谈不上什么交情,但一起举办过几场活动,也算半个同僚。; i! [: G6 o3 X& d& W
  女孩子之间有点私房话,并不稀奇。7 A/ g- w( g0 E' A( k7 Y, S
  “快去快去,别偷听哦。”萧萧还是一个劲地催促着他。
5 l; \2 X2 K& ]  莫梵亚这才离开她们,往餐厅那边走去。等他稍微走远一些,苏瑞探寻地看向萧萧。
# }7 j0 g: n+ j+ U1 T4 w6 g" R8 ^  萧萧却转过头,很认真地看着她,同样,很认真地说:“苏瑞,我一直想谢谢你。”: R: v8 \+ {" B+ B% }
  苏瑞觉得莫名其妙。
( i- s) N* M1 g+ @  在她的印象中,自己似乎没有做出对萧萧有帮助的事情,萧萧什么都不缺,是所有人的宠儿,她即便是想帮她,也没有这个机会。% k2 u# k# I, g) o4 A9 z! S+ m
  萧萧的这一声“谢谢”,又是缘何而来?
! e' w; ^/ q+ }2 d  “如果不是因为你,我甚至不知道,其实自己还是很在乎阿亚的。”萧萧微笑地看着她,语气出奇诚恳。
8 a5 v) b: g: P' c- n9 L- j+ j! A  苏瑞更加莫名其妙,她沉吟道,“我不太明白……”
* G, j& u! F* J6 V0 n  “是十万块,对吗?”萧萧不等她说话,已经抢着打断了话题。' p9 P9 [/ I6 `' N. [, c5 b4 X
  苏瑞脸色微变,好像有针扎在了背后。
6 ?4 l5 s" S6 h" T+ _- n$ `. r/ k  她沉默。
" i7 N& ~% y( F* _5 O  ^, S4 p  除了沉默,还能有什么反应呢?# A& `8 t( r% J2 F) f& s
  “我知道阿亚利用了你,十万块,很多女孩都不能拒绝,我没有怪你的意思,谁年轻的人时候,不会做一些冲动的事情呢?不过,也是因为有了这件事,我才发现,原来自己真的喜欢阿亚,也绝对不想与任何人分享他。苏瑞……”萧萧的语气还是诚恳温柔,好像一群名门淑女在讨论自己喜爱的名牌,没有一点敌意,“苏瑞,阿亚其实是一个很重感情的人,他和你有过一次,就会一直把你当成他的责任。我不介意,这恰恰是我喜欢他的地方。所以,如果你真的有麻烦,尽可以来告诉我们。没关系。我们会帮你。”* o7 [$ p; m* T+ k" C2 D# F
  说完,她微笑地看着苏瑞,如一个完美的芭比娃娃。
6 M* ]: a0 w' I+ N/ V- F  苏瑞低头一笑,“谢谢你们的……慷慨,不过,真的不用了。还有……抱歉,真的,很对不起。”她依然在笑,大概自己也觉得勉强,在没有崩塌之前,苏瑞已经匆忙转过头,“我先走了。顺便提前恭喜你们。”
4 c9 w- d* {9 N8 Z  萧萧没有叫住她。+ c3 t+ K$ r5 x7 [; R& S
  在苏瑞走出很久后,还能感受到那一束目光,含着涂着蜂蜜的针芒,一阵阵,钉在她的背上。* m0 S: Z9 D5 J* j6 y
  (四十四)她的决定(10); A5 m- F- ^, D- j6 `
  凯悦酒店。
8 v) \& T' Y2 h0 K; z6 h7 E) \  安雅正在收拾一些随行的文件,将它们全部整齐地放进公文包后,她出去敲了敲隔壁的门,“斯总,可以走了吗?”6 F8 y( v; a: s* n/ P( B
  私人飞机将在十一点起飞。从这里开车去机场,大概需要四十分钟,算上出酒店,以及登机准备的时间,十点从酒店出发刚刚好。
6 n' [3 J* W! T4 y  安雅是一个称职的助理,她从不会让老板浪费一分钟,但也绝对不会迟到一分钟。
* @$ V2 W1 H  b5 @2 Y2 f  “进来吧。”斯冠群的声音在屋里地响起。9 W, }+ A$ Z5 ?2 m% w& e; l/ ]9 q; {
  安雅于是推开门。6 p9 N3 e1 f' O* F1 o/ \  \
  那是一间装修豪华的行政套房,斯冠群正坐在外厅的沙发上,他的指间夹着一根燃了半截的香烟,烟雾袅绕,前面的烟灰已经很长,但还没有掉下来。他似乎维持着这个动作有一段时间了。
, ]2 J2 O+ b) e  安雅还少见到斯冠群走神,在安雅的眼中,老板几乎是一个近于神的存在,他运筹帷幄、无所不能。# p/ v# D# Y8 n# W7 x
  “斯总?”见到斯冠群这个样子,安雅忍不住又提醒了一声,“该走了。”
' D& a' P/ C! w  “哦。”斯冠群淡淡地应着,将剩下的烟摁灭,从沙发上站了起来,斯冠群的个子很高,气场也太过醒目,起身的时候,常常会让一米六几的安雅觉得压迫感,今天的感觉却很奇怪。便好像……有什么突然变得柔和了似的。1 n* D8 F1 _: q( A
  “斯总……难道是在等人?”大概看出他眉宇间的凝滞,安雅有点半信半疑地问,可是问完后,自己都觉得很可笑:能让斯冠群去等的人,这世上只怕还没有吧。& u( i: d" H! w! ]; X! m6 m
  “唔。不过,好像被放鸽子了。”哪知,斯冠群随随便便地承认了,唇角微勾,与不太明显的法令纹连在一起,笑容变得出奇有魅力。焕发着流金般的成熟与英俊。; j0 |0 P9 [. C
  安雅有点失神。
% K: c4 P; g+ o  心底莫名地觉得五味杂陈。
6 ~: C. O. E* M! l! g$ {  “刚才斯总给徐先生打电话,便是因为这位失约的客人?”安雅平时其实不算八卦,她也知道刨根问底的助理很讨人嫌,可终究没有忍住。! s3 K$ ?9 T9 D# s; z# v$ O7 J1 M  N
  斯冠群今天的心情还算不错,并没有责怪她的暨越。仍然是随随便便的一个语气词,“唔”。自嘲而风度。
9 R3 y; L; T6 a. j  A5 {; [# I  安雅闭上了嘴,然而已经百分之九十九地确定了:那个人,应该是个女人吧。一个能让斯冠群上心的女人……
6 g) v# f! e2 ?/ _* J3 U  她的脑海里非常奇怪地出现了一个人的脸,可是很快,安雅又甩了甩头,将这个荒谬的想法抛之脑后。4 m8 T! F& q" l  s+ ^4 _
  不可能是苏瑞,她不过是莫梵亚的一个小秘书而已,况且也不特别美。
" N! K9 K- s- g. o' I2 X  那还有谁呢?9 ^  E6 B; c, S( R6 L- m
  斯总在这里只停留了三天而已,这三天里,安雅除了会所的一次外,几乎全程跟着,如果他认识什么人,她应该会知晓。/ ]; J& B4 y0 Y5 d
  正在安雅胡思乱想的时候,斯冠群已经信步走到了门口,他最后看了看手表,确信他等着的那个人应该不会来了,终于露出遗憾的表情,“走吧。”
, R8 @. p. e1 M- h0 |4 u  他其实不想逼苏瑞,更不想用这种急功近利的方式,让她退缩。不过,他确实没有时间,也不想冒险,难道这场赌博,果然是他输了?
5 S+ |6 q2 N0 l! i" @6 F9 b  (四十五)罗网(1)
8 Z- ^( i: V3 ?8 v; x% g  h$ v  酒店的服务生已经将行李送到了停车场,斯冠群和安雅轻装下楼,从电梯路出来,穿过大厅时,安雅先行了两步,道:“我让司机把车开到门口……”话音刚到一半,安雅突然停住了。  X7 U! [) J$ {
  她看见了一个人,一个站在酒店门口、等候着的人。
4 Z/ V4 x( m1 }; \( j' S2 f  苏瑞。; N' ?) w. a3 o6 |! ^+ S
  如果换做平时,安雅一定会得体地迎出去,顺便问候莫梵亚的情况。可是现在,当安雅看见苏瑞时,只觉得心中一沉,甚至想绕开她,不让她见到斯总。; h" i8 W+ U( j+ l$ \+ N4 V
  不过,现在显然已经来不及了。' u" M9 d! w" l8 I9 j
  斯冠群也在同时看见了苏瑞。6 B7 ~3 p0 A* m9 x( A$ F
  他露出一抹欣然的微笑,越过安雅,稳步走向那边。( Y0 g* ^/ s4 L" `! v
  安雅呆滞了片刻,也紧跟过去。
/ i$ m* s4 x. t  “我以为你不来了。”当他停到她的面前,那声自语般的感叹也在同时响起。
% j8 |* p4 t2 T7 W: K  苏瑞本来绷得很紧,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,然而乍听见斯冠群的声音,她又紧张不起来了。他的语气很随意,让人没来由放松。
7 o! o, z" T6 `# `8 ]* O1 Q: U  “不得不来。这个,给你。”苏瑞吸了一口气,尽可能让自己的态度显得冷淡些,她将一个鼓鼓的纸包递到了斯冠群的面前。. X$ a$ N5 C2 J: V
  “这是什么?”斯冠群看着纸包,问。8 C. x: `% t9 H. B# O' |0 O
  苏瑞正要回答,一直站在斯冠群后面的安雅踏前一步,不得不再次提醒老板,“斯总,现在赶时间……”她明知自己不能擅自打断斯冠群的事,可是,今天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打错了。安雅一而再再而三地犯着错误。# b3 A, N4 c+ z/ [" U: a
  这一次,斯冠群显然没有纵容,他的眉头轻蹙起来,冷玲玲地扫了安雅一眼。那种冷并不明显,如果不是熟悉他的人,根本看不出来。那是深藏在平静眸底的密云,安雅跟了他这么久,当然读得出他的情绪。% e/ i% t2 N. J* T6 L" G' x- W9 M
  安雅不敢再开口,她赧然地低下头,心潮却翻涌得厉害,莫名的,觉得自己是垂死挣扎的溺水者——真奇怪的感觉啊。
4 m1 z0 v& v! j. `  女人的直觉,有时候真的莫名其妙。她自嘲地笑。
; U# t0 f+ }/ a9 U  苏瑞也不是不通人情世故的小女生,听见安雅那样说,她很自觉地说:“我知道你们还要赶飞机,那我就不拐弯抹脚了,这是一百万,其实远远不够,但是……希望你能收下。还有,谢谢你。许少白的事情,我欠了你一个很大的恩情,如果以后有用得上我的地方,我随时候命。”说完,苏瑞便欲转身离开。! G1 y. r1 Q1 n, [- q3 d. [
  其实,她也知道,斯冠群绝对不会有用得上她的地方。! V& s. u2 _- i  E2 k, g
  ——于他而言,她轻如尘埃。* `7 b" g1 h7 S! c9 Y% r
  可是,态度是态度,能力是能力,即便能力天差地别,她也不至于要在他面前卑微。8 g  w% t% g5 @- w, `1 T
  她对他的承诺,也绝对不仅仅是场面话而已。
& }" q0 X, C$ t2 \4 \  [* k  (四十六)罗网(2)9 F. e9 m: F. H+ j) E
  斯冠群并没有接过那个纸包,而是静静地看着她,“你知道,我并不希望你还给我。无论你答应还是不答应,那些事都是我愿意为你做的,你没有必要觉得负担。”5 H8 T9 C1 ]# Z' s" m" n
  “还请斯总务必收下。”苏瑞执意请求道。
8 F' {0 S4 T7 X  斯冠群垂眸,终于伸手将苏瑞手中的那个纸包接到了手里,沉甸甸的货币……他兀自笑了笑,“倔强的女人,会很辛苦。”: {, O! W2 p( p# g. O; a
  苏瑞不做声。
; A  @& c* j% f( X5 j9 K4 ~; F0 v  他说的是实话。
& M. n) b7 l, z7 B, g3 E  她确实很辛苦,现在站在这里的,不过是一个心力交瘁的躯壳了。等待着她的,还有更多无法想象的困难,可即便如此……即便如此,也请允许她继续倔强。# F; D8 H5 T2 \- e( k
  她不想为了捷径而失去自我。* S" k. G# B% V. l
  “可是看见这样倔强的你,……”斯冠群深刻地看着她,墨黑的眸幽深难辨,“我却反而更不能放手。”
1 [+ o$ T' `/ x2 b; X' W" a  苏瑞愣了愣,正想嚷一句“喂喂,钱货两清,你适可而止”之类的话,可是面对这样压迫性的斯冠群,她喊不出来。
( }; [, v; V) B. a* P; u0 e& t  “不过,你放心,我不会逼你。”意识到苏瑞的紧张与陡然的疏远,斯冠群微微一笑,刚才那一瞬的强大气压也在微笑的同时烟消云散。他一面将纸包随手递给安雅,一面淡淡地问:“我可以问一句,这些钱是从哪里来的吗?”
* @1 w. F/ p1 g% ^! R0 x  她应该没有其他渠道了才对。关于这一点,斯冠群很清楚。
9 V9 U# N# e4 j  “借的。”苏瑞直认不讳。& N& k" _' E9 r  i/ Y$ Q6 E
  “嗯,朋友?”& c2 |0 a0 `2 M
  “不是,是一家财务公司。”苏瑞显然不想多谈这个话题,她的身体往旁边一侧,让开斯冠群前面的路,“快去赶飞机吧,祝你们一路顺风。”# J# J* M, D0 C
  斯冠群却没有动,他沉默地看着她,深沉的脸上,似乎,有那么一点点……心疼?亦或者生气?6 e' {" I0 U3 b. V+ S
  反正苏瑞看不懂。
8 O* z6 _) L. s9 Y' h( t% Y  财务公司,不过就是高利贷。
  _! A- k; F0 r' _1 \  她拿什么抵押的呢?
; I# z% ]  G' l$ ?* m* d  房子吗?还是更为苛刻的条件?4 j; Y9 L, o  M! Z4 _* j6 c8 w+ f
  他果然是把她逼-得太狠了。  ?  z+ P" I* t! A+ q4 u* R
  “哪家财务公司?”他又问。这一次,语气变得出奇威严。
; M# Q# i( k; D) S8 H4 A3 P  苏瑞本来不想回答,可是又不由自主地回答了,“诚德……”她倏地停住,中途改口,“这件事无关紧要吧。”
' ^! I2 X3 Y# |' F; e" [  W  斯冠群的脸上里突然划过笑意,好像听见了一件有趣的事情,但却及时忍住,不想在她面前显露出来。
' [% S& n% S4 S1 R" n  苏瑞正觉不解,安雅在旁边轻声提点道:“……苏小姐,难道你是想用从斯总那里借的钱、再还给斯总吗?”
  y+ P: o4 ], r- V1 i  苏瑞还没反应过来,安雅继续道:“不过,我们还是第一次知道,诚德财务竟然也做借贷的事情。对不起,斯总,这是我的失职。回去后我会好好调查的。”
/ F$ l! V. D) w$ X% l2 F  说起来,这种小公司,虽然是斯冠群的产业,可是太小太远,他们平时鲜少关注,就算真的疏于管理,也不关安雅什么事。
) j9 H0 Z0 ]: D6 c% X' [  她不过是解释给苏瑞听而已。
1 i2 Y. j' S" m! ]1 R0 u1 q  让那个女人知道,在斯冠群面前,她就是一个小人物。何必摆清高呢?, s5 w$ a/ Y" [6 e2 X& c9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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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笑眯眯:看完后,请顺手收藏吧……  H; ?, `  A$ Y6 ^' Y
  (四十七)罗网(3)
2 |$ b6 _6 A$ o# c* m  苏瑞终于明白了安雅的意思,她耳根微红,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。
1 U( U; ]- {: R5 f. c- b( z6 ?" O  这笔钱到底是收回来,还是不收回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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